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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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蒴果提着药包将苍兰也一起提溜回去了,在破庙里支起的火架上挂上铁壶,将药包统统倒了进去,等着烧水煎药。
阿五将火堆集中在一起,煎药要火力集中,阿五出门再去找些干柴去了。屋内的清醒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蒴果率先打破沉静,试探性的问苍兰:“苍兰姐,你总是这样交朋友吗?”
“知交二三两,好友总是要多寻的。”蒋豹见苍兰迟迟不讲话,替她回答道。
“那寻冬姐姐不再和我们一起了吗?”蒴果不泄气的追问道,“我看苍兰姐敲了很久的门,寻冬姐姐都没有开门。”
“她要走了,又不是一条路的。”这是苍兰回到庙里唯一说的一句话,再无后话。
从惊蛰到夏至,寻冬和苍兰再无交集,但是寻冬依旧在大岩桐村生活,只是一步一步都是自己在行动着,身边不再有苍兰的声音,安安静静的。
苍兰依旧叽叽喳喳,就像炎夏聒噪的蝉,一刻不停息。
寻冬依旧娴静温柔,只是在处理事情的方式愈发的果断,没有了犹豫和不安,明明就像是普通的村庄姑娘,却一身冷冽的寒气,处理起事情来丝毫没有脱离带水的意思。
夏日的热浪一浪接一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大桐岩村地势地平,位于雾哲山下,风浪打到山脚返回来,整个大桐岩村笼罩在热气中。
这些个月苍兰一直避免和寻冬又相同的轨迹,即希望着苍兰可以多留在村子一些时日,有盼望着早些有人接走寻冬,姓回本氏,坐回原位。
“苍兰姐!我把傻大个也拉来了!给他洗洗!”蒴果站在溪边喊着苍兰,顺便挥挥傻大个的手,这几个月来,苍兰虽说也经常去看傻大个,但是煎药照顾的事情一直是蒴果在做,蒴果和傻大个的关系也是一直在走近。
傻大个直冲苍兰傻乎乎的直笑。
苍兰回笑,来到河边。
蒴果一手捏住傻大个的头发,一手手舀起河水浇在头发上,用自己的小手揉揉搓搓,一脸认真。
玩闹间,听见上游有很大的争吵声,苍兰一行抬头望去,看见寻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河边,和其他人起了争执,话没说两句就起了争执。
苍兰准备当做没看到,无奈上游的动作太大,很多河里玩耍的孩子们都看到了,都抬头望了过去。
其中一人将寻冬的衣物一下子掀翻在地,河里的孩子们都发出了一声哟的尾音,连傻大个都有些急了,准备去上游,被蒴果一把拉住了胳膊,苍兰也只是看着,并不准备上去帮忙。
寻冬将动手的一人拉桑过来,抬手扣住那人的后颈,将那个人的身体转了个方向,将那人的右手反扣在身后,俯下身子在那人耳朵旁边说着什么,苍兰里的太远,没有听见什么,但是周围找寻冬麻烦的人个个都变了脸色。
“好手段。”蒴果随口一说。
傻大个却是身形一滞。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苍兰就觉得远处寻冬望向了这边,若有若无的瞟上了一眼,寻冬转身就将带头的那人一脚踹到河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的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反倒有些害怕的踉跄向后退去。
“这就只是一小段插曲,这段时间她可不像之前那样子好欺负,都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会觉得她好欺负的。”蒋豹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晃晃悠悠的回答了一句,“之前问她讨买那块氺玉,我就知道那个性子.....”
苍兰一直没有说话,寻冬就像是即将离开巢的杜鹃,明明只需要展翅离开,却偏偏还要把长大的巢踢碎。
就像离巢前的下马威?
寻冬下手很快,也很狠,现在的她才像是一个纨绔家的泼辣小姐。
蒴果的姐姐,王家二小姐,王攸宁。人与名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君子攸宁,表安稳顺遂。王攸宁就是一个泼辣的女子,丝毫没有形象。如果说苍兰是村里的小霸王,那王攸宁就是山上的山大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折在寻冬的手里。
王攸宁从没有说过寻冬这个人,却在最近被频繁的提到,小姐妹之间的聚会,王攸宁耳朵边一直都是她们在讨论着的事情,什么腿下水,什么一棍子,什么新的混世魔王,什么什么的。
王攸宁掏掏耳朵,百般无聊的打断姐妹们的话:“你们讲什么呢?寻什么东西?”
“彭寻冬!就是那个彭三嫂家的,捡的那个!”
“听我妹妹说,不太爱讲话,很安静的一个人啊!”想起前段时间蒴果回来和自己讲的事情,王攸宁还是不太相信这个女孩子的“能耐”。
“真不骗你,你去看看各个村头的那个不是被她制的服服帖帖的。”
“为何?”王攸宁依旧不太懂。
“谁知道,突然转了性子,好像是上面有贵人吧。”另一个小姐妹慢悠悠的放下茶杯,“我是听我家管家说的,就上次去蒋豹家的那个晚宴。”
“即使那个使臣?叫什么来着?”说到这个,有人想起来了,接着说道,“姓魏吧,魏东什么来着?”
“这就是她的贵人,没看出来有多亲近啊,这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啊,都没有看见过那个人了。”王攸宁接道。
这次的聚会只是让王攸宁了解到有这么的人,这么个事情,后续的事情却让她真的认识到什么叫做转了性子,什么叫做上面有贵人。
寻冬来王家做客了。
王攸宁在市井上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里,寻冬坐在上座,连长兄都只在下座。
“攸宁,过来见过魏刺史。”王书行在招呼着王攸宁,希望可以多在州刺史的面前多露脸,日后有晋升的机会。
王攸宁知道,那位魏刺史的眼神在讲述着什么,一个乡野女子?想走的路有什么?妾?官宦夫人?还是妃?
上座上的人,她不认识,但是见过,寻冬。
坐在上座的人,不是自己那个古怪的父亲,也不是那个一脸不屑的魏刺史,是彭寻冬,为什么是彭寻冬?
最可恨的是她的眼神,她什么意思?看不起?对小市井市民的虚荣,攀附心理的鄙夷。
表露的很明显。
“兄长不在吗?”王攸宁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哪怕心里膈应个慌。
“你兄长去镇上了,后日回来。”匆匆回答完之后就忙着招呼座山客。
一直都是这样,王书行的眼里只有长兄,三弟,唯一上眼的也只有自己了,小妹还小,这个时候还指望着自己的姻缘,为王家多一份保障。
王攸宁拱手表示回房,王书行也不搭理,挥挥手。
“等等。”寻冬放下手中茶杯,望向了准备下去的王攸宁,仰着下巴问道,“多大了?”
王攸宁看着王书行,并不答话,倒是王书行先搭话。
“小女今年17。”
“哦?17?还未曾婚许?”魏刺史饶有兴趣的问道。
“哎呀,我这个女儿还比较顽皮,所以还未曾婚许,这个,魏刺史,你看?”
呵,说到底,就是一个利用的种子,随时准备着用婚姻改写着王家的地位。
“听说镇上夏山德需要个媳妇冲喜。”寻冬答道。
“你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子?”王攸宁盯着寻冬的眼睛。
“这,夏山德不是都已经年过古稀了吗?而且这我家二女儿还不至于攀这门亲家吧,论钱的话,我们王家也不比他们夏家差吧。”王书行擦着额头的汗,小声的附和着。
“夏家虽然是旁支,但是和朝廷上的夏家还是有些关系的。”寻冬一字一顿的说到。
“这......”王书行还在犹豫着。
“怎么?县令爷的公子娶亲的时候,你不是还有一个小女儿嘛,你家二小姐都已经十七了,你不会还以为她可以进去当大?”魏刺史将手中的茶盖铎在桌上,玩味着看着王攸宁,眼光上下打量着,这让王攸宁十分不舒服。
王书行似乎是得到了一个很满意的答案,笑眯眯的继续奉承着。
王攸宁只能自顾自的回到后院,家里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她现在过得悠闲自在,付出的代价就是没有婚姻自由。
还挺划得来的。
王攸宁自嘲的笑笑。
“王.攸宁”
“我知道你,彭寻冬。”刚回到后院,连内房都还没跨进去,就听到彭寻冬在叫她。
“呵。”彭寻冬轻声的笑出来了,歪着头问道,“听你妹妹说的?”寻冬迈着轻快的步伐踱到王攸宁面前。
“你和我父亲提的事情是怎么个意思?”王攸宁比彭寻冬高,看着彭寻冬来到自己的面前,低头直奔主题。
“就是字面意思。”寻冬仰着头看着王攸宁。
“我惹到你了?”王攸宁也不回避寻冬的眼神。
“就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而以。”寻冬话音未落就伸手去抓攸宁的手,同时自己向攸宁的背后转去,准备将王攸宁的右手扭到身后,王攸宁也不是吃素的,接力一个翻身,反手将寻冬钳制住。
寻冬微微惊讶了一下,抬腿去踢王攸宁小腿的当面骨,被王攸宁识破,左脚上前一踩,将寻冬的脚狠狠的踩在脚下。
“我是真的知道你,还以为就算你现在变得厉害了,也是行事光明的。”王攸宁脚上稍稍的用力,“还会使小绊子,恩?”
“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寻冬微微的蹙眉,“你以为我是个怎样的人?”
“和我妹妹一样的人。”王攸宁松了手之后才慢慢的说到。
“呵,你妹妹?王蒴果?恩,我确实是和她一样的人。”寻冬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胳臂。绕着王攸宁走了两圈。
“你不喜欢那个夏老头子?”寻冬走到王攸宁的身后,探了个脑袋问道。
“你喜欢?”王攸宁不怒反问道。
“不喜欢啊。”寻冬眨巴眨巴眼睛,“哎~可我就是喜欢,你嫁的不好。”
寻冬绕到王攸宁的跟前,抬起头望着王攸宁。
“我不答应呢?”王攸宁 问道。
“你打的过魏刺史?”寻冬歪头问道。
“我可以试试。”
“没用的,你打不过的。再说,你不会拿自己家里所有人口的性命开玩笑吧。”寻冬用手弹了一下别在王攸宁腰间的鞭子,笑笑离开了。
王攸宁看的出来,魏刺史的体魄,可不是那种大腹便便,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文官。手里摸着腰间别着的鞭子,心里稍稍放下了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