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笑与君同》兰末末

20、庄周梦蝶 究竟他是现

　　君初一脸黑线，突破重重障碍总算走到他老哥面前，忍不住抱怨：“老哥，我叫君初！和你名字就差一个字！怎么老叫我猪……”
　　手里突然被塞进一口大锅，君初愕然：“老哥，你不是想把东西丢给我然后开溜吧？”
　　“嗯哼。”梁君辰拿下帽子往君初头上一套，再拉下围裙塞在君初抱着的大锅里，斜了君初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老哥……”君初还想抗议，抬起头却吓了一大跳，君辰的身影突然有点不清晰，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变得模糊，“老哥！你怎么了！”君初心里一慌，忙伸手去拉君辰的手，手伸过去却穿过了君辰的身体，抓了个空！
　　不知何时闹哄哄的人群消失了，四周变得一片黑暗，只有君辰渐渐模糊的身影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嘈杂的吵闹声也不见了，周围安静一片，只有君初颤抖的声音在回荡。
　　“老哥！！”
　　君初一连几次都抓了个空，一股恐慌涌上心头，伸出的手变得颤抖，醒来之前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以为真的一个人到了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当时都没有特别害怕，只想着见不到爸妈和老哥会有点寂寞，但随遇而安就好，一个人过下去也不难，所以就觉得能不能回来都无所谓，留在那里也好，但是……眼前变得模糊，眼睁睁看着老哥消失在自己面前，想着再也见不到老哥，他突然有种被遗弃的恐惧，一阵阵酸楚狂涌而来。
　　君辰的身影已经模糊一片，君初强忍着眼睛的热意发狂一般一阵乱抓，语带哭音：“老哥，别和我开玩笑啦，你喜欢叫我猪、小七猪、猪小七都可以……快变回来啊……别丢下我一个啊……你说要和我在乒乓球桌上一决高低，输了要给我买隆都的大蛋糕的……我怕黑的，你说过不会在我睡觉之前睡觉，要等我睡了帮我关灯的……老哥……老哥……”
　　君辰的身影只剩下一团白光，一点点缩小，突然像荡波纹般光波涌动、拉长，一个小小的身影渐渐成形，浮在半空中和君初肩膀同齐，君初一喜，疾呼一声：“老哥！”
　　小身影脸部轮廓变得清晰，白皙的皮肤，精美的五官，却不是君辰的样子，一双清澈如溪流的眼睛，毫无表情一脸无害的精致小脸，静静的注视着他……
　　突如其来的狂喜一下子被扑灭，眼前浮现的身影却让君初一愣。
　　这张脸，这个人……
　　刚才情绪剧烈起伏，让君初的心一下跌入谷底一下急速升上半空又硬生生恶狠狠地再跌回地上，满心满眼只想着怎么让老哥不要丢下他，这样的高度的变化让他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准备，所以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脸不由呆愣住了，半天才才反应过来：
　　“……阿遥……”
　　而随着他这个称呼一出口，眼前突然爆开一片亮光，刺得君初睁不开眼，忙用手臂挡住眼睛，半响把眼睛睁开一点点，发现光线没那么刺眼了，才把手臂放下。
　　眼前，是一片海蓝的帐幕，帷幕边缘点缀着金色的流苏，有风吹来，流苏如波浪般一阵此起彼伏。
　　这是哪里？君初瞪着帷幕，感觉自己是躺着的，但哪里来的蚊帐？还长这么奇怪。
　　动了动身子，活动自如，什么问题都没有，拉拉盖在身上的被子，他的手……怎么好像变小了？伸起来一看，短短胖胖的手指和手臂！娘啊！发生什么事了？正想坐起来看清楚，突然感觉有阴影投射在自己脸上，转过头，
　　赫！
　　君初一股脑爬起来，瞪着眼结巴道：“啊啊啊啊遥！”
　　床边端坐着的一袭竹绿镶边月色绸袍，长发披散，黑漆漆的大眼睛清澈无辜地看着他的，不是靖遥是谁！
　　君初愣愣地和靖遥大眼对小眼，相看两不语。
　　在他以为自己做了个返老还童的梦回到现实的时候，现实又成了梦，他明明一觉醒来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有爸妈有老哥，怎么睁开眼又在梦的世界里？
　　究竟他是现在在做梦还是刚才在做梦？究竟已经十四岁上初二的他是真实的还是现在这个只有七岁又矮又小棵的才是真实的？
　　或者两个世界都是梦？他一直在梦里？那他是谁？真正的他又在哪里？或者其实他觉得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个梦？其实他根本不存在？那又是谁在思考，谁在想这些问题……
　　越想越想不透，感觉脑袋里像无数个毛线纠缠在一起，越想越混乱，太阳穴更是一片刺痛，正要用拳头去锤，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手背上，突然的凉意让君初猛然清醒过来，手的主人侧着脑袋不甚理解地看着他，一脸无害。
　　君初一顿，半响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钻了牛角尖，一口气憋着都忘了呼吸，这气吐出来仿佛又活了过来，凝聚在胸口郁结的情绪也减轻了不少。
　　“阿遥，还好有你在。”君初低下头喃喃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阿遥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呆在阿遥身边他就有种很踏实的感觉，经过刚才那场“梦”，突然发现阿遥安静懵懂的样子竟和老哥要偷溜耍赖的假无辜样很像，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没有老哥他还有阿遥！
　　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已经找回了笑容，何必烦恼，自己一向的座右铭不是“随遇而安”吗？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的几十年，管他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做梦，快快乐乐做人，开心就好！
　　想通了心也安定了，君初的活力又回来了，哈哈大笑两声，蚱蜢一样跳起来，两脚岔开站在床上，左手握拳横举在胸前，右手握拳直指天空，摆出超人欧特曼出场的标准姿势，大喊：“不死小强复活啦！哇哈哈！”
　　“吵什么！”一声压抑的低喝声传来。
　　“赫！”君初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起后退一步，不是吧，他就来个小小宣言而已，这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