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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诞快乐 陈爱,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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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不敢走远,离医院不远有个小卖部,她就蹲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内心愉悦,一年多的禁锢生活,现在感觉灵魂都是自由的。刚果金曾经是比利时的殖民地,虽然独立已久,但那些古朴的欧式建筑依然被保留了下来,记载着那段无法言说的历史。这些建筑矗立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大部分已被商用。有南非人的西餐厅,比利时人的超市,中国人的杂货铺,还有一些价格昂贵的香水铺。间或夹杂着一些低矮破旧的本地商铺,虽然陈旧,但是外墙上绘着各式各样的涂鸦,比如女人的高跟鞋,红酒杯,唇印等,形象生动,丝毫不比那些外国人开的商店逊色。
今天的大街格外不一样。每家商店几乎都张贴着圣诞快乐的字样,有的还在橱窗里摆放了可爱的圣诞老人玩偶。街上的女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传统印花长裙,一部分男人穿着传统大袍,一部分则作穿西装打领带戴礼帽打扮。整条大街喜气洋洋,到处充满着节日的喜庆。陈爱这才想起来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大约10点,江景时发现陈爱不见了。他过来给陈爱换药,见房间没人,问了好几个护士都说不知道。后来还是门卫跑过来告诉他陈爱出去了,他回到诊室,脸色难看。虽然鲁本是刚果金相对安全的城市,但还是时不时有小动乱发生,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孩,万一遇到危险……他不敢想下去。立刻起身从资料夹里翻看就诊记录,发现只留了她主任的电话号码。他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拨打这个电话,自己则告了假出去找陈爱。
当他着急忙慌地跨出大门,一眼便看见不远处蹲在地上傻乐的陈爱。火气上来,也顾不得是否会吓到她,三步并两步上去吼道:"陈爱,你要出来怎么不说一声,你知道你这个行为有多危险吗!"
" 啊,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陈爱惊讶地抬起头,忽又觉得惭愧:我一会就回去的。"
"现在就跟我回去!"江景时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哦,好的,"陈爱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忽又哎哟一身,赶忙去抓江景时:江医生,快,快扶我一把,我腿……麻了"说完,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蹲了这么久任谁都得麻。
柔软的胸脯贴近他的,江景时身子僵硬起来,他一手紧紧地扶着她,微微拉开距离,一手去按摩她的小腿肚。
这滋味,又麻又痒,跟千万只蚂蚁咬似的,陈爱跳了脚,又是一顿酸爽,她龇牙咧嘴地胡乱挥手"别!别!别!我自己来!"
"活该,"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约莫三四分钟,陈爱恍过劲来,赶紧撒了手:"好了好了,"
又指着热闹的大街开心地说:"江医生,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他回道,又嗤一声:"还不算太傻。"还好没走远。
陈爱跟着江景时一前一后回到医院,她知道错了,也不敢再吱声,像鸭子一样被他亦步亦趋地赶回了房间。
江景时给她换药,想给点惩罚,让她长点记性,涂抹伤药的时候微微加了点力道。她轻蹙眉头,他终是不忍,又轻轻地对着手心吹了吹。
"好了,"他直起腰。
"谢谢啊!"
"想出去?"
"想……"
"那走吧!"
这都不知道是陈爱今天第几次惊讶了:"江医生,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啊?哦!"
陈爱屁颠屁颠地跟着江景时去取车子。
"我们去哪啊?"
"好地方。"
约莫半个小时,车子来到了郊外的一个村庄。他俩下了车,风吹过,带来淡淡的土腥味。一眼望去,高高大大的芒果树几乎占据着半个村庄,金黄金黄的小芒果在树上挂着,树下稀稀落落地掩映着低矮的泥草房。这个点,已有不少人家架起柴火,炊烟袅袅升起,为小村增添了不少人气。
江景时朝村庄走去,小路凹凸不平,路中央又时不时出现水坑,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陈爱跟上来。
陈爱穿着一双小白鞋,小心翼翼地,但是不一会小白鞋上边沾上了不少泥点。她发了狠,索性大步往前走,如履平地,等他俩站在一座小院前,她的鞋子已经面目全非。
江景时撇了一眼她的鞋子,笑出了声,然而他的鞋子却还是干干净净的,陈爱气愤。
江景时用力敲了敲小院的木门。不一会门便打开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探出头来问:你们找谁?"
"皮埃尔先生在家吗?"江景时低下头问道:"来向他订购铜版画的。"
小孩淡淡地点头,侧了一下身,让他们进去。很少有不好奇的小孩,尤其对方是外国人,看来这里应该经常有外人来,陈爱心想。
"你经常来吗?"陈爱侧头问江景时。
"来过几次。"
他俩踏入院中,院子不大,矗立着一间小小的泥草屋,院子另一角则砌起了砖瓦房,已经起了一半高度,约有百来平,这样的房子搁在村子里已经相当好了,显然这家人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太阳底下,一个约莫40来岁的中年黑人男子正在用小刀雕刻着一块铜板。铜板被放置在一张破旧的小矮桌上,男子坐着小板凳认真地雕刻,技艺娴熟。他没抬头,江景时也没打扰,他和陈爱站在一旁看他雕刻。
"这个怎么做出来的?"陈爱好奇地指着铜板中间凸出来的人形问道。虽然在国内也见过不少铜版画,但制作过程从未见过。
"先用木块雕刻出想要的花样,然后把模块放在铜板底下用锤子敲出轮廓,再给整张铜板泼上油墨,把多余的油墨擦掉,最后用小刀刻出样子就行。"江景时说道。
说话间,一位赤裸着上身头顶瓦罐的女子便成形了,下身的布料也极少,仅可裹住臀部,形象立体,栩栩如生。虽知雕刻的是当地传统妇女形象,陈爱还是禁不住脸红了,悄悄挪开了眼。江景时看在眼里,勾了下嘴角。
完工后,这位手工艺者才抬起头来,说道:"江先生,你好!"
"你好,皮埃尔先生,最近有新的样式吗?"
"有的,您稍等,最近雕刻了新的模板,我去拿来给您看看。"说着,皮埃尔就转头回了那间泥草屋。
不一会儿,皮埃尔就拿出了十几张铜版画来,让他俩细细挑选:"这些都是最近雕刻的样式,订购的客人挺多的。"
江景时点头,又转头问陈爱:"有喜欢的吗?"
陈爱细细看了会,指着一张穿戴齐整的男女祈雨图说道:"我喜欢这张,多少钱?"
"我送你,"江景时说。
"不用,我可以自己买。"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拿人礼物终究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