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花》浅墨生花

8、第八章 如果最后是

　　傍晚六点的木宅，灯火通明。

　　木北把车停放在院子的东南角，张妈看见他来，赶紧跑过来，接过搭在他手臂的外套，小声嘱咐他：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惹老爷生气了？老爷和夫人在餐厅旁边的小厅等你，说你先谈完再吃饭，饭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别惹老爷夫人生气......

　　张妈来木宅已经近三十年了，从木北记事起，张妈就伺候他全家的衣食住行，尤其对木北，张妈格外疼爱，木北对张妈的感情，也不只是主仆那种冷冰冰的关系。

　　木北温和的看看张妈：放心吧！

　　紧邻餐厅的小厅，是个临时的会客厅，装修的富丽堂皇，有客人来家宴，会先在小厅聊天喝茶。

　　小厅吊顶中央的玻璃吊灯发着温和的光，木祥希手里的烟还没有熄灭，木夫人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没有交流，空气有些压抑。

　　看见木北进来，木祥希把手里的烟蒂使劲碾压进旁边的烟缸，深锁的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皱，目光冷冷的看着木北：是要我问，还是你自己说？

　　木北坐下来，用炯炯的目光迎上父亲：爸，我也正要找您谈呢！我计划解除和芸蔓的婚约，这件事得和您汇报一下！......

　　“混账！”不等木北说完，木祥希重重的把手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溅在桌面上。木祥希愤怒地注视着木北：我们和芸氏除了婚约，还有生意上的约定，现在你单方面毁约，失去的不仅是违约金，还有以后的合作关系，我们现在的钢材几乎都来源于芸氏，你要知道，但就钢材来说，芸氏的钢材在本地几乎是垄断的，这比我们从外面购进......

　　“爸爸，你一定要把我的婚约和生意捆绑在一起吗？您的儿子在您的眼里，也只是把生意做大做强任你摆布的一颗棋子吗？这么多年，您看中的一直是生意场上源源不断流进木氏的冷冰冰的票子，而我是您的儿子，我是有温度的，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木祥希对木北的怒怼更为震怒：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你在办公室和不清不白的女人乱搞，我也就不追究了，可是你的眼里竟然没有木氏的长远计议，现在又要和合作伙伴一拍两散，你这是在亲手毁了我一生的心血！

　　木祥希的眼里，有把持不住的怒火，仿佛瞬间，就会把空气引爆。

　　木北深锁了一下眉头：爸爸，我很尊重您创下的产业，但是我更想依照自己内心的渴望去活着！我绝对不会把婚姻也商业化的！我有追求爱的权利，不想像个行尸走肉，与一个和自己三观不和的人在一起，一天都是多余的！我和芸蔓的婚约，我只是和您汇报一下，并不需您定夺，按照芸氏的意愿，我会尽快解除婚约以及和他们的一切业务往来......

　　啪......木祥希手里的茶杯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木夫人赶紧走到木祥希旁边：你看看你，不是说好了和孩子好好说的嘛！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当心你的心脏！

　　木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帮木祥希轻抚后背，木祥希拨开她的手，眼睛看向木北：三天后，我想听你最后的答复，这件事你去好好衡量一下利弊！

　　木北镇定自若：爸爸，我不需要再做考虑，原谅我，这件事我不能听您的！

　　“你，你，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从今天起，你迈出这个大门，就不会再和木氏有任何关系！明天我就找王律师来签协议，如果你仍然我行我素，不顾木氏之前途，就在协议书上签字，放弃木氏继承人的权利，干干净净的给我滚蛋！我还不想让我一生的心血败落在你的手上！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木北站起身，眼里有心疼有酸涩，但依然坚定，向着父亲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爸爸！原谅儿子这件事不能听您的！

　　说完，转身快步出了小厅，惊慌的张妈把外套递给他，想说句什么，木北已经上车走远......留下更加寂静的小厅里，木祥希的破口大骂。

　　街上，已是夜色如水，木北从未有过的轻松，所有的一切他都想到了，他了解父亲的性格，暴虐嚣张，历来独断专行，他不否认父亲这些年在商海的成功，在A市，木氏集团是独占鳌头的，但是，他又总感觉，自己和父亲之间，仿佛有什么不相容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不想去苟且那些陈旧的、腐朽的生意经，因为他认为，那些东西是迟早要失去活力、甚至消亡的。

　　不觉间，车子开至奚瑶学校门口，这个时间，奚瑶应该在晚自习。

　　木北把车停在学校旁边的甬路上，斜靠着车门，掏出一颗烟。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经过，边走边聊，木北忽然开始羡慕路人的自在与惬意，好像自己离这样的生活很远很远，每天都是公司里忙不完的事。

　　远远的听见学校的下课铃响了，有学生陆陆续续走出学校，木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奚瑶的电话，很快接通了：木总，您找我有事？

　　“奚瑶，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想见你！立刻！”

　　奚瑶扎着一条高高的马尾辫，一件粉色的休闲衫，把整个人衬托的更加青春活力，她有些怯怯地看着木北：木总，是不是您的家人向您逼婚了？

　　奚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的问出这样的话，仿佛她很在意他婚事的样子！说完，立刻就红了脸。

　　木北温和的笑了笑，双手扳过奚瑶的肩，把她抵在车门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他目光如炬：奚瑶，你很紧张我的婚事吗？如果，我变得一无所有，你会不会继续考虑爱我？

　　奚瑶想挣开他的双手，因为有同学不停的在旁边经过，但木北仿佛并不在意，她愈是想要挣脱，他就会握的她更紧，奚瑶抬起头，迎上木北热烈的眼神：木北，我真的希望你是个一无所有的你，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和你在一起有压力，更不会因为我的闯入破坏了你的婚约而自责，我若是爱你的，一定是爱你这个人，你现在的那些头衔，给我很大压力，让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对那样的我们的未来，感到惴惴不安......

　　木北用力把奚瑶拥在怀里，她的头紧紧靠着他的胸膛，他在她耳边呢喃：奚瑶，我是爱你的，无论我是谁，也无论你是怎样的你！

　　奚瑶感觉自己的耳尖滚烫，然后，他的唇轻轻地吻了上来，从耳尖到脸庞到她颤抖的鼻翼和欲言又止的双唇，她由最初本能的反抗到束手就擒到热烈的迎合他。

　　奚瑶内心自语：是的，如果爱了，为什么不去放手一搏？你大概也不想就轻易错过吧！

　　木北再一次拥挤奚瑶，下巴轻轻地抵着她柔顺的头发，有女孩子特有的香气，充斥了他的鼻腔，他知道，明天还有大事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