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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自收敛 顾家生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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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解以后,我的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一半是江南想巴结我的富家公子送的,一半是父亲派人送来的。
特别是吴家大少爷吴芷凡,隔三差五就差人来一趟,我觉得好笑,但还是接受了各色各式的灵丹妙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一大半都用在了迟梧身上。
那日我紧紧把迟梧护在怀中,她的伤势比起我轻了许多,再者我把各式伤药、补药都给她用着,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了。看着她好,我也能好得更快些。
于是,我的月钱也恢复了以往的额度,拮据而窘迫的日子终于算是到了头。这让我深刻到,与父亲为敌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我开始下意识地迎合父亲。一是为了避免剑拔弩张的尴尬,更重要的是,生怕我不经意间的过失,会让父亲迁怒到迟梧身上。
云溪也依旧在松风阁做事。她是父亲的眼线,更是父亲扎在我心中的一颗刺。我此时不敢动她,只能处处留心。
在婚礼之前,我必须得收敛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借着养伤的名义整日待在松风阁中,学着看顾家的账本,看累了,就赏赏花、逗逗鸟。
表面上,我仍是以前的闲散公子,暗地里,却让顾采留了心,将每次的月钱、赏赐都预先留出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倘若下次再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也不必再因为钱财的事束缚了手脚。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的伤口渐渐愈合,新的皮肉生长出来,瘙痒难耐。白日里忍着不去抓挠,只是有时睡梦中,不自觉地搔,刚结的痂被剥落,血又流出来,弄脏了白色的中衣。
我依旧避免剧烈运动,迟梧也更勤快了些,我有什么吩咐,都跑得飞快。
我不知道那夜她为何要哭,也不知道为何我的安慰让她哭声更甚。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就心安,只要她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简单用过晚膳,刘管家送来新的一部分账本。
刘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大腹便便,脸上堆着憨态可掬的笑容。在我的印象中,他从小便在顾家做事。我知道他绝非善类,否则不可能在父亲身边掌管着顾家大小事务,长达二三十年。
以往我和刘管家并无来往。这些日子,我跟着他学着家里的生意,来往得紧密了些。
刘管家一袭深色的外袍,其貌不扬,将手中的账本恭恭敬敬地递上,脸上仍旧堆着笑容:“少爷,这些东西,您且先看着,若有什么不对的,只管吩咐便是。”
我道了谢,让顾采接过。
自己翻开前日里送来的账本 ,是近两年的新账目。初看时,便觉得不对劲,细细看来更是糊涂。于是特意做了标记,想细细请教。
我指着几处标记,虚心问:“这两年丝绸收入递减,是为何故?”
前些日子,听见父亲担忧丝绸生意,今日见了账本,几年来数字差距如此之大,我也不禁皱了皱眉。
刘管家哈着腰,恭敬答:“顾家的丝绸,上好的进贡御用,中等的流入民间。宫里的用度每年只增不减,只是近几年蚕茧吐丝的季节,连日阴雨,丝绸的质量产量都打了折扣。再者,近两年,冀州王病重,冀州世子带头主张勤俭,冀王府里的绸缎珠宝都削减了用度,民间也不敢再用这些东西。”
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我也发现,在各州分号发来的账本中,只有冀州的收入锐减。冀王府要削减开支,富贵人家为了讨好冀王,自然也只能效仿。原本冀州是丝绸的主要市场之一,只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冀州对顾家的影响竟然也到了如此地步。
我又问:“冀州权贵们既然不再着丝绸锦缎,那又是着的什么?”
“回公子,是棉。”
丝绸本就是上等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寻常人家,通常都是用棉做衣料;再穷苦些的人家,都是穿麻。
我点头,又问:“那些被雨水污毁的生丝,做了何用?”
“顾家担着‘皇商’之名,总不可能自砸招牌,都是些不好的丝,已经销毁了。”
我沉吟一会,合上账本,笑答:“多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