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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逝去 ...

  •   第十一章逝去
      宫守铎把自降辈份的饕餮领回屋子,脑袋贴着墙念了十遍‘阿弥陀佛’,回头扯出来一个自以为最和善的微笑来,但看到从厨房拖到沙发还没剪断的火腿,平心静气根本不可能,没直接咽气就算他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饕餮陷在沙发里面,活脱脱的一个超大号的铅球,他小小的爪子握着火腿都十分吃力,但是吃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见那长长的火腿如蛇前行,飞入饕餮的嘴巴里,而后他饱饱的打了个嗝。晃动着肥胖的小短腿准备上床睡觉。
      “小胖子!滚过去洗澡!回来回来!先滚过去把地板擦完再洗澡,今天你要是敢不洗澡就上床,别怪我立马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宫守铎七窍生烟,他可算明白为什么凤云舒宁死都不和小胖子客套一句了。
      饕餮揉了揉圆圆的肚皮,把不断往上缩水的衣摆狠狠地往下扽了扽,他想要装聋作哑,企图蒙混过关,他尝试着刚刚迈出右脚,大脚趾动了动,第二步还在酝酿中,后勃颈就被人拎了起来,一个挥手把他扔到了厨房边上。
      “小铎你别生气嘛,我擦擦擦还不行啊。”他嘴里嘟囔着,还是任命的拿着拖布非常生疏地擦着地,“哎,想当年,伺候我的美眷是如云如雾,真是世事无常啊,我居然沦落到给人擦地的地步了,让我的那些哥哥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呢。吃的别人的就得耐得住烦呐!”
      “对,吃人最短么,谁让你寄人篱下了呢。小胖墩,你要是再敢把你油腻腻的爪子往我墙上蹭,明天你就等着刷墙吧你。”宫守铎交叠着腿,拿起沙发上的报纸看着,报纸上说的是什么他根本就没看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余光里。
      小胖子拉磨似的干完了,进浴室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宫守铎也不知道他是淋湿了就出来了,还是他身形太小,洗的快。
      “行了吧?我就说你这人,老凤怎么受得了你的?”小胖墩坐在凑到宫守铎旁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袋薯片咔吱咔吱的就吃上了。
      宫守铎看他轻车熟路,要不是他是个神仙,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小胖子家做客了。
      “你用那眼神看我干啥,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一进屋子我就知道你房间里吃的东西方位在哪,这有什么奇怪的。”饕餮两个脚掌对着,悠哉悠哉的晃着脑袋。
      宫守铎:是我想多了,对不起。

      “这是本市一个星期以来,第七起抛尸案,警方回应死者和前六名遇害者死因一致,皆因心脏衰竭而死。警方怀疑这是这是一起......”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宫守铎已经听不清了,他看着电视上死者的照片,如遭雷击,怎么可能!大姐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他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再确认死者就是大宝的妈妈时,宫守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仰着头,眼角猩红。
      宫守铎连件儿衣服都来不及披,也没时间和饕餮解释什么,就飞奔出门了。
      赶到医院他才发现自己慌乱之间连双鞋都没来得及换,他踩着拖鞋就这么推门进去了。停尸间内寒气逼人,沉闷冲击着神经,他揭开白布的手都重若万钧。
      那见了没几面却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庞,此时已经安详地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那花白的鬓角,犹若染上了风霜,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散不开的担忧。
      宫守铎在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承诺着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宝。
      守在外面的警察看宫守铎从里面走出来,才开口说:“我们通知了郑惠兰的家属,但是她家里亲戚都在外地,适逢家里的老太太今天晚上也过世了,他们赶过来得明天上午了。还有我们在检查郑惠兰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她手机上发了一半的短信,收件人是你的名字,你看看吧。”
      不幸的人好像永远都有无穷无尽的不幸在接踵而来,争着抢着想要试图压垮这些不幸的人。
      宫守铎看着手机上编辑的还没来得及发出的短信:
      “小铎,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家里的亲戚根本不会让大宝回去。大姐求你,求求你收留大宝,他是个乖孩子不会惹麻烦的。这些年我卡里攒的钱够他上大学了,大学之后,他成年了就让自己,”
      短信未完就已经结束了,宫守铎不清楚一个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把孩子托付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而非亲人。
      他就这样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到了天亮,这一晚上他脑子里回应的都是和大宝妈妈的几次为数不多的照面,而且从昨天到今天,他在接到警方的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大宝的妈妈叫郑惠兰,倘若大姐没遇到他,自己带着孩子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大宝才六岁,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先后遭受父母离去的变故。
      他陪大宝的时候,习惯性的给他摸了骨,看了手相。幼时多罹难,劫后贵人佑。
      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小孩子的手相是不断变化的,他本以为自己给他加持了福印小家伙手相能向着好点的方向变化,谁曾想。
      “郑惠兰我们可以领回去,但是她儿子我们管不了。我家里四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再领一个我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一个穿着深蓝色裤子,汗黄色的上衣的中年女人沙哑着嗓子,连连摆手。
      那女人的衣服肥大,枯瘦的身材和黑瘦的面孔,无一不诠释着她的所言非虚。她张口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艰难岁月里回响在无数个黑夜中的呢喃,这话语流畅的仿佛练过了千次百次。她身后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孩他妈,要不把孩子领回去,惠兰肯定给他存了钱,咱也不用花啥钱,就给口饭吃。”男人的声音跟蚊子似的,说完又不安的搓着手。
      那瘦弱的女人俨然就是一家之主,“你知道个屁,谁图她那个钱,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孩子从生下来就身子不好,容易生病,咱们哪儿病的起,老太太不也是活活拖没的。这,哪成,不成不成,孩子送救济院去吧。”女子低声呵斥着男子。
      警方也是无奈,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把郑惠兰的孩子去向定下来,即便是硬把孩子塞给他们,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这孩子呢。
      宫守铎走了过去,他看着警察:“我能领养这孩子吗?”
      那家人一听有人要领养这拖累人的孩子,也不问缘由,立马点头同意,“小伙子,这孩子跟着你,比跟着我们强,我们是真养不起,不过......”女人说到这,又咬着牙,豁出去这张脸了,“以后这孩子跟你姓都行,你领养了就不能反悔,这孩子就和我们没啥关系了。”
      男人在后边拉了拉女人的胳膊,被女人挣脱掉了,她挺起脊梁,用尽了所有勇气直直看着宫守铎。
      “好。”宫守铎点了点头。
      郑惠兰的这些亲戚研究了半天,说按照旧习俗不能把外嫁的女子埋进祖坟,只能埋在祖坟的外围。而且逢年过节也不能像正常死亡的人那样烧纸钱,因为郑惠兰是横死的。
      宫守铎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遗风旧俗,本来他没想把郑惠兰埋在这座城市的,这么看来,他还是要和这些人协商郑惠兰的埋葬地点。
      亲人本和郑惠兰没有什么浓厚的感情,因为郑惠兰当年是负气离家促走的,早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他们不计前嫌,把郑惠兰认领回去都是恩赐了。这会儿听说有人要接手,他们还哪有不同意的,就这样一群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走了。
      宫守铎走出医院,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凉到了胃里。他坐着地铁逆着早高峰想了一路,到底该怎么和大宝开口。

      手刚放在凤云舒的房门上,屋子里的人就开了门,好像早知道他要来似的。
      “大宝怎么了?”宫守铎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在卧室门前又搓了搓身上的衣服,让暖气回来一点,他才进屋,屋子里是大宝的哭声。
      “不知道,早晨起来就哭,怎么问都不说,就找你。饕餮胖子说你昨天晚上匆匆出门了一直没回来,我刚听见你的脚步声,就开门了,怎么了?”凤云舒递给宫守铎一杯热水,站在他身旁问。
      “大宝的妈妈遭受不幸,昨晚走了,警察和我说这又是一起内脏全失的案子。”宫守铎喝了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卧室里回荡着大宝抽噎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他心疼的抱起大宝,亲了亲他的额头,“大宝,怎么了?”
      “哥哥,我,我昨天梦见妈,妈妈了。她,她和爸爸手拉手走了,我,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他们不要,不要我了。”大宝趴在宫守铎的心口,抓着他的衣服抽噎着终于开了口。
      宫守铎心里更加难受,他抱紧了大宝,亲人都是有心灵感应的吧。
      “那妈妈真的不要大宝了,以后大宝和哥哥一起生活,可以吗?”宫守铎擦了擦小家伙的眼泪和鼻涕,柔声的询问。
      小家伙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的,妈妈说会来接我的。”
      宫守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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