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景简》秦珩玦

25、第 25 章

　　（四十八）
　　“心情不好？”万宇看了眼赵时，又继续平静地开车。
　　赵时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即小点的稀松平常：“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
　　“景简不在上海吧。”赵时今天一天都和他们在一起，纵使就像他们说的赵时不想把景简带进这个圈子，毕竟学校的氛围终究简单，没有必要过早牵扯进社会这地方，但是以他了解的赵时，如果景简还在上海，今天他肯定是会去找景简的。
　　赵时愣了下，无奈笑笑：“她出国了。”又转头看着窗外，顿了很久，“没有告诉我。”任谁也可以听出来这句话里的失落。
　　万宇对此没有表示什么感同身受的体会，反而轻笑：“过去十年你也不听闻她的音信，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赵时突然身体僵了僵，紧紧皱眉。
　　过去十年，关于简简，除了开始很偶尔她发来的信息，基本上都来自于母亲，在母亲眼里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是儿时一起长大的那两个孩子。听说简简考去了北京，而那一年自己南下上海创业，听说简简留在北京读研，那几年里自己忙于创业回家都难，听说简简出国交流，而那一年自己没有告诉简简联系方式，基本上再无联系，听闻简简来了上海，却没有和自己联系.....自己一直在前面走着，从来没有想过回头看一看，在和简简没有联系之后，甚至做好了与她的世界就这样疏远的准备，如果没有再遇见她，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难过。
　　在自己疏远简简的时候，留她一个人那么难过，是理所当然的吗？那现在简简这般似乎在疏远自己，自己也有当初简简那样的难过吗？再次遇见她之后，她对自己的依赖，对自己的好，那追寻了的十年，自己就当做的理所应当吗？
　　“我没有想过再和她分离。”沉默中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赵时的嗓音哑了几分。
　　万宇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赵时，眼下了然，却装作没有听见他的情绪一般，轻笑：“你终究要成家，她终究要嫁人，那时候你们的关系不会比现在好，甚至不会比那十年好，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赵时默了一会，“我...没有深想过这些。”对于这些终将会发生的事情，他一直潜意识里抵触自己深想。
　　......
　　“一直没见过景简，景简是什么样的人啊？”
　　听到这个问题，赵时转过头看向万宇，没有立即回答，脑海里却开始飘过景简的影子。
　　简简吗？不得不说脑海里关于简简的所有回忆都是温暖的，最初他本来只想把所有的温暖和关爱都补给那个女孩子，而到最后他也分不清，一起长大的时间里，到底谁是谁的温暖，他们就像相互依偎一样守着对方长大，如果没有简简...如果没有简简，或许那时候他就会守不住自己开始流俗吧，蓦然间想起简简那双二十年如一日的眼睛，没有雾霭，眼底清亮。
　　“简简啊。”眼底温柔，“太多词可以形容她了，如今我也和她认识二十年了，那双眼睛却和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直清亮亮的，所以我不想她牵扯社会的东西，如果真要形容她的话....我想起她以前对我说，她一生只做一件事，也...只爱一个人。”说到最后一句话赵时迟疑了一下，随即笑得无奈，继续说，“她父亲是学土木出身，一场意外倒在了工地上，她这么多年一门心思钻到土木里面，这辈子可能就做这件事了，至于......爱什么人倒是还没有听说，不过那姑娘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万宇心里惊讶于赵时的话，景简的形象似乎一下子丰满起来，轻轻笑笑，又问：“听夹子说你上次那个相亲对象不错？”
　　“啊？”赵时反应了下，才应道：“嗯，安静温婉，看起来是一个适宜成家的好姑娘。”很中肯地评价秦柚。
　　“只听你提起过两次，很久没联系了吗？”
　　“倒也没有很久，中秋节的时候还相互问候了一下。”赵时想了想才回道，他和秦柚并没有确定的关系，自然不会随时联系。
　　“嗤...”万宇清嗤一声，瞥了一眼赵时：“中秋节，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好吧。”
　　？赵时不解，一个多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疑惑地看向万宇。
　　“你倒是奇怪，一边是相亲对象，一两个月不联系一次你不在意，一边是景简，你一直说她是你小妹，一个月不联系你就失魂落魄，我看你这样子倒是像极了我追我夫人的时候，那时候她要是隔段日子不联系我，我就觉得她是不是要疏远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各种担心惶恐都有。”说起自己的妻子，万宇的眼底滚动着温柔和笑意。
　　赵时转了下身子，酒意也醒了几分，直勾勾地看着万宇，认真想听万宇说下去，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身一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人恰好是他想象中那个样子，但如果要说清楚自己想象中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又无从说起，清心寡欲，不期待感情？却也不是，如果是，他就不会那么羡慕刘若美满的婚姻以及万宇和他夫人的感情了。
　　万宇转头看了赵时一眼，有些理解郭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对于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孩子有些钦佩却也有些心疼，十年如一日追在一个人身后，到底是什么让她没有联系没有交集的情况下，这样坚持着？想到这些，突然万宇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景简这次悄无声息的出国，又这么久不和赵时联系，是不是因为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如果是自己，这样十年的时间，哪怕不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也足够对方明白了，若对方仍旧没有明白，或者明白了当做没看见，那自己也会是这样的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吧？可眼下赵时根本就是还没明白，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万宇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笑着又说起了自己和妻子的一些往事。
　　（四十九）
　　赵时站在自家门前，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动作就如那慢镜头回放一般，换鞋换到一半，突然蹲了下去，呆呆地看着黑暗的房间，眼底涌上湿意，猛然把头埋在膝上。
　　......
　　“简简。”黑夜，空气安静得难过，微微能听见一声轻轻呓语。
　　声音里的感情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
　　已经深秋，赵时只穿了一件衬衫坐在电脑面前，微有酒气，一看就是白日里穿的还没有换下，直直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键盘上落下清晰的水渍，遮住眼睛，最后只剩下难过。
　　“时哥哥，你走出太远了。”时间是她在美国的第二个春节，赵时说不清楚这种迟来的难过。
　　他想起自己初见林或时候，心里的失落和难过，那时候只当是一时接受不了从来只被自己呵护的姑娘终究会成了别人的人，想起了在郭嘉问自己是不是喜欢简简的时候，自己明明想反驳，最后只是回了句‘她是我小妹’，就像是明知不可否认的无力挣扎，每个人都告诉他和简简应该是一对，他不肯承认，但又决不去想简简日后会嫁人的那些事情，不肯承认不过就是害怕简简并不喜欢自己吧。
　　他想起肖老说林或申请延迟毕业了，想给简简时间死心，是对自己死心吧？人间不够一面就看明白的东西，而兜兜转转结果只有自己傻傻地把简简丢在原地，没有明白她的心意，自己喜欢简简吗？自然是喜欢，但又是哪一种喜欢呢？他对感情没有涉猎，很难界定自己对简简怀有的感情，晚上听万宇说起他和他夫人一些往事，赵时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就像那学校里尚且对感情忐忑不安的小青年一般。
　　这些年，自己一直独身一人，母亲催自己谈对象，结婚，自己都颇为抵触，哪怕现在出现了一个秦柚，各方面条件都很非常好，自己也没有多上心，那如果这个人换成简简呢，如果不去想简简是否喜欢自己的那些问题，如果要和简简在一起呢，自己会愿意吗？自己会不愿意吗？
　　赵时嘴角有笑，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却满是苦涩，“简简，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所以才悄无声息地出国，甚至这一个月来不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