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罪》春夏鞋

10、鬼魅的铃声 夕阳，如血

　　夕阳，如血般洒满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
　　丁秋坐在车内，一边抽着烟，一边凝视着那些在警戒线内来回穿梭忙碌的警察们。
　　截至目前，警方已经确认，在丁秋等人来到这里之前的一个小时，小屋内曾发生过一场搏斗，被害人被凶手捅了七刀致死，然后又被凶手取走了脸皮。
　　为什么要取走脸皮呢？
　　马非站在台阶上，对收尾工作简单指点了一番，然后他摘下手套，钻进警车，一屁股坐在了丁秋的旁边。
　　“一会儿，费琪会来配合调查。你可别给我惹事啊。”马非郑重叮嘱道，“你可别被自己仇富的情绪给蒙蔽了。”
　　丁秋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马非一眼，他脑袋里盘旋着马非刚刚说的“仇富”两个字，嘴角不禁抖了抖，谁也看不出他究竟笑或者没笑。
　　沉寂之间，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马非立刻把脑袋从窗户探了出去，只见一辆功率极大的吉普车，慢慢停在了他们警车的后面。
　　吉普车停稳后，穿着整齐的司机急忙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恭敬地把门打开，这时，一身红裙的费琪才慢慢从车上下来。
　　马非见状，急忙钻出警车迎了上去。
　　“呵呵，费小姐，真不是对不住，又要麻烦你了。”马非伸出手要去握。
　　“没关系，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一个市民义不容辞的责任。”费琪伸手轻轻点了一下马非的指尖，然后迅速撤了回来，仿佛怕沾染上血腥。
　　“是这样的，费小姐，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前，有群众报警说这里发现了一具男尸，经过排查，据说好像您认识这个人。”
　　“呵。”费琪淡淡一笑，“原来是群众举报，我还以为你们警察正跟踪调查我身边的人呢。”
　　“怎么会。”马非咯咯陪笑着。
　　费琪也随之翘翘嘴角。她的目光却越过马非，一直落到他身后那辆警车上。她似乎在寻找某个人。
　　片刻之后，马非让手下警员拿来了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呈在费琪眼前，“费小姐，这个人您认识么？”
　　费琪看了一眼照片，立刻皱起眉，手轻轻遮住口鼻，“这人没脸，叫我怎么认？”
　　“哦……那这顶帽子您认识么？”马非说着，又抽出那张棕黑色鸭舌帽的照片，观察费琪的表情。
　　马非以为费琪会矢口否认，但是没想到，费琪想也没想便承认了。
　　“是的，认识。”
　　“太好了，它是谁的？”
　　“Mr陈。”费琪说出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发音。
　　“米斯车陈？”马非别扭地重复道，“他是谁？”
　　“我的一个伴侣。”
　　“是男朋友？”
　　“不，伴侣。”费琪看着马非的脸纠正。
　　马非本以为死者的身份马上就要揭开了，可是没成想，接下来费琪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费琪竟然说自己对Mr陈的一切全然不知，包括全名，年龄，籍贯……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马非也渐渐对费琪失去耐心了。
　　“法国。”费琪继续用无所谓地语气说着，“上个月我去法国旅行，在酒吧里遇见了Mr陈，我们彼此都有好感，我就把他带回国了。”
　　这样的回答让马非有些绝望，如果想搞清死者的身份，难道还要飞去法国不成？
　　“马警官，我还要提醒你，我现在所叙述的只是Mr陈，但并不代表这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Mr陈，因为这个人没有脸，我无法辨认。”费琪绕口令样的一席话，让马非脑袋更疼了。
　　“看不清脸，可以看看下半身啊。”丁秋突然开门从警车里走了出来，大声道。
　　原来，丁秋一直从警车的后视镜中观察着交谈的进展，当他看见马非已经有些无计可施时，忍不住走下车来。
　　“你说什么？！”费琪又见丁秋，两眼之中闪出愤怒。
　　“我可是很严肃地说呢。”丁秋丝毫不回避费琪的怒视，“按照费小姐的说法，想必你对Mr陈的下半身不会陌生吧，不如去辨认一下。”
　　费琪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出一丝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光，那道光消失后，她的脸上浮现出冷笑，“好吧。就到这里结束吧。”转身之后，费琪又扔下最后一句话，“也许，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与我进行平等对话的机会，可惜你们并没有珍惜。”
　　一阵轰鸣，吉普车渐渐驶离，马非望着浓浓的尾气渐渐升腾为不规则图形，顿时头疼不已。三条人命案还没破呢，却无故得罪了景雄市最有钱的女人。
　　“你不会真想去法国调查什么Mr陈吧？”丁秋也望着同一方向，把一支烟塞进嘴里。
　　“去又怎么样？至少能证明费琪她有没有说谎。”马非的语气正在说明他对丁秋的不满。
　　“证明她说谎了，又能如何？”丁秋抖了抖嘴角，“你能将她定罪？还是让她报销飞机票？”
　　丁秋的反问，让马非彻底无话了。
　　其实，从一开始，费琪便在马非的怀疑范围内，只是马非一厢情愿不想去相信而已。他一直期望着，费严夫妇的死只是一场意外，没有凶手。这样，他谁也不用得罪，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当自己的警长。
　　当然，马非也并非是一个毫无原则的警察，如果有确实证据证明费琪是命案元凶，他自然也不会手软。只是，这样的证据又哪里去找呢？
　　马非叹着气，正想问丁秋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一阵鬼魅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马非惊了一下。
　　“哦，火爷的电话。”电话还没有被掏出，丁秋便知道那是火爷的来电，因为那种恐怖铃声是他专门为火爷单独设定的。这种铃声，一个月都响不了几次。
　　丁秋听着电话中火爷低沉的声音，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直到最后，他的两眼释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有发现？”马非盯着丁秋的表情问。
　　“是。”丁秋挂断了电话，望着西边已然完全沉没的太阳，长嘘了一口气，“现在，就看小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