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两百八十多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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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垂，那道始终追着秦恨天不放的光束才终是停了下来。
望着快速消失的光柱，秦恨天抱着百叶的尸身站在朱红色的屋檐上微微喘气。
“没了...”故千行怔愣道。
“还会有下次。”陆临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在屋檐上缓缓蹲下，抬手阖上百叶死寂的眼，秦恨天弓着背抱着百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若是普通人在刚开始就以灵力治愈，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那是百叶，免疫者天生可以免疫任何神力、灵力，对他们来说死就是死了，只要灵魂不在了，留下的也只是一具躯壳。
“没了灵魂，还能活吗...”望着屋檐上一动不动的秦恨天，故千行心里有些泛酸。
陆临摇头，“没了灵魂就相当于成了傀儡，即使能动能吃饭，芯子也不是原来那个了，人一旦死去灵魂就会被带往鬼国，可免疫者一死这灵魂该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只要能躲过神荼郁垒的抓捕，也许还能回来吧......”
* * * * * * * *
鬼国
百叶是被人给撞醒的，从朦胧中醒过来的他睁眼一看，围在他四周围的竟皆是些缺胳膊断腿的人，有些甚至连脑子都没了大半，红红白白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伤口及脚下的空旷，百叶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按压着即使是鬼魂形态也依旧在流血的伤口，百叶眨巴着眼睛把将要流出的眼泪给眨了回去，“...秦大哥、秦恨天...”死了还是好想你啊。
在这长长的队伍中哭泣的鬼魂不知凡几，任眼泪往下流的百叶在其中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缺胳膊断腿的在哭诉着自己的人生有多悲惨，抱着孩子的妇女擦着眼泪满眼辛酸，嘴里嘟囔着丈夫的那一篓子缺点。
哭泣与悲伤在这排了上万年的队伍中已是稀疏平常，却唯有一人没有哭泣没有悲伤，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熟练的擦去脸颊上淌落的白色脑浆，只有半颗脑袋的常盼悠哉悠哉的在队伍中来回游走着，走过带孩子的妇女后，他来到了百叶的跟前。
卷起只有右半颗脑袋的长发，他笑着问，“你呢？没什么要抱怨的吗？”
‘抱怨？’百叶抬头，看到只有一半脑袋的常盼时惊了惊，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死都死了，抱怨也没有用。’
常盼头往右一歪，“不会说话？”
百叶点头。
“死了后就没试过？”
百叶一愣，接着他尝试着开了口，“试试...!”惊讶的百叶指指自己的喉咙，“说话了，可以说话了！”
“是是。”常盼笑着点头。
这还是百叶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嗓音，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因为成长期的关系带着些许的粗哑，听上去沉稳又富有磁性。
望着还在探头看着前方的常盼，百叶由衷的感激，“谢谢。”
常盼扭头愣了愣后笑道，“啊，不用谢，我只是提醒了你一下。”
“你在看什么？”百叶疑惑的问。
常盼一边心里计算着一边回答，“在看看这队伍还要排多久才能到我们。”
心情好了许多的百叶顺势抬头看去，看到的却只有前头乌泱泱一片，和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虎啸，偶然间他瞥见了远方的一点粉色，那似乎是桃树。
“看样子，还得排一年的队才能到我们。”
一年！
看出百叶的惊讶，常盼耐心的解释着，“人死后，灵魂就会被神荼郁垒两位将军所抓捕，投入到这鬼国之中，可人界太大，每天光是死去的人就约有几百来个，几天积累下来就有一千多个了，久而久之，为了更方便记录鬼魂，便有了排队这回事。”
“...你知道的好清楚啊。”百叶呆愣道。
常盼挠挠鼻尖笑笑，“说起来这已经是我第两百八十七次排队了，想不清楚都不行啊。”
“可...”百叶看看前方，小声的说，“可我听朋友（故千行）说人死后是会进入转世轮回的，也就没有了前世记忆...”
“他说的没错。”常盼道，“可我是个例外啊，这两百八十七次的记忆我一个不落的全都记着，有些甚至是刚出生就死了，这次结束后就是两百八十八次了。”
百叶皱眉，“...辛苦吗？”死了一次就已经够痛苦了，还要死两百多次，那该多难受啊。
常盼笑容渐渐浅了，“...怎么会不辛苦呢？可还得继续啊。”只要满了三百次，这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一番沉默后，常盼又恢复了之前的灿烂笑容，他往左歪着脑袋问百叶，“你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了？”
伸手接住常盼滴落的脑浆，百叶道，“做了让别人讨厌的事。”
细细看着百叶眼中的神色，常盼缓缓来了句，“若是不想转世也不是没有办法。”
“！”
伸手指指远方那只看得到一点的桃树，常盼道，“看见那颗桃树了吗？桃树的左边可以连接到深渊，只要在检查的时候快步跑进去就可以不用转世了。”
深渊即便在鬼国也是没有鬼愿意接近的，因为哪怕是沾上半点浊气，他们的灵魂都会整个化掉，这时候就更别谈什么轮回转世了。
百叶，“...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死过一次的百叶深知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经历过的种种事情都在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常盼耸肩，“就当是朋友间的帮助吧。”低头抱了抱百叶，“有警惕心是好事，继续保持。”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常盼第一次在排队时遇上跟自己合拍的，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遇上了。
在见到百叶第一眼时，常盼便看出了他的身份，也因此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把这法子告诉他，就当是一次善报吧。
而在百叶排着队的这一年期间，秦恨天成功的与齐天慕合二为一了，缺失的那一部分一补全，他手上的引刀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融合。
在两根手臂骨、一根肋骨的磋磨下，一把刀身似雪、刀背艳红的刀便形成了，那是一把约有秦恨天臂膀长、刀尖细长笔直的血骨刀。
再次抚摸着百叶稍显稚嫩的眉眼，秦恨天坐在石床旁一言不发。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躺在石床上的百叶是半分未变，可石床边的秦恨天却是变化颇大。
他原本半束的长发此刻如齐天慕一般尽数扎起，长长的一股乌发顺从的贴在后背上，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一丝碎发，整洁到不行，冷厉死寂的眼神略带柔和的看着石床上的尸身，两只粗长的魔角对称的竖立在额头的两旁，那是一对约有十厘米长、两指来宽的黑色魔角。
一年的时间，秦恨天便入了魔。
那日光束消失后，秦恨天便把百叶的尸身带到了魔界，在几日几夜的辛劳后才终是画出了这可以让尸身保持原样的阵法，与此同时他开始不断地使自己变强，甚至参与了魔界内部关于魔王的比拼。
顶着一对白色魔角的阎非，此刻悄无声息地进来了，“比赛半盏茶后就开始了。”所以、还比吗？
沉默的给百叶盖上薄被，秦恨天提着刀匆匆的出了门。
悲伤地看着石床上的百叶，阎非叹着气站在了门外，这一年时间里除了比赛时出去一趟，秦恨天都会一直牢牢地守候在百叶的尸身旁寸步不离。
与此同时，终于等待了一年的百叶很是紧张的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桃树，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了。
排在百叶前头的常盼安抚的拍拍百叶，“等会儿到我的时候先不要动，等检查好开始盖章时，我一摔你就跑。”
百叶紧抿着唇点头。
几分钟后，终于轮到了常盼记录。
提起毛笔沾了沾手旁的墨汁，负责记录的小官头也不抬的说，“又是你，喏，纸给你自己对一下，正确就按个手印。”
抬起纸张，常盼慢悠悠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行了，对的。”
抬手拽回纸张，小官依旧是头也不抬的就拿起手边的印象打算盖章，可此时常盼却像是脚崴了一下拖着纸张往下滑。
生怕纸张出事的小官赶忙松手，“唉，你没事吧。”
恰在此时，百叶一个闪身从两人的中间窜了出去，直奔桃树左侧的黑色洞口。
时时注意着这边的神荼郁垒二人一见，赶忙骑着猛虎就追了上去，一人手拿黑绳，一人手持木剑，急急的冲着百叶猛追。
尽管百叶的速度比不得两人，可好在深渊口离桃树并不算太远，在百叶即将被追上时，那两只猛虎害怕的停了下来。
来回在桃花树下踱着步，猛虎又急又燥的低吼着。
“追不回来了。”神荼眉一皱，望向摔倒的常盼。
郁垒摆手，“罢了，算了吧，回去了。”说完轻拽了下老虎的耳朵就这么回去了。
想到常盼的身份，神荼也只得当做此事没有发生了，反正进了深渊的人一向是有去无回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两百八十多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