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主刀劍亂舞）直至盡頭》鏡中雲

20、第二十章 湛藍色天空 二

　　窗外的雨一直再下。
　　床內細碎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自從井上惠說完那句不知是感嘆還是自嘲的話後，她就一直凝視著窗外，對於沉默有點不耐的小白開口問道。
　　井上惠愣愣的發出疑惑的聲音，臉上帶著思緒被打亂的茫然。
　　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景野茶看了眼窗外的雨，重複一邊小白的問話，“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只是配角呢？”
　　沒錯，雖然她有很大的把握能肯定這裡就是書的世界，但是身為此界之人，井上惠怎麼會知道？
　　“嗯...”似乎聽明白他們的疑問，井上惠抿抿嘴，神情微微有點羞赧。
　　“只是一種猜想啦....因為常常待在室內，我比較喜歡看一些書...”然後嚮往著那些她無法抵達的書中世界。
　　景野茶聞言了解的點點頭，原來如此，正當她以為原因就是這麼簡單時，井上惠接著說話了。
　　“最重要的是.....我、夢到了。”看著窗外隨著雨勢增大而有些搖晃的樹枝，她的表情略帶複雜。
　　景野茶一時止不住驚訝的神色，直直的望向井上惠，夢.....到了！
　　從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鶴丸也重新恢復原狀，燦金色的眼眸也看向井上惠，“夢到了！？”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井上惠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心中覺得有趣，故作嚴肅的點點頭，“是的，我夢到了。”
　　得到確切回答後景野茶垂眸思索了一下，“原來如此.....”她抬頭看向井上惠。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妳靈魂中隱藏的力量大概類似於預知...所以妳才夢到了！”而且....這大概也是這個世界給她的警示。
　　井上惠點點頭，她在聽過為何景野茶會來幫助她實現願望的理由後就大致上推測出這個理由了。
　　總算明白了原因後，小白搖搖尾巴接著問了下去，“那妳夢到了什麼？”
　　井上惠再度望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景，看著陰沉低暗的天空，她眼神略微茫然的開口。
　　“我夢見.....”
　　—— —— —— ——
　　那已經是在她快要二十歲的事情。
　　雖然只有即將下雨前、微小的相處時間，卻已經足夠井上惠將自己的心放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他說他記不得自己的名字，所以她為他取了一個。
　　“....叫藍晴如何？”少女微微抿著嘴，神情帶著期待和緊張。
　　他疑惑的看著少女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温柔的聲音帶著疑惑，“為什麼要叫這個呢？”藍晴....嗎，他是覺得無所謂，只是有點好奇。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似乎想到什麼似的飄移了一下眼神。
　　“....這個是秘密！”少女難得做出微微孩子氣的動作，比了比手指，笑得有點狡猾。
　　青年、也就是藍晴，無奈的笑了笑，拍拍她的頭。
　　“既然是秘密，那就沒辦法了！”
　　一切似乎從那天起有了不同，每一天的她都充滿了不同的感覺。
　　等待時，一天比一天更期待，他的聲音好像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相見時，想要分享一切心中快樂的事情，想要更加理解他的所有。
　　然後，
　　某一天她就明白了。
　　她、井上惠，好奇著、憧憬著、喜歡著，最後、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
　　他是她在重複的日常中的一抹亮藍色，雖然她並不了解他的心情是否和她相同。
　　但這並不妨礙她心中洶湧而出的情感。
　　就在她懷著羞澀悄悄幻想著他們未來的情境時，她開始做夢了。
　　剛開始是夢見了死亡，名為井上惠的、終結。
　　她的一生會在兩年後劃下句點，一直讓她纏綿於病床、找不出原因的病弱體質終於露出了兇猛的獠牙。
　　看見這一幕時，她很想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夢，但是腦中某處卻傳來果決的聲音告訴她，這就是真實的未來。
　　她想從這可怕的夢魘中醒來，但是卻只能旁觀著看下去。
　　她看見那個人坐在從前的樹枝上，對著她的空床喃喃唸著“不在嗎....？”
　　那時，複雜的感情充斥著她的心，悲傷、心疼還有一點竊喜。
　　藍晴果然是在意我的.....這樣的想法不斷的出現。
　　夢境就在她反覆掙扎的心情、和時不時望著床內藍晴的背影中一日日過去。
　　就在時間久到她開始覺得或許永遠就這樣沉淪在夢中也不錯時，有個女孩子出現了。
　　活潑、健康、朝氣十足的少女，簡直是她做夢都想要成為的那種樣子。
　　這時她就有種奇妙的預感，總覺得...那個少女和藍晴間....會發生些什麼...
　　—— —— —— ——
　　“那個雨前，風把那個少女的帽子吹走，她抬頭時，眼中清楚的映照出樹上藍晴驚詫的表情。”井上惠微微攥緊手指，眼眸只帶點黯然。
　　“果然...這就是所謂男女主角的相遇了吧！”她側過頭朝著景野茶他們微微一笑，神情卻又帶著苦澀。
　　室內一時沉默了起來，只有越來越大的雨聲不斷的迴盪著。
　　過了一會兒，井上惠看著似乎漸緩的雨勢開口了，“夢到這就醒了，但是之後我又斷斷續續夢見了他們未來的一些片段...”她的手不自主的捲起一些頭髮，表情迷茫。
　　景野茶順了順窩在她懷裡小白的背，思緒微微有些飄離……愛嘛...，她回過神、突然瞥見一旁鶴丸認真傾聽的神色。
　　想不到在這種時候...看起來意外的有可靠感啊！
　　井上惠頓了頓，繼續慢慢說了下去，“藍晴看起來很高興....這樣就好...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她一直都只能靠在窗邊和他聊著天，但是那個女孩卻能想出各種不同的有趣點子，藍晴真的....很快樂。
　　“但是呢...有一次我看見他們的談話。”
　　井上惠想起了那時——
　　“說起來，藍晴為什麼叫做藍晴呢？”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
　　“不、只是很疑惑，因為你不是說什麼都不記得嗎？難道是自己想的！”
　　“........”
　　“怎麼了？！難道記不清嗎？”
　　“不....，是以前住在某個病房的女孩替我取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 —— ——
　　“....我無論如何想讓他知道、那個名字的意義。”那瞬間，她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井上惠直直的看向景野茶，“我想要讓藍晴看一次、下雨過後的天空。”她期盼的眼眸堅定的看著景野茶。
　　“這就是我的願望。”
　　就算只是看見一眼就行、那個人的話，肯定能夠明白這個名字的意義。
　　景野茶看著她，“妳的願望真的只是這樣嗎？只要是妳所希望的，我一定會想辦法完成。”不論是想要繼續活下去、想和藍晴繼續平靜的日常，只是願望，那麼作為代價她就會完成。
　　井上惠對著她搖搖頭，帶著釋然的神色微微一笑，“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她看著窗外放晴後的天空，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側過頭，看向景野茶，“還有一件事，我希望.....”
　　井上惠最後朝著他們揮揮手、臉上帶著俏皮的笑，這時景野茶才發現，其實她的臉色已經沒有很好了。
　　景野茶最後回過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放心吧！這個願望肯定會實現的。”
　　然後，病房內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井上惠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感到有些茫然，她轉頭想在看看雨後的晴空，卻突然發現外面是一片深沉的灰黑色。
　　這個是....她驚訝的瞪大眼，時間被倒回了嗎？！
　　“怎麼了？這副表情！”她聽見熟悉的聲音。
　　“都已經這麼久了還會被我的突然出現嚇到嗎！”藍晴低低笑了幾聲。
　　“不....，只是.....”井上惠愣愣的看著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臉孔。
　　藍晴直接坐上了窗台，靠近了她的臉、仔細的端詳著，“怎麼了？難道是頭在痛嗎？”
　　看著他關心的眼神和近在咫尺溫柔的關切聲，井上惠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不、不是啦，只是....剛才在想事情而已，還有、你靠得太近了！”她都快沒辦法呼吸了。
　　不過很不可思議的，她摸著胸口，剛才迷茫的心、好像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難道是心口在痛嗎？”看見她的動作，藍晴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反而又更靠近了。
　　看見彼此的距離被縮的更短，井上惠略帶慌張的後退，沒想到差點摔下床。
　　“啊！”她閉上眼，但是卻感覺被拉住、然後穩穩的抱著。
　　“沒事吧！”隨著藍晴溫柔的聲音響起，她感覺到緊靠著的胸口也在震動著。
　　“沒.....，謝謝..。”她輕輕吸口氣，感覺筆尖全是藍晴身上好聞的味道，然後輕輕放開她緊抓著的手，藍晴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也就慢慢放開了她。
　　井上惠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於是就想找些話來說。
　　“....怎麼突然就坐到窗台上了？”她剛剛真的嚇了一跳。
　　藍晴仔細的端詳了她一下，確認她是真的沒事了，才溫柔的笑著開口，“我決定以後出現都會坐在窗台上了。”他熟練的順手為她整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井上惠也已經習慣他們之間的這種互動，只是疑惑的問，“為什麼突然想這麼做？”
　　藍晴順完最後一縷頭髮，抬頭眼眸溫柔的看著她，“下雨前的風可是很冷的，而且我總覺得妳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
　　井上惠覺得自己應當是臉紅了，不然怎麼會突然感到雙頰微微灼熱，不過...也已經是時候了啊.....
　　“所以就這麼決定了，以後就算是風不大也別開窗喔！”藍晴溫柔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說。
　　看著他難道堅持的神色，井上惠乖順的點點頭，“好吧！就聽你的，不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不過？”
　　“感覺不到風自由的樣子、很可惜啊！”
　　“那就等到妳好起來，到時候不管妳想吹什麼樣的風我都不會阻止妳了！”她被拉躺了下來，然後感覺頭上被輕輕拍了一下。
　　“.....也是呢！”她對著藍晴笑了笑。
　　只是，她似乎永遠也好不起來了。
　　“今天要談些什麼呢？”看著藍晴也坐到了床邊，她有些疑惑的問。
　　“今天什麼也不談，我看著妳睡。”藍晴順勢為她拉拉被子。
　　“欸~難得你出現了....”她有些不情願的想爬起來。
　　“沒關係，睡吧！看著妳睡倒也挺有趣的。”他堅持的摁住她。
　　僵持了一會兒，井上惠放棄似的將頭埋進被子裡。
　　“吶...藍晴。”
　　“嗯？”
　　“我今天的臉色有那麼差嗎？”她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藍晴輕輕嘆口氣，將她從被子中找出來，“不會，是我今天只想看妳睡而已。”
　　她閉著眼，微微皺起眉，“藍晴真狡猾...”
　　藍晴低低的笑了幾聲，“快點睡吧！要不然下雨了我就看不見了。”
　　“我知道....”井上惠慢慢放緩呼吸，努力想讓自己睡著。
　　只是，果然她還是想在能和藍晴相處的時光多做點什麼，她猛的睜開眼，想要告訴他時——
　　床邊空無一人，窗外已漸漸下起雨。
　　她微微低著頭，摸向那還有著餘溫的床沿，“其實呢....我更想把我與你在一起的時光....”因為她已經註定了自己的未來。
　　“還有....一直想要問你一個問題，嘛...反正你也聽不到了....”
　　“....我不在之後，你還會想起我嗎？”
　　井上惠愣愣的呆了一會兒，然後黯然失笑。
　　“.....還是不要了吧，希望未來的你、能夠一直快樂的笑著。”
　　和那個女孩在一起，藍晴一定會幸福的！
　　她是這樣堅信著。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定，會有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