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46、劝服

　　烈日之下，两人一个手持利剑，一个手持长刀，气氛徒然紧张。那蒙面人摘下面巾，却是一个而立之岁的男人，剑眉星目，留有一撇胡子。
　　空旷的地界，两人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向对方攻来。那个蒙面人身体修长，肌肉匀称，使得剑术灵巧多变却不失凌厉，封离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挥得长刀潇洒自如气劲刚烈，两人已过数十招，却是旗鼓相当。
　　剑气横扫沙石，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都不禁为比试的两人暗暗叫好。
　　正这时，忽然山林中传来纷裂的马蹄声，众人一望过去，却见有几面旗帜飘扬在林中，蒙面人纷纷变了脸色。
　　而陈钰却是惊喜不已，霍响已经来了。
　　果然，下一刻，那当头纵马奔驰的年轻将领赫然便是霍响，他的身后跟着百骑，还有一队步兵，少说也有一千人。

　　霍响见有两人正在打斗，一时不明，又见陈钰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驱马上前拜道：“臣拜见大王，救驾来迟，乞王恕罪。”
　　陈钰跳下马车，一手扶起霍响，道：“不必多礼。”
　　他又看向正在打斗的二人，高声道：“二位不要再打了。”
　　两人果然停了下来。
　　那蒙面首领一见霍响，顿时怒火上涌，拿剑指着封离，道：“是你叫的救兵！”
　　封离显然也不知此事，一脸茫然。
　　陈钰冷冷地看着那蒙面首领，道：“如今霍响已经来了，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话落，那一千步兵便手持长矛将一干蒙面人团团围住，骑兵亦拔剑相向，气氛徒然剑拔弩张，犹如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那蒙面人已然气得双目通红，看着陈钰恨不得上前咬死他。封离却是走到陈钰身边，稽首道：“我受人之托来保护大王，方才我是真心想与他比试武艺好一决胜负，江湖人不拘小节但也言出必行，望大王不要为难他们。”
　　陈钰却是冷笑一声，道：“那是你们的江湖规矩！他奉符王之令要将寡人掳至丰城，寡人这次若是放他离去，下一次便也难保他不会再生此念头？”
　　封离闻言，微微变了脸色。
　　“我来此救你一是为报先生之恩，我封离虽区区白衣，却也知晓蝼蚁尚且偷生的道理，我看那位先生倒是好德行，以为他的朋友亦是如此，才会答应前来救援。却不想堂堂陈王却是如此的蛮横。”
　　“你放肆！”
　　侍立在旁的韩覆立刻抽刀，跟随的几名士兵亦拔刀将其团团围住。封离却是面无惧色，看着陈王道：“你今日仗着兵多，未免胜之不武吧。”
　　“封大侠想必是不太了解寡人，寡人做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绝不会把危险留着。”陈钰说着，冰冷的目光看了眼那符国的刺客。
　　“想必你口中的先生并不太了解寡人的性格。”陈钰说完，便转身欲要上车。
　　霍响扬扬手，士兵便逼近了那群刺客，眼见就要短兵相接，封离突然喊道：“等等。”
　　这一声震天的吼声顿时让那些人停了动作，陈钰亦看向了封离，目光冷冽。
　　“寡人看你是来救驾的，故不与你计较，你若再三阻挠，便将你与他们同罪论处。”
　　封离愤然道：“君与天下人性命相等，怎可肆意夺取？”
　　封离说完，陈钰并未出声，他的眼神甚至有些空茫。
　　就如同把每一个字都放在嘴里体会它的味道一般，每咀嚼一个字，那字的味道就让陈钰面上的神色变一分。
　　片刻后，他看向封离问道：“这句话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封离道：“先生品性优嘉，我在她身边不过两日，便如同小儿学了两年的学问。我常在江湖游走，双手沾血，先生便教了我这句话，天下向善，还请陈王三思而行。”
　　再次从封离口中听到“先生”二字，与之前的感觉毫不相同，他的胸中似卷起了一阵阵的惊涛骇浪，一股激流似要冲破胸膛。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衣服，方才平复下心中的激流。
　　“你口中的先生是何人？”
　　封离道：“乃是一位医者。”
　　似有什么突然在陈钰的眼中涌动，他的胸腔有些颤抖，片刻，开口道：“原来是位医者，想必天下的医者都有一颗良善之心吧。”
　　陈钰的心中渐渐平缓下来，命令道：“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