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灵》何图之

30、真相

　　第三十章真相

　　本该是温润的触感，虽在唇上只停留了一秒，殷一池却觉着冰冷。

　　“公子做得那些事情，不是未曾告诉伊皇殿下么？不正是因为他绝不会容忍这些残忍的事情发生？”

　　殷一池实在想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只得回道：“你倒是了解他。”

　　“不过，”澌海王女将身子斜了回去，悠悠起身，继续道：“公子，你怎么没有怀疑，伊皇殿下是在报复你呢？”

　　“报复？”

　　“伊皇不能容忍这些发生不是因为那是你，而是因为这危害了他的国家。”

　　殷一池默默垂眸，等着澌海王女嘴中还能说出什么些来。

　　“公子几百年活得有些窝囊了，不过如今倒是醒过来了，听闻是公子的朋友的将公子的修炼方法逼得改了。”

　　“你！那又如何？”殷一池在袖中将拳头握紧，他不曾料到，这王女已经将他调查得如此详尽。
　　“莫急呀，不如妾身一一道来？”

　　殷一池又沉默不语。

　　“伊皇所给予公子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若说原因，这其一嘛，”澌海王女轻轻一笑，带着调戏的语气道：“公子，你平白无故惹了人家是怎么回事？给了伊皇殿下温暖，又跑得干干净净，只管惹出祸端却不愿意承担责任吗？”

　　我……并非是想要跑……不对，给了温暖？

　　“小孩子不懂事情，幼时被欺负习惯了，突然来了位美丽的姐姐对他嘘寒问暖，没有想过这姐姐是个哥哥罢，还是闲来无事才来的。”

　　“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受欺负习惯了？”殷一池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闲得才回去皇宫，戏弄那些宫女是他常做的事情，他亦不曾关注过六岁以前的伊渊。

　　“公子以为，一个痴傻的孩子能受宠么？被欺负还不是常事吗？”

　　阵阵针扎般的心痛袭来，殷一池无法忽视它们，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伊渊说因为他，伊渊才醒过来。

　　“那些记忆，他都留着，自然也恨着。伊皇殿下的确厉害，心机似海，本来隐藏得很好，可公子后来的离开，是最后的一刀。”

　　伊渊……

　　“唯一的温暖离开了，殿下当然越来越冷漠。为了国家他可以什么做出来，笑面君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夸奖的词语。”

　　“公子竟然从未怀疑过，伊皇留在公子身边不是因为公子的灵力。毕竟，那些灵力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伊皇向来聪慧有谋略，怎么会不知道利用一番呢？这便也是第二个原因。”不知为何，殷一池听见这句话的语气中，有些恨意。

　　“他如何利用，后来我再不曾在与廖山下释放过水灵力。”

　　“朝夕相处三百年，公子还是把枕边人想得过于简单。”

　　“花佼国，已经多久未改朝换代了？”澌海王女循循善诱。

　　殷一池又是一滞，他吃惊地抬头。

　　“代代国君寿命短，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公子当真未怀疑过？那可真是可惜了，明明这也是殿下难得的漏洞了。”

　　殷一池听到那些话，不能说未有听进去，可他仍想护着那个朝夕陪伴了他三百年的人，三百年要比这两日与王女的相处要可靠得多。“那些不过是因为伊家的血脉。”

　　“真得么？那第三个原因。公子长眠时，伊皇在做些什么，公子真得清清楚楚么？亦或者，公子真得相信自己有将伊皇隔在外面的把握么？”

　　“那些禁制我自知隔不了他，你又是如何得知？”殷一池不喜欢这种被看得很透的感觉。

　　“哎呀，”澌海王女不知又何时坐在了床榻旁边，动作轻柔地绕着自己的长发，“公子终于想起要问妾身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了么？”

　　未等殷一池回答，澌海王女自顾自地说道：“水镜，是天池山水系法术所化，妾身自然亦有办法化出，且多了些内容”，澌海王女笑得很是开心，“不仅能看到现在。”说罢，又是话锋一转继续刚刚的话题：“看到与廖山的景象，还用不着水镜。”

　　“与廖山绝无叛徒存在。”不等澌海王女说完，殷一池坚决道，目光透着危险。

　　“公子，”澌海王女还是不理会殷一池的话，或者说，是不屑理会，她继续道：“与廖山上，公子所见，已经很少是真实了。”

　　“啧，”殷一池不觉得用上阿钰的嘲讽口气强调，“我是与廖山山灵。”

　　“公子倒是自信，那妾身问问公子，”澌海王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殷一池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到殷一池浅蓝色的眼睛，语气更加轻柔，甚至有些悲悯。

　　“公子，对所谓的狐后，长老，妹妹等等，又有多少记忆呢？”

　　“这些用得着你的提醒？我母亲她……”殷一池仔细地搜寻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记忆是有的，但不知为何，殷一池突然发觉那些记忆是非常模糊的。

　　殷一池想要努力看清，却发现那些记忆反而开始破碎，他有些气急，一边更加努力地回忆，一边加重语气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盯着澌海王女的眼睛，他想要发现一些她被发现的恐慌，可是并没有。仍然是温柔悲悯，一汪水光无波。

　　“公子，”她淡淡开口，“与廖山上长暖常绿，有许多灵物。”

　　“那用不着你提醒。”

　　“可是，一直只有你。”

　　听到最后一句，殷一池本来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又像往常一样陷入癔症。

　　不对，不对！

　　许久的沉默后，殷一池惊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心中不禁擂鼓大作，惊慌失措，他急急地向前伸手想要抓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抓到，反而有温润的湿润从眼眶一路流下。

　　泪流下那一刻，殷一池几近崩溃。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