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44、神医

　　一个大汉蹲在树下拼命地扇着炉火，上面挂着的瓦罐里散发出浓烈的苦涩的药味，但是那个人似乎闻惯了这种味道，面上丝毫没有不适的表情，他一直认真地盯着那个瓦罐。直到瓦罐上开始冒着白烟，大汉一把丢开蒲扇，将药倒在了一个簋里，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进了屋门。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房舍，四周都是土夯成的墙壁，没有丝毫的修饰，年代久远了，上面总是落下来一些土灰，因此屋内不是很干净。那人端着药进了内室，榻上正躺着一个古稀妇人，老妪见他进来，便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捂着嘴不住地咳嗽。
　　大汉忙道：“母亲，你躺着就好。”然后快步走到榻前一手给老妇顺背，一手端着药。
　　那老妇脸色缓和了些，便道：“儿啊，你成天给我熬药，家里的钱都用光了吧？”
　　大汉道：“您生病了，自然要用药的，钱没了，儿子可以再挣。”
　　老妇一手握住大汉的手，浑浊的双眼流下了泪，“儿啊，你还没娶亲呢，这钱是留着给你娶亲用的。是母亲拖累你了。”
　　“母亲，万不可这么说，儿子宁愿不娶亲，也要母亲健康长寿。”
　　“来，母亲，这药刚刚熬好，快趁热喝了吧。”
　　大汉将药端到老妇面前，老妇接过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大汉服侍完母亲用药，便径直去了院子里将瓦罐收拾起来，他又来到自己的屋内，从床底下捧出一个瓮，拔去封，伸手往里面摩挲。这个瓮很大，他摩挲了半天才从里面拿出两个刀币，看着手中的两个刀币，他浓烈的大眉紧紧皱起，哀叹了一声。
　　大汉拿着两个刀币出了门，径直往不远处的街道走去，熟门熟路地进了一间药舍。
　　药舍的主人见是他，热络地打着招呼，“封离，又来给老母亲买药呀？”
　　大汉点点头，拿出两个刀币说道：“还是按以前的方子抓药。”
　　那主人见封离只拿出两个刀币，便猜想他是没钱了，于是将刀币推回封离的怀里，说道：“这刀币你先紧着用，我给你先拿两贴药，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封离连忙将刀币推回那主人家怀里，说道：“这不行，我封离从来不欠别人的。”
　　主人家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是你把钱给我了，你老母亲吃什么？”
　　闻言，封离坚毅的神色有些动容，那主人家道：“你以前也帮过我很多，而且从不要回报，这次就当是我回报你的，你母亲病重，还是治病要紧。”说着，那人便转身去给封离称药。
　　不过片刻，那主人家将包好的药递予封离，封离神色动容，捧着药躬身道：“多谢！”
　　那主人家忙扶起封离，道：“不必言谢，不必言谢！”
　　封离已经走到了门口，那主人家却是几番犹豫着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封离，你母亲病了很长时间，吃药却也不见好，我听闻燕国衡郡有位神医，她或许可以医治你的母亲。”
　　封离闻言，眼神亮了亮，却又很快暗了下来，苦笑道：“纵然是医术高明，我一无权势，二无钱财，如何能劳动人家？”
　　那主人家笑着摆摆手，说道：“这位神医品行高洁，凡是上门求医者，必定尽心医治，你若是没有酬资，她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果真？”封离奇道。
　　那人点点头，面上却又担忧道：“只是现下燕国正乱，你可要小心些。”
　　封离闻言，眼中重现光彩，他当即向主人家辞谢，匆匆往家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