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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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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凡下午三点有个约会,或者说,是相亲。
她早上八点起来,自己煮了个早餐吃,同住的舍友朱小雀昨天就回老家去了,听说是她弟弟考上大学,她回去参加庆功宴了。
小雀也有邀请陈若凡一起去的,可是陈若凡上周就定下了这个相亲约会,不好推辞。
吃完早餐,陈若凡顺便打扫一下卫生,擦镜子的时候看着里面平凡普通的面容,努力扯了个笑脸,让这张脸看起来和善一些。
陈若凡从小到大都是平平无奇。样貌,性格,成绩,没有一样是出众的。
她从小就很听话,努力读书,勉强考了个算好的大学,然后继续平凡度过四年,毕业,出来工作。在众人绚烂的青春里她只是安静读书,那些绯色情绪离极为遥远。
陈若凡大三毕业那年,她的父母双双去世,悲痛之下的陈若凡越发沉默寡言。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个离家不远不近的工作,和大学里关系较好的朱小雀一起合租。
今年她二十五了,堂姐见她还是单身一人,便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是老乡,和我们老家离得很近的,也读过大学,还是你二伯母娘家那边的侄子,知根知底的。堂姐是这么介绍那个男人的。
下午两点,装扮好的陈若凡出门,绿城的夏天沉闷又燥热,路面的空气被晒得扭曲,陈若凡快步走向地铁站,以免热浪把自己的妆容熏化。
相亲见面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星巴克里面,陈若凡出地铁站的时候看了一眼路上的车水马龙,越发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多了,陈若凡想。凡事过犹不及。
陈若凡提前半个小时可市区,她先去蛋糕店买了一份栗子蛋糕,顺便缓解一下自己的头疼。
蛋糕店离咖啡店只有两分钟的路程,当陈若凡提着蛋糕走进咖啡店的那一刻,嘭的一声,咖啡店的玻璃门炸了,陈若凡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一阵剧烈疼痛,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陈若凡晕的猝不及防,醒来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
她睡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床帘是淡紫色的丝绸,上面有好看的夏荷刺绣,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在床前跪着低头抹眼泪,嘴里还喃喃自语。
陈若凡听了个大概,她说的大约是:她家小姐刚订婚给辰凉王,结果就被辰凉王的暗恋者,隔壁俊安王家的小郡主给推下楼梯,结果小郡主就拉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顶替了事。而她自己就自责护主不利,自责当中。
然后陈若凡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包着一圈绷带呢,宰一看自己的手,小了几号还细皮嫩肉的,没有一点自己的影子。
居然穿越了?
应该是的吧。
陈若凡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承尘,绣的是茂林修竹,好不清幽,配着床帘上的六月夏荷,不难想象睡在这张床上的女孩是怎样清雅娴静的大家闺秀。
小丫头低头哭了半天,一抬头看见自家小姐眼神放空生无可恋般的神色,顿时慌了神,惨叫一声:"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听闻消息急匆匆敢来看望女儿的少理司大卿路之洲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一声惨叫,他赶紧冲进去。
"阿瑗!你可不能有什么事啊!"刚正不阿的少理司大卿这一声叫的凄凉悲切,吓得陈若凡一个激灵。
路之洲对上女儿又惊又怕的眼神,心中不免老泪纵横,他这才出去多久的时间啊,他的宝贝女儿就受到了如此大的惊吓。俊安王家最近过得太安稳了是吧,等他明天请方仲德他们那帮御史台的人说道说道,告他家一个治家不严。但是当前要先安慰好自家女儿先。
路之洲心疼道:"阿瑗啊,你别怕,父亲回来了。"
陈若凡皱着眉头看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脸正气,五官端正,看起来很有气势。
听起来像是这个身体的父亲,而且还是个非常疼爱女儿的父亲。
陈若凡看着他就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你……是我的父亲?"陈若凡迟疑地问到,事到如今只好推托自己失忆了,不然不好圆过去。
路之洲听闻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到:"阿瑗…你说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若凡心虚地摇了摇头,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说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路之洲转头对一旁的小丫头说:"去!把杜太医叫过来!"
须发花白的杜太医匆匆赶过来,把陈若凡仔细检查一番,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对着路之洲摇摇头。
杜太医:"小瑗儿从楼上摔下来,正好磕在了头上,头乃神魂居所,一旦有所损伤,魂魄不稳,轻则眩晕呕吐,重则有性命之忧,以小瑗儿现在的情况看来,她是神魂不稳导致记忆混乱,当前最好还是静养,不要太过刺激她,否则容易出现其他的恶劣情况。"
路之洲听完当即愤怒不已:"我儿平白受难,险些性命不保,我定要向俊安王讨要公道!"
陈若凡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路之洲愤怒的面容,心中既悲伤又欣慰:这父亲是好的,可惜他的女儿不知道去哪了,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女儿的躯体罢了。
她这样想着,脑门又疼了起来,经不住又沉沉睡去了。
路之洲看着自己女儿苍白面容,内心无限心疼,门外下人通报说俊安王携明珠郡主求见。
他冷笑一声,嘱咐丫鬟好生照看小姐,便走了出去。
俊安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但他资质平平,庸碌无为,只在宗人府担个闲职。手里也没什么权势,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但是对于路之洲这种被皇帝重视的重臣而言,这层身份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威慑力。更何况路之洲的女儿路沉瑗是路国公府这一代的唯一一个娇娇女,其生母是先皇义女、满门忠烈的镇国大将军府的大小姐,论辈分,路沉瑗还是当今圣上的表妹。
单论身份,整个皇城里,除了公主之外,没有那家小姐能够及得上她路沉瑗。不然圣上也不会为表恩赐,将路沉瑗赐婚给号称公子无双的辰凉王。
俊安王觉得头疼,自己的女儿简直是做了个大死。动谁不好,偏偏动一个最不能动的人,坑爹啊这是。
"俊安王光临寒舍,某有失远迎,望王爷不要见怪。"路之洲冷漠道。
俊安王一看这语气,觉得自己要完。赶紧说道:"路大人千万别说这种话,我今天是来请罪的,小女明珠一时糊涂,受恶奴挑拨,错手伤了令千金,特来请罪了。"
明珠郡主也跟着道:"路大人,对不起,是我不好伤了阿瑗妹妹,我特地来请罪了。"
俊安王父女俩姿态放的很低,路之洲内心冷笑,面前却开始冰消雪融。
"王爷言重了,君为重臣为轻,郡主乃天潢贵胄,哪里有什么罪过可言,并且小女性命无忧,实在担不起王爷郡主特地来探望。"
俊安王一听,赶紧让家奴呈上赔罪宝物:"明珠伤人到底不对,特奉上些珍宝古玩给令千金以做赔偿。"
路之洲一看,果然是些千金难买的稀世珍宝,他面上开始回暖,看向俊安王的眼神也有了温度,推辞几次后便让人收下了。
俊安王见他收下,便将心落在了实处,又客气几句,宾主尽欢以后就告辞了。
路之洲叫他们走了,脸上笑容沉了下去,眼睛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冷冷地哼了一声。他女儿的命差点就没了,拿这种东西就想打发他?没门。
俊安王,明珠郡主,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