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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毫不相干 天南海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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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繁华而拥挤的台北,只有至高之处才配得上光的滋润。
第一缕阳光自然是赐予了那直通云霄的建筑,101大楼就如同一座宝塔,此刻正闪着耀眼的光。
随着时间缓慢的推移,阳光将自己的恩惠给予了大楼对面那片繁华的小高层。
正是在某栋楼的顶端,光顺着虚幻的光影轨道,绕过虚掩的白纱窗帘,斜斜的映进屋内。
但即使它全身心的将光和热倾注到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上,他依旧躺在那里无动于衷。
已是上午九点半,本是起早贪黑年龄的他却仍酣睡着徘徊与梦境之间。
贪黑他做得到,但自然不会是用来学习。
直到床头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这才将床上的人唤醒。
“啧,真是打搅了本大爷的好梦一场。”
他埋怨似得嘟囔着,厌烦的一脚踹开身上盖着的天鹅绒毛毯。抬起手遮住上方过于明亮的光,在手臂的阴影下睁开了惺忪的眸。
它们是翠绿的色泽,因大梦初醒而带着些许朦胧。
挣动了几下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的做起身来,漂亮矫健的身形就肆意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在那四面落地窗的全景房间里,他竟丝毫不为自己的半裸而感到羞愧。
这套房子有两层,而父母又出差去往英国,所以现在他可以在这里横行霸道。
他出生在台湾,有着中国的国籍。
他本是属于长相平庸的民族的一员,却分明长着一张媲美外国男孩的俊脸。
起身下床,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将皮筋叼在嘴里,双手将淡褐色的发束起,最后取下那皮筋将它们扎成一个马尾。
镜子里的男孩挺鼻薄唇,五官立体,深陷的眼窝里镶嵌着一双祖母绿般漂亮而英气的绿眸。
他是个混血儿,准确的说他的优点完全取自母亲。父亲是中国人,他腰缠万贯所以便取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英国女人做了妻子。
他父亲事业有成,只是似乎品质不是那么的优秀。
不过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在这纸醉金迷的世间,有钱便足矣了不是么?
而这个男孩身上那些毛病兴许就是取自父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若是忽略他那些许的痞气以及眼角时常挂着的若有若无的嘲讽,这定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
其实从他一个男生留长发就不难看出,他并非是什么正经的少年。
他可以在夜店里彻夜狂欢,亦可以一次次的旷课,在最好的高中里随意闲逛。
奈何他家业庞大,模样英俊潇洒,谈笑风生间能将无数少女迷的神魂颠倒,他完美的人生路已经被宠溺他的父母铺好。
你应当知道,这世界向来都是不公平的。
整理完这一切,他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一身休闲的打扮,墨镜遮住了那双颜色过于显眼的眼眸,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凭借这双会说话的勾人绿眸,他已经将太多的漂亮小姐姐吸引的醉生梦死。
服饰随宽松随意,却样样都是名牌。
拿起那部手机,上面显示着:“陆沅哥哥,约好的今天上午一起去逛街,不要忘记啦!___Luner”
微微一笑,将话筒凑到嘴边,低声回应了一段语音。
“好的,我的小宝贝。”……
他站在电梯里,感受着电梯缓缓下降,在这一刻却感到生活的无趣。
他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学校对于他来说只是换个地方打游戏或者找女孩的地方。
他挥金如土,肆意妄为的挥霍青春。
他谈过太多次恋爱,
而且次次都是漂亮姑娘。
哪怕分手,依然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邀请。
不仅仅是因为他容貌英俊,更多的是他背后那辐射全国的庞大跨国企业。
多少人羡慕他的生活,殊不知这个少年在这春花秋月的日子里欢度,也是有些累了。
“总想体验一场不一样的经历。”
陆沅双目淡然的审视着观光电梯外繁华的城市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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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初春带着春寒料峭的寒意,地处淮河以北,高大连绵的秦岭阻断了来自海洋的温暖水汽,使得这里相当的冷。
北京的纬度比台北高了不少,在这冬春交替的季节里,天明总是比台北晚上些许。
清晨也是夹杂着更多的寒气,尤其是天将初明的六七点,阳光还未来得及照耀温暖大地,昨夜淤积的寒冷还未来得及弥散。
少年将脸埋在风衣竖起的领子里,低调的黑框眼镜上早已凝结了白色的水雾。
他却早已习以为常,轻快的跳上自行车,哼着一曲清明上河图悠然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的脸颊被风衣和眼镜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是身材匀称修长,单从背后看总能令人联想起一个风度翩翩相貌俊美的少年。
之所以如此慢条斯理,并非是因为他懒散。
只不过是从出发到学校所需的时间已被他不留差池的计算明了。
他似乎有着一颗电子心脏,里面装满了复杂的思路与公式,轻而易举的破开每一道纷繁杂乱的计算题,唯独少了常人本应有的感情。
兴许他并不是看起来这般绝情,只是能让他动情的人还未出现而已。
生在北京,这户口也仅仅是听着悦耳罢了。
他那全市一流高中的身份不是那金钱求来的,是凭他以中考全校第一的成绩破例免学费而考入的。
十几年的记忆里搜寻不到父亲的身影,他与母亲勉强瑟缩在这套狭隘的居室内,靠着母亲每月微薄的收入支撑着。
他不知父亲是离开了母亲还是离开了人世,自小聪明伶俐察言观色,既然母亲她未曾提起他心中也自是有数的,便不过多疑问。
权当这世上未曾有过那个男人。
每每思索至此他总会发出一声若不可闻的叹息,他不求富贵荣华,
只求一个完整美满的家。
但你应当知道,上帝素来都是不公平的代言人。
几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将那破旧的自行车停在校外的一棵树下,便走向了学校大门的方向。
校门方才开启,门槛上还凝着昨晚的白霜。
他向来来的早,甚至早过那些住校生。
朝着食堂的方向站住,仔细聆听了一番胃的抗议,迟疑了一下终还是走开了。
不知是心疼那几块钱的饭钱还是担心误了自己的学习时间。
摘下早已被凝结雾气氤氲的白茫茫一片的眼镜,将竖在脖颈前的衣领向下扯了几分。
脸颊就完全暴露在了他人的视线中了,虽说有所耳闻,但与他擦肩而过的不少女生还是在他走远后忍不住回眸张望了一眼那挺拔瘦削的男生。
对,上帝不是公平的,但也并不代表完全偏袒或彻底摒弃哪一方。
上天将他投送到这个支离破碎的贫困家庭的同时,给予了他俊美的容颜和超高的智商,只是总不会十全十美,他的情商似乎和智商成反比。
所幸十分有修养,倒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永远保持着淡漠的眉眼,丝毫不起波澜,想目睹他的莞儿一笑都是奢望。
教学楼里空旷而沉寂,贪睡的住校生兴许刚刚睁开朦胧的睡眼。
他独自一人在通往班级的连廊上行走,一晃一晃的身形借着即将更迭的月光在白色瓷砖上拉下了一个纤长而淡的影子。
寂寞的脚步声踏着窗外春叶的飒声在人此刻烟稀少的教学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书包中的钥匙抽出来,插入那细小的锁孔里,然后缓缓转动。
他敏锐的听觉在金属钥匙相互碰撞的声响与门缓慢开启的嘶鸣声中捕捉到了另一个不协调却又熟悉的脚步声。
听着步调像是一蹦一跳的过来的,夹杂着专属于高中男生的青春与顽劣,跑的如此轻快定是个没背书包回寝室的住校生。
一抹罕见的笑意攀上脸颊,他林宇哲永远都是第一个到班的人而第二个便是那个男生了。
在被人一把按住脑袋并一并骑在身上的时刻,他淡淡的吐出了两个个字:“洛沫。”
嬉笑的声音自他项背上响起,如同黄鹂般清脆冷冽的嗓音,虽聒噪却也悦耳。
罕见又动听的男声。
“哈,每次都能被你猜中,你那听声辨人的绝学什么时候能传授给我?”
后者嬉闹的发问道,却识相的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并拎起了林宇哲放在门角的书包。
如此沉重的书包在他手里却和一袋报纸般轻松,便也不难解释他体育生的身份。
林宇哲转身打开了灯,顷刻间昏暗的教室被光芒笼罩。
“不是什么神奇武功,只是敢往我身上骑的全校兴许就你一个。”
转身的同时也便是面对了那少年,只是那黑的如同深潭般的眸丝毫没有礼貌的与对方的目光打照面。
只是那洛沫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与目中无人,日子久了也便习以为常。
若是换做常人,林宇哲是连一句话都懒得与他们说的。
他那永远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恍若一个与世俗隔绝的外太空精灵。
即使英俊,也至多赢得的是女孩子背后小声的议论。
洛沫是第一个身先士卒靠近他的人,林宇哲冷情的确不假,但倒不至于好赖不分。
他自是知道洛沫是待他好的。
“咕……”
只是此刻他胃里发出的咕噜声使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洛沫微微蹙眉道:“你又没吃早饭是吧?你说女孩子爱美减肥就算了,你一大老爷们天天饿着自己何用?”
语气里透着些许担忧,只是到了林宇哲耳朵里却仅仅听到了抱怨和嘲讽的意味。
奈何他情商太低。
看着满脸阴霾的那人,洛沫自是意识到那人又完美的理解偏差了自己的意思。
扬手丢了一个面包给他,后者则在半空中稳稳的接住了它。
“喏,给你的,如果你再低血糖我是不会背你去医务室的。”
洛沫固然嘴上这么说,也许除了林宇哲意外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他再犯低血糖晕倒的话,洛沫也定会背他去的。
林宇哲难得的向他微微颔首表达谢意,从他口中飘出了两个字:“谢谢。”
洛沫浅棕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前些日子你母亲不是给你买了一部智能手机么?怎么没见你用过?”
倒也不是不怕林宇哲吃东西的时候噎着,因为他知道在林宇哲吃完面包之前是不会回答他的。
“我正想埋怨她呢,学习根本用不到那种勾人魂儿的玩意,反而是浪费了一把钞票。这买卖只亏不赚。……”
林宇哲慢条斯理的讲述着,只是将那句“我们家并不富裕”话咽了下去,青春年少总还是想在外人面前为自己留一丝面子。学霸的世界凡人总是不懂的。
洛沫随意的将手搭在他肩头,指尖撩.拨着那乌黑发亮的发丝,笑道:“既然买了也没有退货那一说吧?与其怨天尤人倒不如让我好好教教你耍手机。要知道满腹经纶却和世界隔绝在外的老学究在这年代是不受欢迎的。”
林宇哲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任由那人不安分的手把玩自己的发,这是他难得放松的时刻。
“也罢……事已至此你就教教我吧。”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