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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李杨 春去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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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七年转眼而过,当年携手出生的一对凤龙胎,今日也成了两个玲珑讨喜的团子。
李鸿不负皇帝的期望,小小年纪就深喜读书,不时却能问出些惊人之语,亲点的太傅都为她的才慧和勤奋青眼有家,更何况这女娃贵为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女,就算这位太傅在如何古板,也必然夸赞有加,叫得皇帝心花灿烂。
杨贵妃却并不开心,他一个只认得《男戒》《男训》的良家子哪里在意什么才华能力,只道这双儿女越来越管不住,自从两人在皇宫经四日迷路,女儿无趣多了,儿子做事也是越来越出格!日日与女儿同去听课——常言到男子无才便是德,这哪里是一个皇家的公子该做的! 把他妹妹放殿外训斥他几遍,罚他抄的男戒,却还是躲着公公跟妹妹去了,七岁的皇家公子了,整天不好好呆在殿里学男工待嫁偏偏与妹妹形影不离,可真叫他头疼。
“你看看你,都写的什么!都是些有违男训的东西,哪是你该写的!今后给我呆在殿里学男工!你一个男孩子家家那什么笔!这种事情只有女子才配得上做,本宫对你说过多少遍!把毛笔扔掉!你是个公子!怎么能叫鸿儿的夫子看了脸面!……”
跪坐在妹妹或者本应是两人共享的书桌前的青衣的男孩子低敛眉目,没有一般男子受训后惊慌之色,反而坦然地将毛笔放回檀木笔搁上,认真地捋平摆正真正的圣贤书,让身后兄妹两人最信赖的长发男孩扶起,也不与父亲做争辩,艰难地走出殿门。
年仅七岁的孩子长得并没有父亲那般眉目精巧,性格也不是男子应有的驯服温和,最是女人们心爱。反而剑眉沉稳,眼神锐利,与他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实,在兄妹俩所谓迷路四日之前,他还是个轻盈温和的男孩子,《男戒》《男训》谨记在心,时刻不敢有违,乃至妹妹都没有多亲近。
在那四天,将所谓那些嫡父,那些姐友妹恭的里子血淋淋的刨给她们兄妹看的生死之间,他就明白,能够生死相依的,只有同胞的妹妹和身后的沈家大公子,能够保住性命唯一目的,就是让妹妹登上那个快要夺取她们性命的位子,其他的……
当她们终于活着回来,父亲第二日就能不问两人经历何种磨难,不问她们为何被后君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只道一切有母皇安排,安安心心坐在他那一方小凳上画眉添装去迎体贴孩子们的母皇。
任由身后一同与她们归来的沈家少爷按按他受伤的腿横抱而起,李杨冷冷地瞪了一眼“不谙世事”的亲父。
——真是好笑。
对着他那张幼稚却死气沉沉的脸,每每约束他时那一双冰冷的眼睛,即使是亲生父亲他也不由得心惊惧怕,他也不敢随意在陛下面前说儿子什么话以求这个女人明白他辛苦,能给他更多一点疼爱——孩子已经七岁,若是被他母亲不喜,随意指了个不疼他的妻主,一旦下嫁于人没了这个公子的身份,他的骨肉的性子又如此乖张不驯,若不得妻主疼爱,这一辈子就完了!
皇帝那里知道自家太女的亲父心里怀着什么心思,她只是越发喜欢老成过头的女儿,自然也会顾念到这女儿的生父,杨氏这边又是未满二十的男子,生完孩子后体态腰肢又显人夫成熟,自然宠冠后宫,一时风头无两,后宫只闻昭阳殿如何,不闻那真真的正宫李氏何如。
也是,常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李氏占着龙位这么多年,连个不当用的公子都不曾诞下,在这女子为尊的朝代,若是寻常家的正夫,女人恐怕当即就一纸休书罢了,省得再因一个不下蛋的男人败了哪怕一丝名声,也好再聘一夫年轻端庄的。
可这帝王之家,那里有这么好说话,进了浩荡江山唯一主人的怀里,生与死都不要再奢望踏出这女人的后宫,若这么一说,皇帝还能给足了李氏体面,让他呆在这个龙位上,也是该他千恩万谢的福分了。
但这李氏哪里是甘于深宫寂寞的主,每日看杨贵妃请安时春光满面,年青照人,回头再看镜中人年老朱黄无人滋润的萧瑟景况,不禁狠毒了那父女三人。
李氏今日换了套深色的衣服,叫侍儿不要做平日艳丽妆容,尽挑些显老态慈祥的来
“父亲,孩儿今日前来请安。”
座下半跪行礼一个青年女人,动作里透着皇家良好的教养,面孔也和皇帝有些相像——正是挂在他名下,皇帝从她亲妹那里抱来的旁枝子。
呸!既然到了他名下,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女!自古立嫡不立庶,就算他有长女傍身,算什么!不过是庶女而已,待皇帝百年后,什么不都是他宝贝女儿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