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补（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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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艳艳不是傻子，但被欧阳华的突然举动有些吓着，站在哪儿一动不动，直到胳膊上的痛感通过中枢神经传导到痛觉神经。
“我的胳膊很痛。”
过了半天唐艳艳方才说出几个字，痛感确实越来越强烈，忍不住了。
欧阳华松开她的胳膊，“对不起，我失态了。但是我如果现在不说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说了。你离开太突然，我脑子都乱套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您对我的感觉，我知道的。但是很多阴差阳错，没有可能了。我非常珍惜您对我的情意，尤其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安慰我，我视您为我的知己，永远的知己。”唐艳艳说完走上前拥抱着欧阳华，伏在他的肩头，双手拍着他的结实的背脊，所有的感激尽在不言中。
绝顶聪明的欧阳华知道，再说破只会让彼此尴尬。她的举动代表着拒绝，但是她怕他难过，她为了他的尊严，用极为温婉的方式传达了她的想法。
她离开后，天也渐渐黑沉下来。欧阳华将办公室的灯关掉，透过落地窗看着街道上闪闪烁烁的灯光，车流如织，人群如蚁，你推我桑，每个人都急匆匆往家赶，每个人家里都有一盏等待着自己的灯光。而自己，今天失去了最想成为家里等待自己的那盏灯光的她，而得到一个永远的红颜知己，是幸耶？不幸耶？
王美珍见女儿最近胃口不好，特地到菜市场买了一只子鸡，合着红枣和花旗参一起炖了三个时辰，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女儿应该会满意，脸上布满笑容。
“妈，有什么开心的事？”
“喔，我儿回来了？我正给你姐做鸡汤，你来试试味道。”
“嗯，很好喝。”
“你姐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这么好喝的汤，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怎么会不喜欢呢？如果是小时候，只要是妈妈做的菜，她都会说好吃。那时候家里穷，吃的东西除了土豆就是玉米，每天的饭菜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但是8年后，她在异乡的生活也改变了她的饮食习惯，她不爱吃辣椒、不吃土豆、不吃玉米，跟着改变的还有她的思考模式，母亲总是跟不上她的节奏。母亲想她高兴起来，当她愁眉紧锁，母亲在一旁比她还要着急，又无计可施，只得假装在忙碌。别离的时光，不单带来了无尽的思念，还带了了绵绵的无力感！
“我回来了！”
“姐，你终于回来了。要是你再晚点，我都快被饿死啦！”唐明调皮地冲姐姐说。
“艳儿，你饿了吧？我这就去拿过来，稍等啊。”
“不急，慢慢来。”
王美珍见女儿脸色不错，赶紧铺上桌布，摆上碗碟，郑重地将鸡汤端出，给女儿乘上一碗，眼巴巴地看着女儿。
唐艳艳喝了一口，“不错，不过花旗参味道太浓。”
“喔，那我下次不放这么多了。”王美珍边说边在心里责怪自己，听邻居说花旗参补身体就放多点想让女儿多补补，现在惹女儿不高兴。
“没事，挺好。”她端起碗将整碗汤喝了一大半，母亲又开心起来。
“姐，你辛苦了，多吃点。我明年毕业找到工作，你的负担就会轻很多。现在你一个人要养我和妈妈，肯定很累。”
“你可别这样瞎想，你们在我身边，我才有动力去做更多的事赚更多的钱，怎么能说是负担呢？你继续考研究生吧，姐姐供得起。”
“是呀，儿子。你不是想考研究生嘛？实在不行我将家里的东西卖了帮助你读书吧。”
“妈，家里哪有东西卖呀？土地是集体的你不能卖，就那两间破土房卖给谁啊？”唐明说。
“别说了。我都说我有钱，能负担这些，你们听我安排别添乱就行。”
休息了半个月，在姐姐的坚持下，唐明终于下定决心考研，提早回学校准备。
“姐，你要好好的！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唐明拉着姐姐的手叮嘱道。
“知道了，你怎么比妈妈还要啰嗦，去吧，好好努力！”
“妈，你多关心姐姐，我这儿你就不用费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好的，儿子。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姐。”
“哎呀，你们别磨蹭了，搞得好像我是小孩子似的。弟弟，姐姐相信你能行，加油！”
车子绝尘而去，见母亲依依不舍地抹着眼泪，唐艳艳忍住眼泪将母亲拉进家里。
母亲的心柔软得像一片羽毛，儿女的任何别离都会让它像被暴风肆虐一样的摇摆，总有无穷无尽的忧心，分别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想到此，她默默地帮母亲拭去眼角残余的泪花，手指滑到母亲发际，喔，那幽幽的黑发如今白了大半，该帮母亲染染头发了。
王美珍安静地像个孩子，任由女儿在她头上拾掇，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染发膏在头上来回的摩擦，还有女儿轻柔的手指带着手套的“沙沙”声。
“好了，时间到，该清洗了。”女儿的声音柔软传进她带着耳套的耳朵里，她听话地站起来洗头。
洗完吹干，女儿拿来镜子。“看看，是不是年轻很多？”
“耶？是真的呀！真的全部黑了？”看着镜子中头发幽黑的妇人，她差点认不出自己。她已经习惯了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现在镜子中的妇人长长直直的黑发如瀑布倾泻而下，确实有些讶异。
“妈，是不是脸色也好看多啦？”
她又挨近镜子观察，在黑发的衬托下，脸色确实白润了许多。
“黑头发真是好啊！”王美珍不由得感叹。
“妈妈，趁现在天气好，我们去逛街吧。”
“好嘞，艳儿。我这样穿着跟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
“不会。再说理别人干嘛？我们自己开心就好。”她帮母亲整理了一下衣领说。
她们来到天河城，专挑女装店进去，左看看右看看，唐艳艳选中几套衣服让母亲试穿。
“这套太花哨了，艳儿。不试不行吗？”
“艳儿，这套衣服太贵了，款式我也不喜欢，不买好吗？”
唐艳艳不理睬母亲的千般推搪理由，她拿出银行卡结账。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大街上，迎着欢乐的人群，或者说她们的欢乐感染者迎面而来的人群，连夜晚的星星也变得无比欢乐。
“艳艳！”刚走到离家不远处，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哪怕隔着时空，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倏地驻足，不知道该回头还是该向前张望，就只能停在原地。
“艳儿，怎么不走了？脚痛啦？”王美珍见女儿突然停住脚步，感到奇怪。
“艳艳！”声音就在她身后。
王美珍转过头，见陈俊站在身后，她忙推了艳艳一下。
“阿姨，您好！我是陈俊，我们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吗？”
王美珍当然记得，那次报社记者尚启明带着她跟他见过面，听尚启明说是艳儿的男朋友。她也一直奇怪，自从她住进艳儿的房子后，在没有见他来过，艳儿也没有提起过他，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怕女儿伤心也不敢多问。
“你好！”王美珍答道。
陈俊走到唐艳艳前面：“艳艳，今天真巧，在这儿碰到你们。我请阿姨和你吃饭，可以吗？”
“不了！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办，你去忙你的。”
“阿姨，您给个面子，一起吃个饭吧。”
“还是看艳儿的吧。”王美珍回答说。
“艳儿，要不妈妈先回家，你们俩聊聊？”
“好吧。妈妈，你先回去，我很快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一间咖啡厅，这是他们以前最爱来的地方，这儿安静雅致，有着各种口味的咖啡和精美的糕点。
陈俊兀自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一杯焦糖玛奇朵，一份黑白巧克力慕斯和一份芒果黑森林提拉米苏。
唐艳艳曾经对他说过，看着焦糖玛奇朵的花纹就会对生活充满信心。平素她极少吃甜食，只有在这家咖啡厅，慕斯和提拉米苏才会让她不抗拒甜腻。
两人相对，默然不知该从何说起，低头喝着仿佛味蕾失灵后体验不出味道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补（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