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堡（伪西幻）》客年

41、第 41 章

　　我刚象一个游客，开始游览时，太阳在面前；待我看见太阳到了身后时，便得知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要走了。”我对男孩说，“外祖母会担心的。”
　　“可现在多早啊，我的小王子，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看书吗？”男孩问道。
　　“对不起，但我觉得自己快要生病了。”我虚弱的说，强劲的海风向我证实了它的威力，至少我想在床上躺一会。
　　“好吧，我本该送你去餐厅，但晚上我不在旅馆用餐。”男孩沮丧的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餐厅就像养鱼缸一样。”
　　说着，男孩熟练的摇了摇床边的小铃，很去有人来敲门，我以为是男仆，打开门来却是经理本人。
　　“来照顾我的朋友，他又累又饿，一定要仔细保护。”男孩理直气壮的命令道。用这种口气和一位大人说话，在我向来是不可能的事，但连经理也仿佛并没有什么差错。
　　“是的，维西尔先生。”他谦卑的鼓了一躬，如马戏演员那样为我按电梯按钮。我并不熟悉这种工具，看上去像要钻进箱子。“小心，先生，……对，就这样。”经理指挥我平安的踏上电梯，正要下降，维西尔忽然也钻了进来。
　　“抱歉，我不能亲自去送你，快乐王子，因为我必须要等管家的到来。”他给我一个拥抱，然后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你一定要来找我啊，再见。对了，叫我维维。”他敏捷地跳出电梯，向我挥挥手。
　　“友谊，多么伟大的情感。”经理感慨道，“纯真无邪的承诺，两个孩子啊。”
　　在旅馆里，电源使餐厅光芒四射。“您想直接去餐厅吗？”经理问。
　　“不，我要等外祖母。”
　　“好吧，您坐在这。”经理拉出一把椅子。
　　在大厅中我远远望见，三个身穿无尾常礼服的男子，正在等待那位姗姗来迟的女明星。她穿着常换常新的长裙，从电梯走了出来。富有的年轻人的朋友们，对他有衣着如此华丽的情妇艳羡不已。他们钻进一辆车，那女人的围巾如熏香而轻柔的面纱，将小团体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们要去哪呢？”
　　“去半里以外的一家小饭馆吃晚饭。”有人回答，“体面人不愿意踏足的餐厅，还算有点名气。”
　　我累得骨头都碎了，我发着烧，睡觉必需的物品一点也没有，不然我早就睡下了。热度一直侵入我的骨髓，孤立无援，我真想死。就在这时，外祖母走了进来。
　　“我亲爱的小狼，怎么样啊？”外祖母兴冲冲的走过来问。看到她，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了。
　　“您买了什么？”我跳过那个话题。
　　“该准备的真不少，好在我遇到了科林……“
　　“科林叔叔！”
　　“不，当然不是他，是他们家的仆人。”外祖母温和的看了我一眼，“一个懂事的男仆，帮我叫来了一辆马车。”
　　因为我们新来乍到，开午饭时，旅社经理将我们置于他保护之下，送我们到餐厅去。
　　“坐在那里好呢，就这吧。”经理随意的说，“这是一位本地乡绅达吕先生爱坐的位置，但他们偶尔才会过来。”
　　“达吕先生？”
　　“一个默默无闻而又非常古老的世家，您要是见一面就会记住，他们家族有种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经理开玩笑的说。
　　外祖母点了餐，很多手握的长柄眼镜的贵族对我外祖母和我指指点点。因为我们吃的煮鸡蛋和凉拌菜太普通，上层社会里没有这么吃的。
　　“抬起头来，夏尔，吃自己喜欢的菜没什么不对。”外祖母对我说，“食物的作用是饱腹，其次提供营养，和排场什么都不相干。”
　　“是。”我答道。刚开始用午餐，就有人来吩咐：“达吕先生叫你们起身，这是他的桌子。”
　　就在这时，达吕先生一边走一边咒骂领班：“注意，再不要发生类似的错误。让我不认识的人占了桌子，我觉得很不愉快。”
　　“请不要这样，”外祖母颇有威严的说，“如果打扰到您，我们道歉。但既然已经开始用餐了，换来换去岂不是徒添麻烦？而且还有很多空位。”
　　达吕先生似乎没料到我们会做如此反应，气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外祖母毫不退缩的回望着他，眼神平静安详。
　　“好吧。”不到一会儿，达吕先生施恩一样的说。
　　“爸爸！”
　　“亲爱的，总不能让人家说我们欺负老人和孩子。”达吕先生安抚他美丽而高傲的女儿，“我们换个位置。”
　　“不，我不吃了。”达吕小姐气鼓鼓地说，猛地转身离开，达吕先生狼狈的跟在后面追。
　　“比德伊小姐美很多倍，但我不喜欢她。”我说，“真奇怪，我向来喜欢漂亮的人。”
　　“不奇怪，美是内外结合形成的，差了哪一方面，都会大打折扣。”外祖母毫不意外的说。
　　“我明白，只是有点可惜。”我耸耸肩。
　　吃完饭后，我怀着热切的好奇望着其他顾客。在海滩上有叫人眼花缭乱的光照，我透过透明玻璃，注视着他们的动作。但是照我外祖母看来，这海湾挡住了风，乃是一个缺点，便偷偷打开一扇窗。
　　忽地一下，不仅菜单吹跑了，所有正在用午餐的人的报纸、面纱和遮阳帽也都吹跑了。可外祖母有海风的支持，在一片责骂声中，依然一样镇定，面带笑容。那些头发给吹乱、怒气冲冲的游客团结一致来对付我们，更增加了我孤独悲哀的印象。
　　“太过分了，真让人无法忍受。”一位头顶假发的女士急忙扶住自己的发髻，那高耸的头发像一个庞大的鸟窝。
　　“乡下人的惯性，他们不懂和谐的美。”一位年老的法官慌慌张张地压住桌前的报纸，讽刺道。
　　“该反击吗？”我偷偷问外祖母。
　　“不，让他们去说吧。”外祖母昂起头，不顾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些人啊，他们永远把自己放在精致的盒子里，不知道自然的奥秘。来到海边，却不懂的珍惜生活，依旧是舞会、舞会，忙忙碌碌，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