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寂寂》而今渐老

27、疗伤

　　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未远感觉到凌亦溟的身体微微的颤抖，时不时看一眼凌亦溟的肩头，血染红了大半衣衫，“凌将军，是不是很疼”，
　　“还能坚持吗，换我来骑马吧。”
　　“凌亦溟，你可别撑着，不行的话先停下”
　　“快停下，就这儿吧”
　　“简单消毒包扎我也会，我……”未远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突然加大了力气，原来就被箍在怀里的未远这下更是无法动弹，他的脸紧紧地贴住了未远的侧脸，未远呆住了，原本合不上的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我没事。”令人安心的嗓音传来，有些沙哑。未远感受着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凌亦溟的胸膛，不，是全身都被他包围了，炙热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
　　“怎么脸这般烫？”凌亦溟道。
　　什么？有吗？脸红了？还发烫？还被发现了？不对，罪魁祸首是他啊，“你还问，我快被你烤熟了”未远没好气道。没错，就是因为他太热，才导致自己脸烫的，跟脸红一点关系都没有，未远安慰着自己。
　　“是吗”凌亦溟竟出声笑起来，却丝毫没有减轻力度。
　　“将军，前面有几个守夜的族人，”罗青道。
　　“凌将军，你们怎么了，”其中一个族人惊讶道。
　　“我们受了点伤，能否帮忙借住一下”罗青下马道。
　　“麻烦稍等一下，我去请示族长大人。”
　　未远终于下了马喘了口气，不禁回想起刚刚的一幕，突然就恨自己为什么又像一个智障一样任由凌亦溟摆布，每次和他在一起脑袋都会放空，真是个魔咒。。。
　　未远以为出来的会是传说中的族长，还感到很好奇，结果却是一个妙龄女子，“几位客人久等了，快进来吧。我已经叫人去请了大夫，将军，今天多亏了你，才保住了全村的平安，不过你们不是已经回京城了吗，难道是路上遇袭了？”
　　“是，多谢夫人了。”罗青道。“将军，”罗青焦急地扶着凌亦溟坐下。他真的很担心凌将军，要不是为了易未远，将军怎么可能受伤，想着心里更觉愁云惨淡。
　　未远还在想着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再和凌亦溟有过分的接触了，却瞧见凌亦溟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微微皱起的眉，心里揪了一下。之前在月色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如今昏黄的灯光下却看到他这般模样，刚刚想的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自己不能无情无义。“夫人，麻烦准备清水，酒精，干净的纱布。”
　　“凌亦溟，大夫还没有来，你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帮你清洗伤口”未远强作镇定扒开那一片血肉模糊，“别紧张，我没事”凌亦溟握住了未远颤抖的手。“只是小伤而已，死不了”又是温柔的笑意，未远看了却觉得难过，只轻轻“恩”了一声。
　　伤口很深，看得出来箭头全部没入，之后定是被倒拔了出来，勾出了鲜肉，还混合着箭头遗留的金属气味。未远一边用他贫瘠的医学知识以及笨拙的实践手法勉强做一回护士，一边莫名心里难受得很，这么疼的时候他竟然只是紧抿双唇，半声不吭，或许这些对他不算什么罢。
　　“大夫来了，快救救将军”罗青焦急道。
　　“快去熬这几味内服药”大夫道，“为何要用酒来清洗伤口？”
　　“我是用酒精消毒”未远满脸黑线。
　　“这是外敷的，每天换两次药，混合这些敷在伤口处”大夫虽然很奇怪易未远的方式，但是查看了伤口，处理的还是很干净的，也就默认了。
　　“大夫，只是这样简单包扎，伤口不会感染吗？”未远道，这过去简陋的医疗水平真的是令人惴惴不安。
　　“老夫只是个山野村夫，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这位公子要是不放心可以另请高明，”老头不悦道。
　　“。。。。。”未远郁闷了，脾气真是坏，不就是问了一句吗。
　　“老先生，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太过担心而已，并不是质疑你的医术，今晚真是辛苦你了。”罗青说着拿了锭银子塞给了老头。
　　“你还算懂事”老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行了，我看这人也没什么大碍，我就先走了”
　　未远一边给凌亦溟上药，一边嗔道：“医者，父母心也。哪有他这样的，我不就问了一句嘛”。“这山野之地，又是深夜，能找到大夫已经很好了。你放心，我没事。”凌亦溟道。
　　未远抬起头却与一双深邃的眼眸碰上，眼底尽是温柔，未远突然就大发脾气道：“我知道你没事，你已经说了多少次，你就知道说你没事，”说完发现情绪失控了，只能低下头，再不去看他，“连个麻醉都没有，难道要一直这样忍着吗。”
　　“易公子不必担心，将军这点小伤还是能挺过来的。”罗青道。“公子先歇息吧，我来照顾将军就好”
　　未远摇了摇头，“这都半夜了，我睡不着，你去睡会吧，我有事叫你。”罗青仍不肯下去，“罗青，你去歇息吧，”凌亦溟道。
　　“你也休息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未远道。
　　结果半个时辰不到，先前说自己睡不着的人却挂在木椅上呼呼大睡。凌亦溟一把将易未远抱上了床，盖好被子，直接坐在了床边，凝视着未远沉沉的睡颜，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脸颊，“这几个馒头你留着吃吧”“你们会把他打死的”“这些钱都给你们了”“快起来，你没事吧”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人的容颜渐渐融合，窗外月光洒进，凌亦溟的棱角似乎柔和了不少，低头沉思的侧脸却始终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站在门外的罗青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今夜看了太多两人亲密的样子，罗青不禁深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