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基尔之歌》金毛犬

6、纯血者 一位身着奥

　　根据女骑士给出的地址，基尔找到了位于白桦大道的一处三层大理石建筑，面对花团锦簇的院子和精灵式的梁柱目瞪口呆：现在的奥术师都这么有钱的吗？！

　　她正从口袋里摸出写着地址的纸片确认时，高耸的拱形铁门缓缓打开了——门内空无一人。
　　算了。她把纸片塞回去，大步走进建筑。说不定今天遇见了一个特别好客的奥术师呢。

　　“啊哈，一个女猎人。”一位身着奥术师长袍的年轻人走下旋转台阶——那些阶梯正随着步伐出现在他脚下，“茶？”

　　“水。”基尔让自己陷进扶手椅内。

　　奥术师在她对面坐下，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为他们倒了红茶，旋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扇凭空出现在墙壁上的小门中。

　　基尔目瞪口呆。

　　奥术师耸耸肩：“我的学徒之一。你的名字是？”

　　“霍森斯堡的基尔。”

　　“猎人学院的命名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新意。”他往杯子里扔了六块糖，然后抿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道：“所以，你有什么事？”

　　基尔碰都没碰茶杯：“我以为你至少应该报一下姓名。”

　　“而我以为你至少应该知道。”对方皱了皱漂亮的细眉，“莱芙加的亚伯拉罕，现在的教官都不教小宝宝们一点常识了吗？”

　　“抱歉，我以为那位大师会长得更像个男人。”基尔回击道。

　　对方实在是长了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即使考虑到记载显示这位传奇的“纯血者”已经活了近百年，他依然能成为许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是的，纯血者。由于奥术师们能够生育，所以他们不愿像猎人一样开设学院，而是选择凭着个人兴趣教授自己的儿女或其他有才能的年轻人。然而即使是在奥术秘法代代相传、血统影响后代天赋的客观条件下，崇尚自由与神秘浪漫的奥术师们也大多不愿在数量稀少的同侪中寻找伴侣。他们不约而同地更乐意浪迹天涯，与萍水相逢的异性或同性贪一晌之欢，随后在第二天清晨匆匆上路。如果对方产下孩子，他们便会带走婴儿自己抚养。因此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祖上无一例外全是奥术师的“纯血者”们大多天赋极高，兼具继承的许多秘术，也由此被认为是奥术师中的佼佼者。

　　现在这位佼佼者正气定神闲地与基尔斗嘴。

　　“没关系，你长得很男人。”亚伯拉罕不为所动。

　　所以现在真的是什么小宝宝吵架时间吗。基尔默默吐槽。

　　她终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为了公爵夫人的委托而来，你是否曾经——”

　　“那位小姐拒绝配合治疗。”对方简洁地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不！”基尔赶忙拦住站起身往楼上走的奥术师，群星啊他怎么能在任何地方都能变出阶梯来：“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亚伯拉罕维持着一只脚踏在楼梯上的动作向她挑起眉。

　　“我想问你最近有没有向什么人出售过‘无痕的余烬’，就是那种可以——”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无痕的余烬’。”对方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她，“无可奉告。”

　　FXXK！基尔狠狠抓住他的袖子：“奉劝你最好告诉我。否则我就写信给大陆上所有还活着的猎人！你就等着他们都来打扰你的退休生活吧。”

　　猎人们大多数时候都处在对各种复杂药剂的迫切需要中，因此她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届时这幢楼房会被闻讯而来的猎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亚伯拉罕气急败坏地把袖子从她手中拽出来，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我没有退休！”

　　基尔“哦”了一声。

　　他怒气冲冲地在会客室里踱了几圈，然后瞪着她：“那是一名黑发贵族青年，不到三十岁，身高六英尺，没有蓄胡须，鼻子很高，相貌平平。这样行了吗？”

　　“不行。”基尔捧起了茶杯，“这完全就是法古斯塔贵族青年的标准样貌，我去你家门口喊一声‘阁下’会有二十个符合你描述的男子同时回头。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敷衍我。”

　　“我倒宁愿自己在那样做！”亚伯拉罕气得双颊泛红：“他真的没有任何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我甚至怀疑他故意使用法阵使自己的容貌模糊不清！”

　　“嗯哼。但是你的好奇心并没有催促你找出真相？”基尔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一个年近百岁的奥术师早已没有什么好奇心了。”

　　“是吗？”她轻轻地用小勺敲击着杯壁，“但你不是百年如一日地维持了二十出头的脸嘛。”

　　亚伯拉罕哽住了。

　　五秒钟后，他颓然坐下，挥挥手说：“你赢了，猎人。”

　　基尔大笑起来。

　　亚伯拉罕承认，自己通过追踪法阵确定了对方的住址。那是一家名为“海星”的高级旅店。

　　“就是会向顾客提供交际花，在舞厅举办宴会的那一种。”他讽刺道。

　　“那很不错。”基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这个时间男人们应该都聚在舞厅，是个调查的好时机——谢谢你的招待。”

　　她走出会客室的胡桃木门，没能看见身后亚伯拉罕意味深长的笑容。

　　基尔穿过弯弯曲曲的沙子路，路旁的花木修剪得当：杜鹃、绣球、山梅……凸起一团团绿意盎然的叶子。

　　南方果然是平静而舒适的地方。她想。等自己找到那个男人，结束旅程，也许可以选择在这里住下，在院子里种上大片的金银花和石斛……

　　这个无趣的猎人就连幻想中要种的花都是药用植物。

　　然而她并没来得及反省——尖拱门前停下了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两个背着重剑的男人下马并肩而立，从动作姿势来看都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她抿紧嘴唇——倒不是说她打不过两个武艺高超的护卫，而是在卡斯库斯城中心开战的后果令人难以接受：万一被一堆卫兵架去刑场乐子就大了。

　　打定主意小心应对、尽可能不发生冲突后，她左手展平背在身后，缓步走上前去，随时准备释放伊塔法阵的火焰。

　　“女士。”待她走近，对方二人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其中高一点的那个开口道：“我的雇主邀请您过府一叙。”

　　“他的名字？”基尔紧张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人们称他为桑戈的大卫。”

　　从没听说过。桑戈听起来像是南方帝国的某个小地方……慢着，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男人真的雇得起这样两个护卫吗？还是他打拼多年终于达成了法古斯塔之梦？走上人生巅峰的穷小子？请一个猎人去共享致富之道吗？

　　基尔正胡思乱想间，二人已经做出了请她上车的手势。

　　算了，走一趟又何妨——实在不行，在别人的屋子里拔剑也比在白桦大道上来得更安全。

　　“我要骑马。”她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