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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元宵·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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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第二章
冬日寒风已至,洛神宫内各处都燃起了炭火。月无题从盒中取出了一架箜篌,通体银白生寒,箜头部位修以月牙,篌身部位又用镂空技巧打造极其精巧。
转轴拨弦三两声,其声柔美清澈,有因为是道家法器所以其声立刻传遍了整个洛神宫。
这是当初月煜在六岳出猎时得到了一块灵石。尹霓裳说此物通乐性于是月煜即刻请巧匠将此石打造成箜篌,而博美人一笑。
如今物是人非,月无题信手拈来便是一曲,时而高亢,时而低迷,时而石破惊天,时而石沉大海。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月回寅在自己的院中舞剑忽闻此声,剑随曲而动。如此琴音必定是月无题那传来的,整个洛神宫,甚至整个扶风也只有他有此技艺。如今回想,那日生日宴上的绿腰,确实惊艳四座。
自己也爱弹琴拨曲的风雅,可自己的这双手一摸上那乐器就如灌了铅一般僵硬,弹出来的也都呕哑嘲哳。所以他喜欢听月无题的箜篌。
穆然,月无题突然领悟到了,心欲动而神不止,身欲行而识不分,魂欲出而魄不蜕的意境,体内的根基猛然便有了心跳。热流从丹田流遍全身。音人合一,心动便达成了。
每当月无题弹奏箜篌之时,月煜便会躲在不远处偷听,他不见月无题只因他与其母尹霓裳太过相似。闻曲却不见人,只因如此便能自欺欺人,她还在那小院之中。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从院中散发出的元炁,尚且单薄,应是刚刚才到达心动的阶段。他不知道若有人鱼血统的人,修道会有什么影响,但依照韩胥引所言,若是修道必会暴露身份,所以他当初才没有让月无题去狴犴山庄学习,但对于唐云轻意外的教导,他也没有阻止,若让月无题碌碌无为活一辈子是他月无题无法接受的。
琴声乍停,停的格外突兀。月煜的担忧油然而生,立刻闯入。屋中月无题痛倒在地,发出疼痛难耐的呻吟,暴露在外面的手背上,竟长出了沥青一样的鳞片。散发出的气味香而刺鼻。
这种味道,这种鳞片月煜见过,在12年前的海边
心顿时被万箭穿心了一般难受,那日的射杀在眼前再次上演,从脚底生出的恐惧让他无力再思考,颤声说道“无题,逆气而运,压制住涌上的气流。”疼痛中的月无题得到方法立刻便得起门道,许久身上的鳞片才淡了颜色。
“你已经修炼到心动期了?”月煜阴沉着脸,明明以及快要进入寒冬他的额上却露出豆大的汗珠。
“嗯,刚才我是怎么了?”月无题不解,这种反应是书上不曾记载的。
“你的母亲并非人类,你身上又她的血统,刚才便是血统的反噬,不过幸好你修道尚且还未结丹所以可自行压制。”月煜说着说着便坐了下去,心中的惧意仍不能消散。
“所以这就是您不让我修道的原因?”面对眼前的月煜月无题没有半分亲昵,反倒有些陌生。
“我知道你怨恨我,没有留住你的母亲,这些年的疏远我亦无话可说,修不修道全在你,成仙成魔我亦不会干涉,好自为之。”月煜刚准备出去却发现身后便站着月回寅。
“你来作何?”月回寅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在这,刚才的对话显然也是听去了,没想到尹霓裳并非人类。
“我听琴声乍停以为月无题出了什么事,便来了。”
“你倒是关心你弟弟。”月煜脸上的悲痛也让月回寅不知从何而来,看着父亲的背影居然有些不稳。
“刚才父亲还说了些什么?”
“不关你事。”月无题抱着箜篌准备将其收起。
“刚才那一曲还没有结束。”月回寅拉着了箜篌的琴身,他真的想把曲子听完来着的。
“意境全无,我续不下去了,怕是再弹便不成曲调了。”月回寅的心里又不高兴了,不就是弹个曲嘛!小气!要不是唐简绝不在,别说吹一曲了就算吹一夜他也依着我!
嘴上却仍道“这弹奏确实讲究情趣韵味。”
“你又不会,如何懂得?”月无题丝毫不给月回寅台阶下。
“各家盛宴参加的多了,便有了感悟。”月回寅这话也分明是在嘲笑月无题见识少,上不了台面。却只有他自己清楚,听得再多也没有哪个的琴音能同尹霓裳和月无题的相媲美。
“也是,向兄长这样的人,怕是也只能用耳朵欣赏,指尖绕音的快乐怕是一辈子也体悟不来的。”月无题依稀还记得以前月回寅在月煜的教导之下曾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玉萧,果真是调不成调,曲不是曲!
于是月回寅又給月无题气跑了。会吹箫会弹琴了不起呀!我就是不稀罕学!
唐家人兵分两路,唐云轻为首的前往朔方黑烽火,唐银桦为首的秘密前往南昌六岳,柳锦坐在家中为父子四人缝制新衣,
准备过年的事宜,以及开春以后轩辕祭的贡品。希望这个年能过的平安。
唐云轻一干人马刚到黑烽火没成想就与唐明何狭路相逢。
唐明何原本是和月家人一起行动的,但扶眉的丧尸已经解决了,即使唐明何发现另有蹊跷也不方便让月家门生同自己一起行动,所以只好孤身一人到此。
“兄长难道也在扶眉灭丧尸的时候听到了靡靡琴声?所以盘查到了这黑烽火?”兄弟两人皆是风尘仆仆,相似的眉眼中有着不同的思绪。
“黑烽火与狴犴山庄同属朔方,若是来自扶眉扶风萧湖的怕是狴犴山庄定会有所察觉。所以我怀疑追根究底应该来自大海或者九泉。”
“兄长言之有理但在萧湖的时候,我隐隐也觉得此声来自南昌六岳如今父亲已秘密前往。”
“此事不如先告知嬴宗师,让他们有备无患也可让他们提供一些消息。”
“理应如此。”
狴犴山庄在世家弟子的心中,神圣不可侵犯即使是唐明何唐云轻也免不了这条大道。
两人骑马行于前,唐云轻骑的骊马衬他那身白衣,愈发的风姿绰约。唐明何骑骅马。目无尘下,卓尔不群。眉眼间再相似也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
“也不知在年前能不能解决此事。”唐云轻不禁感叹。
唐明何稍稍诧异这种类似的话应当也只有自己无比接地气的三弟说的出口的。
“这话倒不像你说的。”
唐云轻也一阵恍惚“那我该说什么的?”
“若按照你从前你一定先过问扶眉丧尸的细节”论到心思缜密怕是谁也比不上唐云轻的。
“兄长教育的是,只不过我与别人有约,怕失了信。”
君子守信是修养,但唐明何一瞬间觉得这位向来曲高和寡的二弟从云端跌落这凡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