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堡（伪西幻）》客年

102、第 102 章

　　等众人离去，我漫不经心的走到科林身边，问他刚才没说完的问题。科林确实其他人听不见时才接着说：“德瓦西曾在罗马任秘书，那时他在巴黎有位情妇，他千方百计每星期回来两次，仅仅和她呆上两小时。”
　　“那女人一定既美又聪明。”我若有所思，“但如果是我的话，与爱人分分合合，准会发疯。”
　　“是啊，当年她是很高贵。”科林片刻沉默，擦拭镜片以后，道：“但现在那是个老太婆了。所以你要找个像你母亲那样的妻子，爱情太沉重了。”
　　“说起来我一直奇怪，是什么让你和我的父母分道扬镳了呢？”我问道。
　　“孩子，感情是消耗品，开始也许只是忙，忘了联系。后来就渐渐没了机会联系。”科林说，“至于你，我从未有过恶意。只是你做了一些太荒谬的事，我被你吓到了。你不清楚自己的力量，举手之间，你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那就纠正我，像你以前所做的那样。”我激动的握住他的手，“让我，变成你那样，艾德……”
　　“选我做老师，太愚蠢了。”科林自嘲道，“你我之间的区别，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你之前说的是对的，堕落之人无法被拯救。“
　　“那我就去陪您。”我打断了他，“总而言之，请您别推开我。你对我视而不见，是我遭遇过最大的背叛。”
　　“我的友好表示是间接针对你父母的。你小的时候，我就自告奋勇要带你去吃饭。”科林笑着说，“你的父母却不同意，说你太小，太神经质。”
　　“在你们的口中我简直是玻璃娃娃。天啊，我是小怪物吗？”
　　“这取决于你是否在精心治病。长久以来我一直被恶梦环绕，我亲眼看着你倒在地上却无能无力，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时候……”科林的声音越来越低。
　　“您说什么？”
　　“嗯，谁给您看病？”
　　“韦伊大夫。”
　　“他对你可不合适。我不知道他的医道如何，不过见过他。”科林说，“你需要特殊的食谱和药品，可他只会用惯用的方法。我向您推荐笛卡尔大夫，这是位很聪明的人。”
　　“想必是您的好友吧。”我说，“同类相聚。”
　　科林看了我一眼，波澜不惊地说：“有时你可以去参观正在举办的小展览会。我作为\\\'杰出\\\'的收藏家，备受展览会上画商们的敬重。”
　　“真不谦虚。”我嘲笑道。
　　“如你所说，同类相聚。”科林嘴角含笑的说，有人过来，他就走开了。
　　“你们在偷偷说什么呢？”莫莱问，我有点怨恨他打断了我们的交流。
　　“科林先生为我推荐了一名大夫。”我淡淡回答。
　　“哦，有个人最需要好大夫，就是我们的朋友科林。”莫莱说。
　　我惊恐的问：“为什么？难道他病了。”
　　莫莱低声回答说：“是的，他娶了一个妓女。拒绝接待她的女士们，和她睡过觉的男人们……女人是魔鬼。您以后稍加注意便可发现，科林回家看到有那些客人在座时，眉头皱得多紧。”
　　“请注意你的措辞，在生人面前如此恶言中伤亲密的老友，而当着科林夫妇的面你却轻声细语，真是新鲜事。”我厉声说道。
　　“这一切可别外传。”莫莱看看四周，小心的对我说。
　　这时我应该给他保证，那些曾被反复交给我的套话。但钟声响起，我想起了姨祖母。
　　她是位不好交际、好争爱斗的人。即使对所爱的人她也常常说些使人不愉快的话，可是，她决不背着他们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你既然不愿我说出去，那何必告诉我呢？”
　　“这只是玩笑话，年轻人，别把事情看得那么认真。”莫莱先生轻轻松松地说，“圈子就是这么构建起来的，我传别人的绯闻，也被别人所传，所以很公平。”
　　“但是很卑鄙，您刚才还在和科林夫人说笑。”
　　“你可真是涉世未深，十六岁了，你可是位先生，再这么幼稚可就不合时宜了。”莫莱先生像是很宽容的教育说，“脸皮厚一点，心放黑一点，这就是成功之道。”
　　我什么也没说，其实就算他不问，我也不会告诉别人。在路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感伤，我发现姨祖母，我一直以为她是邪恶的大怪兽，却是个真正少见的，正直的人。
　　回家时，我来不及脱大衣便对父母宣布我受到了优待，并希冀他们作出答谢。然而，很不幸，父母似乎不太欣赏这次拜访。
　　“科林介绍你认识莫莱了？多么了不起的朋友！”父亲讽刺地大声说。
　　对父亲的讽刺我恍若未觉，接着说：“莫莱丝毫不欣赏德瓦西先生。”
　　“那还用说，”父亲说，“这恰好证明他是个假装聪明的人。我可怜的儿子，我看你连常识也没有了，居然和会断送你前程的人们为伍，我真难过。”
　　“我也是。”罗本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
　　我瞪了他一眼，但满意于父亲的反应。我现在觉得人性太复杂，无论是德瓦西侯爵还是莫莱先生，我都不想找他们做客。
　　“他和我想的不一样，更虚荣世故。”我羞愧地，低声地最后带上一句：“但他认为我很聪明。”
　　不知不觉中我说出了世上唯一能克服父母偏见的话，顷刻之间，形势突变。
　　“啊！……他说你很聪明？”妈妈说，“我很高兴，因为他是位颇有才气的人。”
　　“真的！这是他说的？”父亲接着说，“我丝毫不否定他的文学才能，这是有口皆碑的。可惜他生活不太检点。”
　　“啊！亲爱的，”妈妈插嘴说，“有什么证据肯定这是真的呢？人们总爱瞎议论。”
　　“这倒也是。”父亲说。
　　“再说，既然莫莱欣赏我可爱的乖儿子，许多地方我们应该原谅他。”妈妈一面说，一面用手指抚摸我的头发，梦幻的眼光久久地凝视我。“对了，你也可以邀请萨拉来吃点心。”
　　“但是我不敢邀请她呀，你不肯问候科林夫人。”
　　“不行，我们不熟悉呀。”
　　“她也不认识你。”我说，“依旧每次都问你。”
　　“我没说她认识我，不一定对一切事情采取同样的做法，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款待客人。”
　　“既然如此，她也可以在我们都不在家时来。”罗本建议道，“也就没什么礼节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