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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每回早朝少不了他們兩人揚張旗鼓的較勁,剛登基時,愛希絲、卡利姆還會相勸幾句,時隔半年,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亞圖姆明白再不阻止,下朝也少不得讓瑪哈特跑來在他耳邊碎嘴,該是他出聲的時刻了。亮聲:【確實如此,那…】

      【應將舊制規改為勞役,使基層勞動得以充實。並另行課稅,尤以農畜漁為先。同時亦可另皇貴不再領取更多的俸饗,而奴隸生產所得亦可增加稅收使國庫充盈。】

      塞特毫不客氣的僭越順利地得到了亞圖姆的橫眉怒目,居上的主子豁然立起。

      打斷?

      亞圖姆挑起了眼,怒色比往常更甚,朱色的嘴角笑得很是駭人。正眼看著藍眸的主人自滿的語畢,莫名的蘊火悄然燒起,滿不是滋味,心裡一陣怪笑。

      哼,算了,赤瞳睥睨。
      的確是個好法子。

      【那就有勞塞特神官了,退朝!】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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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疾步,赤髮走得匆匆。

      他當他是誰?
      他以為他自己是誰

      他是臣子,我是君王!搶在我前頭說話是什麼意思!
      長廊下的光與影不斷地在亞圖姆臉上交錯,此時的他滿腔怒火,顧不上一旁過路的侍女向他行禮,走得飛快。

      【法老…法老王!法老王!】
      聲音從後方傳來。老侍官西蒙終於趕上了亞圖姆的腳步,下意識得拉住了赤紅的披風試圖停下王上的腳步,氣喘吁吁地吞吐【法老王,您也等等老...】
      【我說過了!就我倆時不要再用敬語!】亞圖姆終於控制不住怒氣地咆哮,紅袖嘩地揮過西蒙的前額,也揮散了老者對他的關心。

      這時的他才擁有了這年紀該有的毛躁。

      望著西蒙呆愣不吭的情狀,亞圖姆意識到自己為王的失態,才剛想開口…見西蒙欲言張口,又倏地用自己的手捂上了西蒙的嘴。
      【還有!】深吸一口,因動作而順勢貼近的酒紅色眸子顯得疲憊而無奈【我也說過不用時時刻刻得伺候我,索西亞一個人就能打點我的起居,您老人家還是少操一點心吧!】話語的盡頭全是溫和的暖意。

      老西蒙被這溫和的年輕新王,在臉譜千變間弄得莫名其妙。望著主上的驚惶,對眼那雙絕景赤瞳,突兀地想起先王為這位法老起得名果然不錯,赤艷麗影不論是髮是眼,還是主人公喜歡的顏色都是宛若傍晚西沉的彩霞,血色無邊。

      【話說…】

      赤瞳的主人不自覺瞪大了眼,看著西蒙起唇,亞圖姆緊張得喉結吞了一吞。

      【今日的阿克納蒂父子真是對您十分不敬呢…。嗯.....喔,還有,等等…瑪哈特神官等等又要來一遭……】

      亞圖姆怨懟地笑了出聲,往前邁開。
      看來這回寢殿的路上是真不會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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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塵撲面,乾燥且沒有生機。
      夏日的正午,艷陽將大地均等得烤過。這時大漠上有一個影子,赤裸半身,在炙烈地光芒下依然屹立。

      塞特下了早朝,回府換了身白粗麻紗,白巾裹面,唯有那把胡狼闊月刀識別了他的身份,便獨自一人馳於極南的市郊。異於首都的繁華,此地曾經是個與南方外族貿易繁華的龐大市集,但同樣地經不住往來的戰火,最終也只剩廢墟破瓦了。
      遠處的沙丘逐一為豔陽映上了不同的橙與黃,在這惡劣的氣候下,交疊巒嶂深入遠處的地平線與無雲的天隔為一色。塞特單乘著馬置身於頹牆垣壁間,無風無聲,一地的死寂反而成了他最孤獨的享受…

      【美極了…】

      正當看得忘我,頭頂一隻黑鷹劃破,烈炎下的逆光使他不得不瞇起了藍眸,依然執拗地直視牠的尾翼在蒼穹的盡頭化作最後的一點墨。
      望向消失的彼端,嘴角帶起了苦澀的勾。
      這樣的景色,我與他…是不會再有機會共睹了。

      正感嘆一切的物事人非,後方的馬蹄聲野火烈疾得趕來。塞特的眼神馬上變得危險又防備。

      該來的還是要來...

      急煞的馬揚起了一片煙塵。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又是一副冰冷的面孔,望著年邁的臉孔輕挑眉宇,輕蔑而無所謂。

      【跟我裝糊塗?一旦廢了舊法,後續的處理勢必落在你的頭上,只要略施小計,咳…】來人氣憤得將斗篷扯下,露出黑青色的眼【省不得番人舉兵,哼…咳…咳…就極為可能…不…咳咳咳…是一定…】

      【哼,若是如此,埃及的未來就全斷送在您的手裡了,父親大人。】掉轉馬頭,鋒利地譏笑著眼前人的妄想,握有軍權的塞特對此刻的埃及軍力再清楚不過了,如今的埃及就是個鎦金的泥王國,空有國威而沒有國力,哪怕是個規模不大的動亂,都足以讓整個埃及付之一炬。半年前在尼羅河下游的戰爭雖以告捷收尾,但也只是因為彼此兩國過度消耗所做的和議協定,隨時埃及將再度陷入過去數年的戰爭之中。他的老父親卻一心想著要如何操作一場投卵擊石且漏洞百出的政治棋局,真是可憎又可笑。
      塞特並不想直接糾正自己的父親,也就不俱細坦白,然,卻也絲毫沒有在意老父身體的抱恙,自顧自地望向蒼穹的遠方【父親大人,您以往在政壇上的封號“與拉相伴的*阿匹卜”不知是不是過譽了?】

      【你!】阿克那帝兩眼發直,一聽到這個一向另他自滿的稱號,被用來當成塞特嘲諷自己的利器時,阿克那蒂的憤怒被推上了另一個高點,陡然的心悸另他前俯搥心,咳疾越發厲害在馬上顛簸不定,好不容易擠出了幾字:【你…哼…好!好呀!我的好兒子!咳…當初授於你帝王之學,權衡、謀略是一項沒少的,要不是長幼有命,哼…】墨色青瞳顯得猙獰而瘋狂【咳…你早該是名正言順…咳…咳咳…哪輪得到那乳臭未乾…!】

      【注意您的言辭!阿克那帝神官!】
      塞特抽出了佩刀,危險地把玩著刀鋒。懾人的惡寒從藍眸眼底透出,直呼官名的說法更顯得兩人在工作上的相對位階。當然,也強調了臣與王的區別。
      塞特將佩刀輕扣掌心與四指之間,稍一用力,沉穩地一點一點劃破自己的掌心,彷彿並未感到一點疼痛般讓血液汩汩流下。【您的意圖太過明顯...】將血抹過白刃的劍身。
      【還望父親別被怨恨沖昏了頭,再說法老王並不愚蠢…而您今早,說得每一句話…】輕彈劍尖的鮮血,噹,清脆的響音,只見刀具輕薄的搖晃【早就另您我“人頭落地”了!】血漬黏上邪俊的臉,抬眼傲慢地將自己的凶惡、陰狠表露無遺。

      【咳嗯…哈咳哈,那我到底要等到幾時?咳…咳咳,啊?等我死了?】強硬如阿克那蒂當然並不會被這種威脅而嚇著,混濁的青眼滿佈血絲、白髮散亂,瘋狂早不足以形容他的面目。阿克那帝眼望塞特任由自己的鮮血落下,滴答濺起一朵朵美麗的沙花。

      燠熱的炙夏,連張口的水氣都稍嫌浪費。

      聞言,塞特收起了戾氣,面對這樣的父親,他盡力趨散心中的不快,冷酷的藍眼睛毫無波瀾得望向阿克那蒂那一臉的老朽焦躁。

      【不急。】
      答者從容,可攢緊的拳,並沒有因此而止血,答答得從指縫間留下更多。

      【不急?】阿克納帝看著眼前兒子的平靜,恨不得能在溯迴過往,好有力氣教訓這不明事理的蠢兒。【你!.....】

      阿克那蒂頓時禁聲,此時的塞特眼宇之間靜默如止水,猶如擾了正在酣睡的*賽克邁特,這種威勢、氣場與雅圖姆今朝豁然而起得氣勢相較之下猶如天壤區別。塞特雖依然故我,但不怒而威的眼底透出得狠勁愈發濃厚,那是種已然抹除了所有人性,毫無雜質得慘無人道。

      身為父親阿克那蒂怎麼會不知道,此刻的兒子委實是最喪心病狂的,任何事都能做得出來。而這些他誰也不能怪罪,一切都是打從塞特出生以來,過分苛責和要求下的成果:鷹摯狼食、城府極深。只為了身為一個父親對兒子心心念念的宿願:成為一個萬人景仰,千古頌徳的法老王。如今,塞特不但全然具備了這一切,還超出了阿克那蒂當初的期待,一個能力、權勢與自己比肩相抗的能臣,一個完全了然權宜相衡、掌控他人的強者。

      不過身為父親的他,怎會因此而畏懼

      【很好,咳...很好!】

      他多年來的心血,不就是希望如此嗎

      【你!】阿克那蒂勒起了韁繩,拽起馬頭好讓身子微傾,爬滿皺紋的臉順間放大,手指乾癟而脫水指著塞特的鼻尖,有別於平常的那一副老態,平順但嘶啞,空前的壓力瞬間襲來,如同蓄勢待發的眼鏡蛇,出奇不易得竄進了塞特的跟前【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集市飛塵四起,直至散去。
      塞特仍然沒有動身,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塞特的手握得更緊了,因指甲深陷的刀口雖已乾涸,過分擠壓得傷口還是在割傷的兩端冒出了顆顆血珠。攤手,過於用勁的麻木感從指間傳來,在發白的指縫裡,原本的血漬也成了破碎的乾涸物,暗紅的血結晶經著正午當頭的烈日,顯得很是醜陋嚇人,像是支離破碎的肉末卡在裡頭。塞特用那滿是血漬的手再次撫處著傷口的痕跡,摸起來有稜有角,很是不舒服。

      ………..很是...不舒服...。

      塞特沉默著,望著那道疤痕沒來由得深深得嘆了口氣,隨手撕下了一塊大腿上的布料,纏繞起,把那些雜末、傷痕一一的裹緊,細細密密得一圈圈繞上。他們父子間的關係一直是這樣的,談不上所謂的親情,自塞特懂事以來他從未聽取過父親的一句稱讚,如今靠著自己的努力爬上了與父親平起平坐的位置,阿克那蒂的眼中依然沒有對兒子所付出的一切而感到任何一丁點兒的驕傲,反而變本加厲得疾言厲色;塞特頹喪得笑了笑,說不上心灰意冷吧,但還是有著些許失望。

      闔上了幽怨的藍色眼眸,事實上現在的他並不想與雅圖姆競爭,也未想與之爭奪王位,想著一路成長面對著父親各種的恩威並施、威逼利誘的種種,他也從未讓他失望,不負期待地在每一個方面都表現得完美無缺...

      他不是沒有野心....
      塞特微張的眼閃過了一絲暴虐。
      但歷經了那起事件之後.....他再也無法苟同。
      又想起了那事,塞特彷彿重歷了那段過去,面色鐵青。

      金光隨著時間偏移。不多久,紊亂的北風迎面襲來,地平線彼端漫起了黃沙一片,風暴之神(*塞特)揮手瀾起了不透光的沙牆,彷彿可吞沒萬物一切,塞特神將由混亂激起的紛爭,不分彼此的破壞,直到一切塵埃落定,又歸為虛無終了的起點。

      塞特黯然得面著那片沙浪仰天直望,在飛沙走石間試圖尋找著那本屬於生養萬物的金陽;然,無論太陽神(*亞圖姆)如何得強大,終究敵不過夾雜在北風裡呼嘯的混亂神(塞特)的本意,願一切終將化為己有。

      勿論兩敗俱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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