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涟漪》阮癸

2、凤冠霞帔

　　帐前红烛高燃，光影摇曳。薄纱绕床，熏香袅袅，一派旖旎。
　　我双手交握轻放于腿上，心中既欣喜又忐忑，做梦都从未想过的事情如今幸得亲身经历，脑中早已被汹涌的悲喜感慨交织淹没，辨不出具体的情感
　　窗外宾客觥筹之音仍未散去，喧闹讨喜，令我纷乱紧张的心情渐敛，嘴角不觉微扬。
　　热闹中，依稀听得庞统高嚷：“新郎若是今日不喝多，那就不能离席！”
　　闻言，忍俊不禁，我咧嘴傻笑不能自已。
　　痴笑间，听到另一个声音，似也是调侃，出声道：“大家看新郎倌大人您不急不忙应酬我等，是不是不急着找新娘子啊？”

　　虽知是玩笑话，但我的笑还是凝固了。话像我心中一处暗痂被狠狠撕开，平日看不出端倪，可重新流血时也只有自己呲牙咧嘴撕心裂肺。
　　是啊，他兴许是根本不想见我。也对，平日交游便少，我又是不甚端庄娴淑的姑娘，内心还有着极现代的思想；他是当世的天骄苍龙，只有鸾凤才配与其相携。我唯一有的，只是数十年间积淀的满腔满怀炽热卑微而又浓烈的爱意，无处倾倒，任凭其在五脏六腑中燎原，寸草不生。可真实来讲，在这里，我与他相识还没有两年。
　　心中喜悦冲刷殆尽，我只剩下无措的慌乱与恐惧：若真如此，倒不如躲了这婚，也总比真正面对时看到故人漠然冰冷地摔碎我的真心来得果断。
　　情绪翻涌的我没有注意到外边嘈杂在一瞬敛息，只听到了元直稍带蕴怒的低斥：“士元休要再开玩笑激他了！孔明新病初愈，不能喝那么多的酒！大哥，不要再喝了！”
　　我的心中“咯噔”颤了一下。

　　寂静间，听到熟悉的薄凉清冷嗓音悠悠响起，不急不缓：“若豪饮几杯便可使诸位明白亮之心意，何乐而不为呢？”
　　他这话……什么意思？
　　猛然听得水镜哈哈大笑：“贤弟之心意……妙！实在是妙！贤弟用情至深，黄兄放心否？”
　　父亲笑答：“吾有贤婿，早已无忧。”
　　语毕，席间重现觥筹交错的热闹，宾主尽欢。
　　我呆坐原处，周围一切喧嚣瞬间变得遥远朦胧。依稀听得阿珑讨元直罚酒的笑闹，水镜埋怨主座先离席的不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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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座离席？
　　还未找到残余理智，就听的雕花梨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久等了。”
　　隔着霞帔，我看到隐绰人影立于门前。他虽已将门轻掩，但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啊？没事……”一贯地，在面对他是我的表现极尽蠢笨之态，丧失了一切主动性。
　　他闻言轻笑出声，继而笑意加深，喜不可遏：“真是太可爱了，夫人。”
　　从未见过他如此放纵情绪，也从未听到过如此称呼。心中喜悦在低低叫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语意带着笑，慢慢朝我走来，似乎带有谨慎与珍视，开口之语字字斟酌：“月，我今日，极开心。”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想来想去，感觉还是以片段为主要叙事方式更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