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36、调换

　　她先是留意所有的承欢殿的宫人门，然后挑选了一个身形和符琛相近的宫人。
　　“奴才拜见公主殿下。”
　　“你抬起头来。”
　　那人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陈昕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说道：“我有件事要你帮忙，若是成了，以后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那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道：“为公主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不问是什么事情吗？”
　　那人闻言一顿，顿时有些紧张，“不知公主想要奴才做什么？”
　　“明政宫偏殿关着一个人，我想要救他出来，需要你的配合。”
　　那人听闻是明政宫关着的人，心想必定是大王授意，顿时吓得软倒在地，“公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奴才万万不敢从命呀。”
　　陈昕道：“这是我一人主张，即便被发现了，你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行了，大王不会为难你的。”
　　那人仍然害怕地直叩头，陈昕冷了神色，沉声威吓道：“你若是不从，我现在就治你的罪！”
　　那人闻言，趴伏在地上再不敢求饶了。

　　陈昕带着那个宫人顺利地进了关押符琛的宫室，符琛一见到她，既是高兴又是忐忑，心里飞快地酝酿着话，然而陈昕丝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进来就吩咐那个宫人脱衣服，把符琛弄得莫名其妙。
　　陈昕走到符琛的身边，纵然她一脸正色，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打鼓，她一见到他就想起了那天的那个吻，她的神色稍微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阿琛，这里不能久留，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用他来顶替你，”陈昕一手指着正在解腰带的宫人，“你快把你的外袍脱下来，你们互换衣物，我带你出去。”
　　符琛闻言既感动又担忧，道：“你放我走，万一陈王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好歹是他的妹妹，他决计不会杀了我的，但是你在这里随时都有危险，我不能置你于不顾。”
　　“小昕！”符琛无言地看着她，陈昕微微低头，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睛，催促道：“你们快点换衣服吧。”她说着，背着身子走到了窗子边。
　　符琛不再言语，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和鞋履穿上了那个宫人的衣服，没有想到这么合身。
　　换完之后，陈昕回过身来，看着符琛直挺的身形，说道：“你要弯一下腰背，不然会被看出来的。”她伸手轻轻地拍在了符琛的背上，符琛便顺着她的力道弯了弯背部，陈昕又将帽子给他戴上。
　　宫人的帽子两边都有挡帘，正好遮住了符琛的半个侧面，若是不仔细看，是决然不会发现的。
　　两人无意间又离得近了，陈昕给他带好帽子后，猛然发现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神色顿时有些慌乱了，她急忙抽开身，看着那个宫人，说道：“你在此小心些，万不可泄露身份，等我顺利将他送出宫后，我就回来救你。”
　　那人也是被逼迫到了这步田地，现在也唯有相信公主殿下真的会来救自己。他拼命点头，满目哀戚道：“奴才会小心的，公主殿下要早去早回。”
　　陈昕深吸一口气，故作严肃地走出了宫殿，那个把守的宫卫只是看了一眼宫人打扮的符琛便恭送陈昕离开了。
　　符琛万想不到这么顺利就出宫了，高兴之余也不免失落，这次一别他们或许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出了阙门，陈昕将他又送了一段路程才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着符琛，眼神无比的复杂。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路上小心。”陈昕忽然发现自己说话有些艰难，她便不再说话，等着符琛告别。
　　此时尚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来，空气里有些寒凉，两人在这寂静的街道上相顾无言。
　　许久，符琛终于不受克制地上前一把抱住了陈昕，仿佛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那力道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的永别。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他快速地说完这句话，与陈昕擦身而过。
　　陈昕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半抬高的双手，她是想要抱一下他的，可是符琛没有给她机会，连那怀抱的温暖一瞬都没有停留。
　　无尽的失落感瞬间淹没陈昕的心，就在她愣神之间，符琛突然在背后出声。
　　“我想，有个东西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陈昕闻言转身，符琛就在三步开外，他从腰间的绣囊里拿出了一方白玉，递到了陈昕的面前，陈昕愣愣地看着那方玉，她一时没有想起来这方玉原来是她的。
　　“这方玉陪伴了我三年，我曾经努力想要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再让你伤心难过，现在应该用不到了。”符琛的嘴角显出一丝悲怆的笑容。
　　陈昕接过那方玉，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花型，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正是三年前她丢失的那块原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玉。
　　“这玉怎么会在你这里？”
　　符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三年前我去蒗河郡的时候，你托宝儿送给我的。”随即，他似恍然，似悲痛，脸上又显出一丝讽笑，道：“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你根本没有送我玉，你甚至知道我要去蒗河郡却连别离都不肯见我。”
　　陈昕心中涩然，她那时候已经知道不能跟符琛走得太近，所以当她知道他要去蒗河郡时，她并没有去送他。
　　符琛见她神色，已然陷入了绝望之中，他猛地转身快速地离开了。
　　陈昕见他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怆然，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
　　这样也好，这样他们都好，只要彼此安然无恙，彼此能够念着彼此，就这样的一生一世也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