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16、（十六）

　　待睁开眼，已经是次日早晨。
　　母亲给他端上刚熬好的白粥，加上一个小果盘，一块烤面包。他感觉头部还有点晕乎乎的，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坐下吃早餐。
　　“俊儿，李艾是你大学同学呀？你以前怎么听你说起过？”
　　吃到一半的粥差点被他喷出来，“妈妈，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傻瓜，昨天晚上是她送你回家的。你是真不知道？”
　　“怎么会？！昨天我和我团队聚餐的呀，怎么跟她扯上关系。她怎么会送我回来？”
　　“我打电话给你，正好她接电话，说你喝醉了。我告诉她我们家地址，她就打的士送你回来了。人家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衣服也被你吐脏了，怪难为情的。”
　　“还有这事？”陈俊捶着头，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别说，这李艾真是一个好姑娘！长得有斯文又有气质，一看就是很优秀的家庭调教出来的女孩子。”
　　“哎呀，妈妈，你扯人家家庭干啥？”
　　“你爸爸也说她很有教养。”
　　“我爸也见到李艾啦？”
　　“你大呼小叫的回家，天都要被你震塌了，你爸还能不知道？”
　　“我爸呢？怎么不来吃早餐？”
　　“他已经吃完出去锻炼身体啦。”
　　“我吃完了，妈妈您慢慢吃。”
　　“好嘞，你李艾打个电话感谢感谢人家。啊？”
　　“知道了。”
　　陈俊回到房间，还是想不起李艾是怎么会出现的。如果真像妈妈说的那样，自己居然喝得烂醉如泥还弄脏李艾的衣物，还让女孩子送回家，那实在尴尬丢人现眼。
　　“李艾你好!我是陈俊。”
　　“我知道。你酒醒啦？”
　　“真对不住啊，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谢。我昨天打你手机，你同事帮你接听电话说你喝醉了，我担心你有什么意外就过去看看啰。”
　　“原来是这样。很抱歉弄脏你衣服，我要怎么弥补才没有那么内疚呢？”
　　“你真想弥补吗？”
　　“我真心的想弥补！”
　　“跟你开玩笑呢。你不用内疚，我衣服多得很，少掉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干洗一下还是能穿的。别在意。”
　　“好吧，老同学，我实在感谢得五体投地啊！改天再聊！”陈俊被李艾的回答化解了一大半难堪，用玩笑的口吻说着。
　　“嗯，再见。”
　　挂了电话，陈俊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十分舒爽，是秋游的好时节。她在干嘛呢？一天不见，她想我吗？他摇头嘲笑着自己：傻子，是你想她了吧？
　　他接上唐艳艳，开车来到增城农庄。吃过午饭，两人牵手走在农庄的后山小树林上散步。金凤树陆陆续续飘落下来的金凤叶，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童，在地上悠闲地翻滚。路边小河里的河水哔啦啦地流淌着，小鸟儿不时“朴”的飞过。一簇簇的菊花欣然怒放，黄澄澄的惹人喜爱。他们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秋天的惬意。
　　一阵微风拂来，他拥紧她：“亲爱的艳儿，冷吗？”
　　“不冷，风很舒服。”
　　走累了，他们在小树下歇息。宁静的空气中，他们听到彼此的心跳。他捧着她的脸，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心跳越来越厉害，好像要挣开他的胸膛跳将出来，他的嘴唇急切地寻找着她的花瓣一样的小嘴，两张红彤彤的嘴唇紧紧吻在一起，温柔而激烈，久久不愿分离。小树摇摆着想遮挡他们的秘密，野花害羞地闭上眼睛，一草一木都静止着，不忍惊扰他们……
　　王美珍在家做好饭后下楼站在小区门口张望。她总是这样，一俟天黑，她就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坐立不安，一定要到外面张望心里才会稍稍平静些。七、八年来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
　　一辆车子开过来停下，车上下来壁画一样般配的一对男女。夜色映衬下，男的高大修长，女的娇小玲珑，是她的女儿！她赶忙走上去迎接他们。
　　“孩子，你们回来了？快进家里吃饭！”
　　“妈，我们在外面吃过才回来。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不用一定要等我回家您才吃饭！”唐艳艳口里责怪着母亲，心里却因为没有及时给母亲打电话让她担心而内疚。
　　“走吧，一起进去喝杯茶再走。”唐艳艳对陈俊说，王美珍也用目光示意着。
　　“好啊。”陈俊跟着母女俩进去。
　　王美珍泡好茶，给陈俊递上一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姨，这是普洱茶吧，好喝。谢谢您！”
　　“孩子，你将就着喝吧。我也不太懂茶这个东西，只是听人说普洱茶能够养胃，我家艳儿最近胃口不太好，我就学着冲泡给她喝。”
　　“艳儿，你胃不舒服？我们周一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好吗？”
　　“现在好了，不用检查。前几天吃不下饭，妈妈担心。现在没问题了。”
　　“真的没问题？”陈俊看唐艳艳说话时脸色有些许羞赫，他终于明白她的病根何在，就故意打趣她。
　　“没问题，别担心！”她斜睨着他，脸上红云泛起。
　　王美珍见两人甜言蜜意，假装到房间忙碌，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她在房间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用满腔诚意为他们祈祷。
　　她希望她的苦孩子艳儿得到幸福，而幸福的密码就是陈俊。陈俊是个诚恳踏实的好孩子，如果艳儿能跟他在一起，会幸福起来的，会忘掉梦魇般的过去，会修复她内心千疮百孔的伤疤。她希望他们就这样永远情深意笃、永不相负。
　　苍天啊，您一定要达成我的愿望，只要我的艳儿能够幸福，失去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她口中念念有词，发着最严厉的誓言。
　　小情侣难舍难分，但是陈俊母亲来电话，他只得离开。
　　“妈妈，您是有什么急事要我赶回来？”
　　“坐下，俊儿。坐下说。”妈妈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说呗，啥事儿？神秘兮兮的！”
　　“嗯，是这样的。我呢，觉得应该感谢李艾姑娘。所以呢，我打电话让她明天来咱家吃午饭。就是这些。”
　　“妈，我明天有事儿！你叫李艾来也不事先跟我商量，您怎么能这样？”陈俊有点生气。
　　“你这个傻瓜！妈妈还不是为了你的形象着想？你想想，你这样优秀的孩子竟然喝醉酒还弄脏人家衣服，多失礼呀，难道不表示一下歉意吗？”
　　“您说得有道理，但是应该先问问我再做决定嘛。”
　　“好吧，妈妈确实有些过分。不过既然我已经邀请她了，咱们就好好招待她呗。”
　　陈俊觉得妈妈说得也自有她的道理，何况他还真不知道对于李艾的歉意该怎么表达。
　　但是，他约着唐艳艳要去丹霞山的。唐艳艳说她最近写作有些憋闷，想到处走走找找灵感，他提议周日到丹霞山去浏览浏览。她也很向往丹霞山风光，该怎么解释去不了呢？她一定很失望吧。
　　思考良久，他拨通她的电话：“喂，艳儿！”
　　“到家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明天，明天恐怕会下雨喔。”
　　“俊，是不是明天你有事儿走不开？你不用担心我不高兴，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你有事就先忙，啊？”
　　面对唐艳艳的冰雪聪明和善解人意，陈俊实在不忍心对她有任何欺骗。
　　“事情是这样的，我妈妈邀请我大学的女同学明天到家吃饭，我是刚刚才听我妈妈说起。我如果不在家又不太礼貌，所以我就给你电话。”
　　“没关系嘛。你同学来你是肯定应该在家陪着的，我理解。哈，那你们吃得开心点。”
　　“我明天下午再去看你。至于丹霞山我们下周再去可好？我很抱歉，艳儿！”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抱歉的，不要多想！早点休息吧，俊，晚安。”
　　“女同学？”放下电话，唐艳艳脑中自动跳出上次餐厅见过的打扮精致的女子画面。记得那天陈俊和这女子还有一位男人，他们仨聊得很开心，陈俊笑得很阳光。唐艳艳偶然瞥见一眼，就定格在脑子里，这一刻又鲜活地跳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