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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身体不适 ...

  •   八宝攒珠翠盖车沿着宽阔的长街缓缓停在燕国公府门前,常福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白妩颜下了车,让婆子们把装着梅花香饼儿的食盒拿了下来。

      燕国公府的婆子都是机灵的,看着常福脸上就带着笑,谁不知道常福是威武侯大公子身边最得力的人,若是能够在常福面前露了脸,自然是极好的。

      白妩颜像个小大人一般进了婆子们准备的青绸小轿,软着声音道:“咱们先给祖母送去。”

      门上的婆子就没有不灵醒的,忙对着白妩颜道:“小姐不知,太夫人今儿个身子不适。”

      白妩颜心里轻笑,这都叫什么事儿?不出一个月,就连续两次身子不适,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

      “既然如此,更是要去看看。”白妩颜说得体贴又孝顺,伴着她那副玉雪天真的模样,跟着的婆子们都忙道:“小姐真是孝顺。”

      于是众人便朝着花溪院走去。

      抬轿子的婆子小心得很,生怕脚底打滑惊着白妩颜,这一路就行的慢了些,白妩颜也只做不知,眯着眼睛在暖烘烘的轿子里面打瞌睡。

      “小姐,小姐。”

      玉竹的声音在轿帘外响起,白妩颜很快就清醒过来,故意揉了揉没有睡意的眼睛,扶着玉竹的手下了轿子。

      花溪院的梅花香气格外浓郁,直恨不得把人都熏晕过去。白妩颜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才往那花溪院的正房而去。

      花溪院的婆子们看到白妩颜来了,一个个着急忙慌地去准备服侍的东西,上一回世子爷在花溪院发了好大的火,婆子们都以为白妩颜再不来花溪院,哪里想到竟然在今日看见了白妩颜。

      白妩颜状似没有看见那些慌乱,反而是笑眯眯地对着周氏身边的大丫鬟道:“我来给太夫人送梅花香饼儿,刚刚从威武侯府来的,还冒着热气儿呢。”

      周氏身边的春娇忙握了握白妩颜的手,知道她没有冷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劳三姑娘费心,这会子老夫人正喝完药还没歇下呢。若是能得了那香饼儿吃两口,怕不是要甜到心里去。”

      春娇是个嘴甜儿会来事的,白妩颜也没抽出手,就跟着春娇一起进了周氏歇息的卧房。

      周氏的卧房内,一阵阵甜香传入人的鼻腔,直把白妩颜激得恨不得去睡上一觉才好,强行忍耐住一个哈欠,才用童稚的声线道:

      “阿妩给祖母带了梅花香饼儿,可好吃啦,祖母可要尝尝?”

      周氏原本不过是来了那事儿,身上犯懒,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病症,这会儿看见白妩颜就想到那天在花溪院大发脾气的白德远,心里又泛起一丝不悦,到底不敢再对着白妩颜发作,反而是笑道:

      “阿妩真是孝顺孩子,把那梅花香饼儿拿来罢。”

      白妩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饼儿热乎着呢,阿妩亲眼看见威武侯府的婆子放进去的,祖母可要多吃一点儿。”

      周氏心里不屑,不过就是家家户户都能吃的饼儿,至于这么臭显摆?

      春娇跟在周氏身边久了,哪里看不出她的想法,那是又酸又妒忌,她冲周氏使了个眼色,笑道:

      “小姐这么一路走来也辛苦了,先去旁边用会儿茶,太夫人起身才能吃香饼儿呢,不然碎屑都会落在床上的。”

      白妩颜点了点头,笑嘻嘻地道:“祖母可快些来。”

      说完,两腿一蹬,也不用旁人扶着,就跳下了小凳子,掀开厚毡帘便跑到了外间。

      这边春娇看见白妩颜走了,才低声对周氏说道:“您前几日不是才说不该对小孩子下脸子,怎么今日又......”

      周氏面容发苦:“我哪里不知道,只是看见她那张肖似穆氏的脸,我就忍不住!”

      只怕是那胃里直泛酸水吧。

      春娇心知肚明,却只能另辟蹊径地劝:“您只道那三姑娘是穆夫人的孩子,却总是不记得三姑娘是世子爷的孩子。这国公府,将来可是世子爷的!”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别说世子爷是国公爷的原配嫡子,外祖家更是煊赫的三门国公府之一的辅国公府,便是周氏这不高不低的身份,和三爷那嫡不嫡,庶不庶的身份,也当不了燕国公。

      朝廷早有明文,若是原配嫡子已经封为世子,有朝一日不幸身死,那么其他嫡子就只能够降爵。

      可是一旦降爵,燕国公府百年的丹书铁券可就都会被收回去,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地位和声明?

      朝廷内外争斗不断,为了避免簪缨世家的内耗,太祖一早儿就定下了这个规矩。但是也不乏那是世家的嫡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故而请封世子这一步,需要慎之又慎。

      白德远不过孩提之时,燕国公为了全和辅国公府的情谊,早早就请封了白德远,更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对这个嫡子极为看中。

      所以白德远是个动不得的人,只能够另辟蹊径。

      原本周氏打算从白德远身边下手,总归白爵如今肯定封不了世子,若是能够让小周氏的孩子继承燕国公府,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但是,小周氏如今不过一颗废子,别说她的孩子不一定是男是女,便是个男孩,以白德远对他的厌恶,绝对不可能请封世子,这步棋早就已经废了。

      当下只能走另外一条路,讨好燕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人,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而整个上京城都知道,要讨好燕国公世子爷,只先想着他的独子和独女就好。

      也就是周氏因为穆氏心里膈应,才硬生生把白妩颜往外面推,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周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扣了扣藕粉色绣交颈鸳鸯图的棉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要把白妩颜养在我膝下。”

      春娇哪里想到周氏立刻就相出了这么个主意,但是细细一思索,这委实是一个好方法,不过:“以上回世子爷的的态度,怕是不会答应。”

      周氏也清楚,脸上浮现一个淡笑:“我今儿个可不就是病了,总要些人来侍疾,也不忙,把如颜,玉颜都叫来,可不就是齐全了。小孩子么,还不好哄?”

      说罢,周氏才慢悠悠地下了床,穿好了外衣朝着外间走去。

      白妩颜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小点心,看见周氏来,眼睛亮了亮:“祖母可要多吃些。”

      周氏面上温柔得紧:“阿妩的心意,祖母自然要多吃一点儿。”

      两个人这边说着话,那头婆子们就给周氏端上来了满满一碟子梅花香饼儿,只是那梅花香饼儿上头没有半点热气,一看就是已经凉了。

      周氏面上露出几分踟躇犹豫:“这饼儿......”

      “祖母不喜欢阿妩的东西吗?”白妩颜委屈地撇了撇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面沾染了些许水泽,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春娇忙暗暗拍了拍周氏,周氏才笑着拈起一枚香饼笑道:

      “哪里会不喜欢,祖母最喜欢阿妩了。”

      白妩颜美滋滋地点了点,喝了一口热茶道:“那这一碟子祖母可要都吃完才好呢。阿妩刚刚吃了太多点心,现下就不吃了。”

      那一碟子,可不就是满满当当的一碟冷梅花饼儿?

      周氏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去,说什么喜欢,这么冷的东西,哪里吃得下去?

      春娇极有眼色,忙递了一杯热茶到周氏手边,让周氏就着热茶吃。

      白妩颜心中直想笑,原本威武侯府离燕国公府不远,拿回来的时候大抵还是热的,只是这一路进来花的时间略略长了一些,那周氏又在房中磨磨蹭蹭,再热的东西,这大冬天的也就冷了。

      周氏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偏偏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面咽,她硬生生地吃了一个饼儿,才笑着问白妩颜道:

      “阿妩现下可有事情?”

      白妩颜乖巧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那饼儿还要送给大伯母和三伯母呢。”

      周氏一听,这可不就是支开白妩颜的好机会?

      “那阿妩赶紧儿送去,祖母这里自然会吃完的。”

      白妩颜却摇了摇头:“适才祖母没出来,阿妩已经吩咐让婆子们给送去了。若是凉了可不就辜负了阿妩一片心意?”

      你还知道那饼会凉?这会儿却给我吃?周氏只觉得白妩颜是存心气她,脸上却半点都不敢显露出来,只得道:

      “那阿妩现在可无聊,要不要出去玩?”

      白妩颜又继续摇了摇头:“阿妩服侍祖母吃饼。”

      小胖身子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看不出半点儿服侍的意思,偏偏她只要坐在这里,外头的人哪一个不说白妩颜孝顺懂事?

      这小煞星怕不是生来就是为了气我的?

      周氏没奈何,只得一块一块吃着饼儿,白妩颜还总是问一句:“祖母吃得这么慢,可是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不喜欢白妩颜还是不喜欢白妩颜送的饼儿?周氏都不喜欢,却一个字都不能说,面上还得带着喜不自胜的笑。

      让你用茶盏砸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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