《绊》大肚腩和小脚丫

4、卷叁：蝶舞祭. 没原由的，

　　没原由的，心就是一阵绞痛。
　　我不知道这种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痊愈。我只能肯定一点，这种病只会在春天有。
　　所以我讨厌春天。桃花张开邪恶的笑靥，令我窒息。春雨总不见停，云笼罩着天空，久不见阳光。
　　这种疼痛也曾在某一年春天消失。
　　我找不到确切的原因，只记得那年春天，常在河边放风筝。蝴蝶形状的风筝在天空游荡，我更喜欢说它在起舞。然后，就有一个男孩跑过来，对我说：“姐姐，我们一起，好么？”
　　我愣着了，心开始作痛，刀绞般的。我扶住桥栏杆，又是一阵疼痛。不小心松了手，手上的风筝线，欢快地起飞。
　　男孩试图拉住它，但那欢快挡也挡不住。
　　风筝开始往更高的天穹飞去了。像，一只翩飞的蝴蝶。黑白颜色，是弟弟最爱的黑白。
　　我记得，那年桃花开得特别淡雅，花开的声音也特别清脆，差一点点就碎掉。雨后的春风只有一点两，吹散了云朵，只剩下晴天。
　　心里的绞痛，突然就不见了。我对那男孩说：“走吧，一起再买个风筝去。”男孩的笑，在脸上荡漾开来，那声音很动听，比桃花开更清脆，却没有碎掉。于是，我也笑。
　　至今我仍不知道男孩的名字，只是口上叫他，弟弟。不完全是因为他叫我姐。
　　那个春天，我的病就真的没有再犯过。然后是夏天。
　　我们在冷饮店相遇，然后坐在一起聊天。他一定不知道，我常在那儿坐上一天。有一次，我问那男孩：“为什么那天会找我搭讪。”
　　他答：“你身上有很浓的咖啡味。”
　　我又问：“你喜欢咖啡。”
　　他点头，然后说：“你也一样吧。”
　　我说：“我恨咖啡。”
　　男孩不说话。
　　那便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
　　我在冷饮店坐了半个夏天，来年春天在河边放风筝，也等不见他。我放弃，心又开始绞痛。
　　失去他，我并不难过。只是隐约有一丝遗憾。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不想把那病告诉任何人，所以才会在春天把咖啡当水喝，缓解疼痛。其实早以厌倦那味道。他也不会知道，我初遇他那天，风筝飞起来变成的那只起舞的蝶，与在弟弟祭奠上看见的那只，如出一辙。
　　啊，对了。那时候，心还不会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