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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脾气和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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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家走得磕磕绊绊。
我看不见,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听他的脚步声来判断位置。
但身高腿长的男孩子步幅是真的快,好几次走到半路发现我差点跟丢,他才很不耐烦的大声咂了咂嘴,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有鸭田兄弟在前,这次搬家过来,我并没有和邻居处好关系的打算,所以我也并不知道隔壁家住了这样的一对兄弟。
知道他姓糸师还是看到他们家门牌才知道的。
这个姓氏在日本并不那么常见,再加上足球版块那还有个大名人同姓,抱着好奇的心态我回家后在网上搜了搜,果不其然的把晚上见到的那张脸和新闻里的比赛照片对上了号。
个人简介里还提到有个弟弟。
把“糸师冴”“兄弟”作为关键字打进搜索栏,很快有关那个坏脾气的家伙的新闻也跟着跳了出来,在日本青少年足球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最近的一条大新闻还是今年夏天带领镰仓联合青年俱乐部在日本青年足球选拔赛的U15组中夺冠。
新闻用很粗的大字写着“王牌糸师凛,最后的一球制胜!”之类的话。
同样是今年,同样是U15,我想起了那个因为我的失误而导致无缘冠军的夏季赛。
就算现在再评论“无聊”,听上去也不过是失败者的借口罢了。
虽然没有办法再和鸭田庆一起冲击EOS,但至少得在寒假里把这几个月落下的训练量补回来,也得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在镰仓的道路环境。
于是我设好闹钟,第二天按照计划的时间起床晨跑,结果刚出门就在家门口遇见了同样穿着运动服的糸师凛。
昨天下过雪,又是早晨,所以温度可能已经接近零下。
他背着一个足球背包,脖子上戴着的还是昨天那条黑色的围脖,过冷的天气让他的鼻尖和耳尖已经被冻得微微泛红,面部的轮廓也因为白天光线充足能看得更清楚。
“早上好。”
我向他打招呼,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个冷漠的眼神,像是在警告我少来套近乎。
现在浑身带刺的样子和昨晚看到的失魂落魄很难重合到一起。
不过我也不是喜欢自讨没趣的人,见他这样的态度也知道没有什么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紧了紧鞋带便先他一步出发,一边注意着呼吸的频率,一边四下观察着有没有什么能够做过障练习的环境。
人行道边的栏杆和花坛,停车场旁的矮墙和阶梯,公园里的长椅和石墩子,跨过人工水池的石桥……
一边奔跑着一边使用各种技巧跨越,几个月没有好好运动过的身体似乎正在渐渐苏醒,伤愈的左手也能够适应这样的训练强度。
直到最后一跃穿过了街区看到了海,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出了相当远的距离。
心脏在胸前里剧烈的跳动着,冬之海上空的日光是脆生生的冷白,落在身上仿佛要发出塑料糖纸那般的声音,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温度。
调整呼吸时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大团的白雾。
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几乎是下意识的,没由来的念头忽然在放空一切的脑袋里浮现了出来。
——要去哪?
已经不会再参加比赛了,也没有需要传达下一棒的High touch。
所以这场疾走的终点是在哪呢?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计时的秒表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小辉夜?”
打断我胡思乱想的是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我循声望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后座摇下的车窗里面是张熟悉的面孔。
“诹访……前辈?”
我愣了愣,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诹访怜治。
副驾位上的黛静马也摇下车窗向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这对形影不离的主仆是高中疾走界的名人,两人除了疾走运动员这个身份外,另外也是偶像团体“银河旗帜”的成员,这似乎是他们所在的西星学园疾走部的传统。
诹访家也是神奈川的名门,所以过去我们曾在某些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再加上年龄相仿又都是疾走选手,他对我的态度并不像其他名门公子一样高高在上,反而各方面都挺照顾我的。
“小辉夜,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诹访怜治同样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和善的表情,“现在是寒假吧?你怎么会在镰仓?”
我有些尴尬的搔搔面颊:“呃……家里的各种……?”
听我这样说,他脸上很快露出了几分了然又几分无奈的表情,连嘴角的微笑都带上了几分安慰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啊……小辉夜看来也很辛苦呢。”
“没事的,我习惯了嘛。”
我朝他摆摆手,他的目光却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坐在副驾的黛静马几乎马上就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很快从他们的随身物品里掏出了一条毛巾递给了我。
“这条是新的,还请放心使用,日不见小姐。”黛静马对我的态度就显得要生疏一些,“坚持运动虽然很好,但现在是冬天,还请注意不要感冒了。”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的抬手揩了一把额头,直到指尖摸到汗水潮湿的触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谢。”我不再客气,坦然接过了毛巾擦汗,“这样的话,下次要是再在哪里遇上,就让我请二位吃点零食吧。”
诹访怜治对于这种平民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轻声的笑了出来:“好啊,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但接着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向我问道:“不过小辉夜,你今年应该国三了吧?既然现在在神奈川,想好要去哪个高中了吗?”
感觉下一句就要问我要不要去西星一起跑疾走。
毕竟西星学园的疾走部在神奈川也是有名的,和三桥在琦玉地位差不多,对于明年的EOS来说绝对是个冲击冠军的热门队伍。
“还没有想好,不过不管去哪个高中,我都会支持银旗的。”我笑着,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先应付了过去,“也请诹访前辈和黛前辈下次的演唱会加油,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现场为你们应援的。”
“那我们可要给小辉夜留个最好的位置呢。”他同样回以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话里有话,但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只要小辉夜想的话,随时过来都可以哦。”
“……我会考虑的。”
得到了我的答复,他看着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黛静马先一步提醒了已经到了时间,只好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和我道了别。
车子一骑绝尘地开走,只留下几缕青白的尾气。
我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忍不住开始思考有关升学的问题,干脆放缓了脚步沿着海岸道慢慢向前走。
其实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说到底上哪个高中真的有区别吗?反正等到了十八岁,我大概就会被打包送去别的什么地方进行所谓的家族联姻吧。
大家族的女儿不就是用来干这些的吗?更何况最初就是私生的。
疾走的时候明明能跨过那么多障碍物,放到现实里就好像在面前竖了一堵高墙,连跳起来都够不到顶的那种。
所以说怎样都无所谓了吧。
人生啊,真真是无聊透顶。
于是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背着足球包的少年又一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糸师凛大概也没想到一天能偶遇我两次,刚从杂货店出来手里的冰棒包装还没拆,就那么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话说现在是冬天吧?这么冷的天他还要吃冰棒吗?
该说不愧是男孩子吗……血气方刚的真好啊。
我回忆了一下约半小时之前他那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实在是不太确定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但是视线已经对上了……
“……你好?”
我试探性的向他打了个招呼,紧接着果不其然看到他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三两下将拆下的塑料袋丢进垃圾桶,叼着冰棒转身就走。
行吧,至少他这次没瞪我,或许还能说上两句话。
“你是要去踢球吗?”我把刚才黛静马给我的毛巾挂在脖子里,慢步跟在他身后,“马上要过年了,你们球队应该也要放假的吧?”
“关你什么事。”
他语气冷硬的回了我这样一句,含着冰棒导致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连戾气也少了些。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问,就是纯粹没话找话罢了。
以前临到假期至少还有鸭田兄弟陪着一起玩,现在搬来神奈川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不找个情绪出口人肯定会出精神问题。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冬天的冷风在肺里过了一圈,然后又变成一团长长的雾气被呼出来。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走了一会,他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我一直在他身后,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我很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不能去看你踢球吗?”
“哈?”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做嘛。”
我说的是实话。
刚转学过来又不用写寒假作业,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干,神奈川又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
“而且昨天我看你和你哥哥踢球的动作,虽然你哥哥的水平是很高,但你也不差啊?”想了想,我继续说道,“放假了还在坚持踢球,你应该算是很努力的那一挂了。”
我没觉得自己是在奉承他,U15的冠军队伍王牌,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糸师凛听完这句话后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脸和额角青筋骤然暴起,冰冷锐利的目光向我直刺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千刀万剐。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的评论我,你以为你是谁?听着真让人想吐。”一连串的攻击性语言朝我袭来,他是一点都没客气,“真要闲的没事不如把你那没用的脑袋去海里洗洗,说不定还能倒点水出来。”
真能骂啊,糸师凛。
但是他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怎么,兄弟吵架没吵过,所以要给所有人脸色看吗?”
我同样冷冷的眯起眼睛瞪了回去。
戳人肺管子这事我可太擅长了。
糸师凛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反击,脸上愤怒的表情因为我的这句话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连手背上的青筋也暴了出来,看得出他应该已经很努力在压抑着自己没有过来给我一拳。
我心满意足的向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人,好像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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