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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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等苏琰坐上了副驾，将安全带系好之后，李溪才转过头去问他家在哪。他沉默了会，才告诉他开回理想居就行了。李溪本想再问些什么，只是少见的看到苏琰露出了些许落寞又掺着疲倦的神色。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打在男孩的脸上，让李溪在一刹那觉得他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小孩了。平日里的那副滴水不漏、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是苏琰的对外盔甲。绕过那圈棘刺后，才能触到他不设防的那面。
一路上两人无话，像是心照不宣的已经聊过了些什么。等至并肩到了十五楼后，苏琰才主动开口，跟李溪道了淡淡的两个字：“晚安。”
“Lionel：老吴，苏琰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吗？
老吴：听老何提过一点儿…他是单亲家庭，现在跟着爸爸过
老吴：不过他爸好像很忙，不怎么管他
老吴：他平时就住在学校旁边那个小区吧，放假了也没怎么回过家
老吴：真不知道这家长是怎么当的
Lionel：那他妈妈呢？
老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老吴：好像是去了外地？
老吴：要不然娘不疼爹不爱的，一个大小伙子也是怪可怜的
老吴：我平常不常在班里，小李你要是有空，帮着忙多照顾点
Lionel：好。”
李溪听到苏琰是单亲家庭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他可怜或是要去同情他，而是心疼。
这个平常看起来冷淡的、不爱笑的男孩，其实心很热：同桌宋晓语和后座颜蝶飞缠着他要他讲题，他耐心的把解题步骤道道清晰列好，讲完再问两个小姑娘还有哪里不懂；因为住得近，所以他常常是最早到教室的。其他同学要等他把黑板擦净、又给花瓶换好了水后才姗姗来迟。他又想有时在电梯间碰巧遇到他，现在看来也只是瘦瘦高高的独身男孩儿一个人每天循环往复从学校到“家”的日常罢了。
他忽的想去敲敲隔壁公寓的门，想问问这个家伙，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走过来的？明明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年纪，他在苏琰脸上见过的表情却多是冷漠，偶尔碰到他会礼貌的浅笑，和林绪言在一块儿才有那种少年般玩闹的嬉笑。可他还记得那天和他去电玩城，两人闹腾着玩投篮机，等到险过了较难的关卡之后，苏琰突然对他绽着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竟也在那时传给了他几分少年气。
他摸出手机，调出了和苏琰的对话框。反复思索了一阵之后还是发了那几个字：“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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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琰有些气结的倚在了转椅上。他刚跟Q、也就是连淇聊完了CP17的参展事项，许多捋不顺的细节惹得他烦躁起来了。他要在两周内把《狂想战歌》修完才能赶得上CP。印厂已经联系好了，但封设却又出了幺蛾子。一环扣一环的麻烦接连着来找他，真的是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本想上微博看点段子高兴一下，可自家粉丝的催更评论和黑粉的骚扰私信也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霎时把他的手机卡得动弹不得。
他把手机拍到桌上，匆匆几步就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好拎出一罐冻好的可乐，一瞬间好像被输了氧，也没那么犯困了。等苏琰回到电脑前，才发现任务栏上的微信图标正在闪动。他点开一看，是他刚回到家时李溪给他发的消息。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推开了他紧皱的眉头，让他有些小小的开心起来。他给李溪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接着便打开了《狂想战歌》的文档。
他不知觉的入了神，删删改改到将近两点钟，才又打开微信。见李溪也回了他一个[月亮]，苏琰霎时觉得今晚的糟糕事儿也不算些什么了。他又倚在靠垫上，转了一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思来想去苏琰终于发现，他已经把林绪言拉黑三天了。
“琰：你应该睡了吧？
琰：我错了…这几天忙，一下子忘了
琰：等你回来请你喝一点点？大杯四季春加珍波椰七分去冰？
林绪言：…………
林绪言：你一回来就放毒
林绪言：是几个意思？
林绪言：靠，我饿了
琰：两点十三分了
琰：我写文没睡，你又是怎么回事
林绪言：思祺的理科题不会做，发脾气了
林绪言：我正瞒着她试着能不能蒙点出来
琰：……
琰：哥，我们好像是文科生吧？
林绪言：我高一的时候理科还不错的好吧
琰：行，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林绪言：这么晚了你还在写脆皮鸭呢？早点睡吧兄弟
琰：[OK]你也是”
和林绪言扯了会皮后，苏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算收个尾就去睡觉。未料到突然有人敲起了他家的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苏琰吓了大跳，熬到两点多的脑子现在便转不动了，他忙去厕所洗了把脸好清醒清醒，再回到了客厅。他又想着敌不动我不动，装作没人在家，大概能一时半会的糊弄过去。没想到门外的人还挺执着，又加大了力度继续的敲了一阵。苏琰只好摸着黑翻找了大半个客厅，才找到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他把刀柄紧紧的握在手里，小心的凑上去看了猫眼——
是李溪。
只见他在门外边抱着臂，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目间满是没睡醒的不耐烦。看他的架势，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抢劫一般。苏琰忙把刀鞘套回在刀上，怕他再敲门惹出的声响吵醒了邻居，把刀随手放在了一旁后急忙的给李溪开了门。
回到家后的李溪早早地就洗漱完上/床休息了，睡着睡着迷迷糊糊地半夜起来上厕所，就见厕所窗侧对面正对着的房间隔着窗帘布还透出一股幽幽的黄光。他站着愣了好一会，才想起那是苏琰的房间。李溪又出了客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得，两点三十四分，混小子竟然熬到了这么晚。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起了一股无名火，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跑去敲了隔壁的门。等到苏琰迷瞪着眼过来给他开门时，他看到那层显眼的黑眼圈后更是火大了几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像是质问的字眼：“…你怎么还不睡？”
苏琰没想到李溪会在这种时候过来找他，只好支吾地说是写作业。这话一出李溪一下没蹦住，笑了起来。今天才三号，还有好几天的假期，苏琰竟这样赶着要把作业写完，难道这就是少见的勤奋型学霸么？过了一会李溪发现自己开始担心这兔崽子剩下的四天一个人该怎么过，总不能天天这么闷在房里学习吧？不过这么大的孩子了，也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他一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一边和苏琰傻乎乎的面面相觑。
被秋风激的打了个喷嚏的李溪终于想起了一个要事：他把钥匙忘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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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溪这么一折腾的苏琰早就吓得清醒了，只是看着门外木木的李溪，他倒觉得很新鲜——平时在班里见到的他，不是严肃，就是带着玩意的笑容。而现在这副有些呆滞的瞌睡模样，更是把李溪软乎乎的一面透露的淋漓尽致。他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前去掐一把眼前人脸蛋的冲动，又见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连忙让他进了1503。
李溪还是第一次进两个男孩的家里。客厅只开了小小的一盏落地灯，无声的黑暗惹得他直犯困。他接过了苏琰给他倒的温水，轻轻地啄了一口，身里和心底同时升起了一股暖意。不知道那小子在房间里捣鼓了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出来喊他，叫他进去睡他的床。
李溪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随后便进了苏琰的房间——桌上摊了几本眼熟的习题册，旁边还有几只没有盖好的各色中性笔；墙上挂了一个不大的球框，框下躺着一个泄了些气的篮球…李溪不住地环视了一圈他的卧室，仅是放了简单的几样家具，却能在细节间触到少年的精神气。
他愣在原地没动，苏琰却以为他是在嫌自己的房间乱，随即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嘟哝着说改天收拾。他又推着李溪，叫他好躺下早点休息。李溪哪好意思一来就占了主人的床，可苏琰给他出去的机会，匆忙的关了灯，抱上另一床被子就出了房间。只是他出去了没有一阵，又开了门，探了个头小声的朝李溪道了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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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怎么可能安呢。
正是午夜，窗外仍传来些许车子飞驶而过的响声，轮胎摩擦柏油路的轰动冲得苏琰睡不着觉。他抱着这床临时拎出来、不大厚的薄棉被，辗转反复地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作业写完了，文也修了大半…几乎所有计划好的事都按着他安排好的轨道走，可仍有他意料之外的事脱轨得厉害——昏暗灯光里李溪唱的那首《shape of you》，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单曲循环着。他还记得前天李溪发着光的模样，现在在他心里耀眼的吓人。
只是隔着一道薄薄的门，那边却睡着他的半个世界。
不知觉的，他心底忽的冒出焦躁来。本是疲惫的身体在不断的催促着他入睡，可精神劲儿却捏着根银针，一下一下的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着。他怕自己大半夜的又发作起来，于是赶紧摸出了手机，挑了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音频，然后插上耳机，准备像往常那样如上瘾般的靠着它入睡。
温柔细腻的声音顺着入耳式耳机滑进了苏琰的脑海里，渐渐的让他安心下来。他跟着他，一齐念出了起始的那几个字：
“晚上好，这里是XL码的睡前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