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疾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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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的很急。
第一颗雨打到窗子上的时候，把站在落地窗前的桃舟吓了一跳。
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
雨水很快地打湿了整片玻璃，一滩一滩地往下滑落。
桃舟闭了闭眼，胖虎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他来接千玺的时候，趁桃舟上楼拿东西，对千玺说：“桃老师就算了，千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桃舟走到一半想起来东西就放在茶几下面，便下来了，于是刚好听到这句话。
桃舟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云端，直直往下坠的同时，眼前的云雾也慢慢散开。
也不记得是怎么送走了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变了天。
睁开眼，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云，桃舟抬手摸上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身后，手机铃声响起。
“在家吗？”北罗大约在户外，声音里混杂着雨声，“雨太大了，你自己不好过来，我去接你吧？”
桃舟垂下眼睛：“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北罗愣了一下，然后说：“行，那明天我去接你。”
桃舟哼了一声：“你还是任南风？”
北罗嘿嘿笑了一声：“那不是一样嘛，都是车夫，南风那可是越野，坐着不比我的车舒服？”
“一样？”桃舟反问之后，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呢喃，“不一样的……”
身边环境太恶劣，北罗没听清：“你说什么？”
桃舟吸了一口气，往外吐的时候，竟有些发颤，但好在声音还是平稳的：“一样你个大头，我自己会过去，谁都别来！”
北罗被她突然暴涨的音量吓得把手机拿离耳边，再放回去，她已经挂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扔进沙发里，桃舟也在倒进去，手背盖在眼睛上就那么睡着了。
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沙滩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石头，她一个个看过去，挑了一块黄色的。
那石头小小的，她却怎么也拿不起来，她满头是汗，只能去拿别的，结果身边的她全都拿不动，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她一个一个试，直到一块小小的蓝色石头躺在她的手心里。
但是因为用力过猛，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海浪扑过来，把她的裙子浸湿，她起先没有在意，再低头却看见裸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被海水染成了蓝色，她慌张起身，却看见透明的海水渐渐变得浓稠，像颜料一样向她泼过来。
她掉头就跑，进了一片树林，没跑几步，却发现已经跑进了树林深处，一片一片的浓雾让她迷失了方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一声动物的低吼在她身后响起，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全力向前跑去，那片树林好像没有尽头，她只觉得已经跑了好久好久，周围却一直都是一样的景象。
好像是听到她内心的想法，目之所及的地方出现了一片亮光，身后的吼叫声渐近，她拼尽全力向着光亮跑过去，离光越近便越觉得难以直视，她闭上了眼一直跑，直到脚下一空，她睁开眼睛，已经能够适应白光，看见了一幢石屋。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完全忘记了被猛兽追赶的事情。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子被猛兽扑到在地，她终于猛地醒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桃舟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有点不适应亮堂的房间，闭了一下眼，才睁开。
“做什么梦了，出了一头的汗。”
再次听见千玺的声音，桃舟才转头看向蹲在沙发边上，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千玺，他手里捏着毛巾，正在靠近她。
大概是被灯晃了眼，或者还没睡醒，她恍惚间竟看到毛巾上晕开一圈蓝色的颜料。
她立刻惊慌地向后躲开。
千玺的手顿在空中。
“怎么了？”
桃舟定神再看，毛巾明明白得能发光。
再看向拿着毛巾不知所措的千玺，她迟缓地摇了摇头：“没事，睡懵了。”
千玺了然地点头：“下午睡觉有时会这样，先擦擦汗，等会儿我给你热牛奶。”
说着又拿着毛巾凑近她，桃舟一把推开，在千玺惊讶的眼神中，强装镇定地说：“我去洗澡，不用擦了。”
说完看也不看千玺，便上了楼。
千玺手里拿着毛巾，因为太用力，湿毛巾里的水被他挤压出来，又从指缝间滴下，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暗色的水渍。
桃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千玺正把一杯热牛奶搁在她床头。
她远远看了一眼，在书桌前坐下了。
千玺皱眉，但还是重新端起牛奶走过去。
桃舟看着搁在手边的牛奶，顿了两秒钟才说：“放床头吧，我等会儿喝。”
千玺没动：“那热了不就没意义了，趁热喝，会睡得好一点。”
桃舟没再说话，翻开书看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千玺没忍住，抓着桃舟的肩膀问道。
桃舟翻了一页，继续看。
千玺两只手都上阵，扳着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转身面对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人按着，书噗啪一声合上。
桃舟视线也转移过来，看着千玺不安的眉眼，无动于衷。
“说话啊！”千玺被她的沉默搅得乱糟糟的，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
“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一个算计我的人说话。”
千玺皱眉：“什么意思？”
“今天我们被跟踪的事，你不知道？”桃舟面无表情地用了一个反问句。
千玺愣了一下，视线游移一下，才说：“看你这个表情，就算我说不知道，你会信吗？”
桃舟毫不犹豫地接上：“那你说啊，你说我就信。”
千玺长久地看着她，嘴唇微动，却始终没有张开。
桃舟忍不住笑了一声：“看你这个表情，是说不出来了吧？”
“放开，你抓疼我了。”千玺的手指越收越紧的时候，桃舟复又面无表情地说道。
千玺颇有些无力地松开她的肩膀：“我是知道有人跟着，但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发出来。”
今天曝出来的视频是桃舟拉着他从咖啡厅逃离的过程，只有几秒钟，关键是，还有一堆他们在医院花园的照片，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还有帮她按揉肩膀的照片，全都有。
这种情况下，还狡辩说没有关系，那真的是把群众当傻子了。
关键是，昨天才解释过并不是这种关系的关系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种关系，也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简直就是转个身就被打了脸。
“你不知道？”桃舟用舌头顶了顶脸颊，“那他们拍了照片应该干嘛？等着烂在手里？等着别家的拍到了抢先曝光？”
“一般这种都会先和经纪人沟通的，”千玺解释，“我以为到胖虎哥那边他肯定能拦下来……”
“你真的这样以为吗？”桃舟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千玺沉默，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桃舟闭上眼，转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书。
千玺在她椅子旁边蹲下来，从下往上看她，语气真诚而惹人怜爱：“对不起，阿舟，我只是……”
桃舟不理他，一个一个文字蹦进眼睛里，大脑却没有办法把他们连贯起来。
她终于还是转过脸，看向他。
“我知道，你想公开，你想告诉全世界我们恋爱了，恋爱中的小男生的普遍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桃舟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是当事人，我也有发言权，你不能直接跳过我去决定啊！”
“恋爱中的小男生的普遍想法？”千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你对我的感情的想法？那你还真是挺了解小男生的。”
“难道不是吗？”桃舟看着他，带着一种上帝视角的冷漠，“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小男生，你现在不就是这样的，完全不顾后果，就想着自己想做的事……”
千玺猛地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
桃舟一时不妨，摔倒在他身上，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便铺天盖地地吻下来。
桃舟挣扎，好不容易才推开他：“我还没有说完！”
“你说的我就想着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坐实了而已，”千玺耸肩，“我在帮你证明你完全没错啊。”
桃舟注意到他着了“完全”两个字，慢慢地冷静下来。
“我承认我也有错，”她叹了口气，“我不该一直无视你的欲求，我知道你想公开，我应该跟你好好聊聊，或者给你一个比较确切的时间，但是，千玺，你不该这样，你这是……”
“恃宠而骄，”千玺补上她想不到的词，刚才升起的一点怒火也一下子熄掉了，“我只是知道你肯定会原谅我，所以才先斩后奏……”
“而且，甚至如果瞒得过去，你完全不打算告诉我，”桃舟说，“因为，你刚才还骗了我，虽然没有成功。”
千玺垂着眼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
桃舟沉默良久，还是说道：“可我这次没有办法说没关系。”
千玺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桃舟离得近，看到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意思？”
“千玺，你不该骗我。”桃舟看着他，眼里的柔光渐渐消失。
千玺抓住她的手：“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到他急迫又无助的样子，桃舟心里揪紧，却还是狠下心说道：“今天雨大，明天再走吧，房间让给你，我去睡客房。”
千玺抓住她，不让她起身：“不要，阿舟，阿舟，不要这样……”
桃舟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他又用另一只缠上来：“不要走，阿舟，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她真的铁了心要走，千玺口不择言道：“可是你明明都原谅祁望和小源了，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桃舟动作停住：“你知道是小源做的了？”
千玺点头：“昨天晚上他找我负荆请罪了……”
昨天晚上吃夜宵的时候，他们是出去了好一会儿，那时候桃舟饿了，边吃还要边应付在蔚蓝和祁望，也没想那么多。
桃舟看着千玺已经红透的眼眶，还是把他的手拂开：“但你明知道，你跟他们是不同的。”
没有期待，所以才没有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疾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