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修君

6、生辰·第六章

　　生辰第六章
　　唐云轻回到月家之后立刻就将此事告知了月煜月宗主。
　　“此事一定彻查，开春便是轩辕祭，各家各处都不能出差错，另外令尊今日给我寄了封书信，让你速回萧湖，”
　　“多谢月宗主告知。”唐云轻颔首作揖告退。
　　“听说你最近与月无题走得很近。还教他结丹。”小辈的事情月煜平时是不大关注的，但近日来两人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他难以不关注。
　　唐云轻停住了脚步“月二公子，天资聪颖我不忍他珠沉沧海，但”语气不卑不亢又不难听出其中的维护来。
　　“他同你们不一样，他以后让他平安度过一生也就是了。”月煜语气沉重，唐云轻想来12年前的事情也有所疑惑。却道
　　“唐云轻是玄门中人，降妖除魔乃是己任，妖魔鬼怪尚且不可惧，更何况是月二公子。”
　　唐云轻走后，韩胥引便从后厅走了出来。
　　“回寅可睡下了？”月煜做回主位上，并未看韩胥引一眼。
　　“嗯，大夫看过了并不大碍。”韩胥引看向自己的丈夫，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在自己的眼眸里自己的丈夫同尹霓裳的欢好历历在目。
　　“她走后我以为你会更加疼爱她的孩子的。”韩胥引也坐上了主母的位置。
　　“我疼爱我们的孩子不好吗？”
　　怎会不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月煜挑起了韩胥引精致的下巴，平日凌厉的眼神里却尽是对他的埋怨与忧伤。韩止林那样的隐士不应当生出这样的女儿来的。
　　若论相貌，她是比不上尹霓裳的，可论才情也是难得一见。
　　“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你是恨我的，你一定恨透了我，但你又不能责怪我因为我没有做错。”灯火之下韩胥引向来坚强的脸上仿佛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全月家，保全你我的孩子，可那时海里的腾蛇闹得如此厉害，你将他们孤儿寡母赶去东海，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不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哈，我自然想让他们永远消失”咬牙切齿的恨意带着对自己的嘲讽。月煜泠然放下了手。
　　“你也早点休息。”
　　月煜背对着椅子上的她，信步离去。韩胥引拿起茶案上的琉璃玉盏便向他砸去。
　　“若你早与她人两心同，何必使我错付情衷！那年二十四桥你就不该招惹我！”
　　月煜驻足少顷，却终究没有回头。
　　偌大的前厅里灯火通明，韩胥引环顾四周金碧辉煌。她带着自己的骄傲笑了，她不后悔，哪怕那日让他们有名无情的夫妻关系彻底破灭了。但他至少保住了自己儿子的月家！

　　那夜风雨交加，月煜因为腾蛇闹境的事情赶去朔方海边。韩胥引带着自己的陪嫁亲信闯入那一片平日安静祥和的小院。那夜的与几乎把所有的桃花都打落了。
　　尹霓裳正陪着自己五岁的孩子识字，烛火摇曳好不温情。
　　“娘，大娘来了。”月夜从窗户那看到了韩胥引漠然的脸。出声提醒了母亲。
　　“姐姐，来这有何贵干？”尹霓裳像是料到了，也像是惊到了忙不跌的起身将门打开，迎她走进来。小院里平时是没有一个仆人的。尹霓裳不喜欢她与月煜相处时有其他人。
　　韩胥引见她双瞳剪水，玉软花柔的模样果然动人。自己只站在了门口并没有进屋。静静的看着她。
　　脑海里无数心痛的画面，自己才嫁过来一年，他居然就娶了这个天下第一名妓。这几年来更是举案齐眉，夜夜笙歌。
　　尹霓裳偏偏还对自己尊重，顺从，除了出生挑不出一点错来。对自己的孩子月生也是视如己出。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其实真正的海妖是你吧，来自海之国的人鱼。”上古人鱼与蚩尤同为大恶大奸之类，腾蛇与人鱼相互制约，如今腾蛇大闹，必定代表有人鱼出海上岸。
　　尹霓裳大惊回头立刻让月夜回屋。
　　“娘，我不走大娘是不是要趁父亲不在家欺负你！大娘你和哥哥一样坏！哥哥今天还嘲笑我认识的字不比他多的！”软软糯糯的拳头已经打在了华胥引的身上，带着哭腔柔弱的声音让她既不忍又得意。
　　“月夜，进屋。大娘不会”
　　“哼！进屋？你以为洛神宫还容得下你们？！人鱼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蛊惑人心祸害凡人。私藏人鱼如同叛变百家。你要是真的爱月煜便赶紧游回大海。”
　　“姐姐我上岸那天就知道今天的结果，如今您赶我走，我为了月煜自然要走，但求您让月夜留下他并未遗传人鱼遇水化尾的血统，他与正常的孩子无异的。”尹霓裳已然下跪相求。
　　“不可！事关月家，与我孩儿，不能有一丝差错！”
　　“姐姐，夜儿在海里是活不了的！只要他一辈子不修仙修道做个普通人就无人会发现他的人鱼血统。”梨花带雨，任谁都不忍拒绝。
　　韩胥引也不禁抚上了那张百般难描的脸蛋。眼睛里是凡人不可有的坚定“尹霓裳，你要是不带他走，我就在月煜回来之前就杀了他。不杀了你们我已仁至义尽，你没资格再要求我什么。”
　　尹霓裳狼狈的抓住了韩胥引的裙下，语气里尽是绝望。
　　“姐姐你让他同为走与杀了他又有什么差别。你若定要逼我，好，便在我眼前杀了他！韩家的冰锥杀他个血统不纯正的人鱼绰绰有余。”
　　“娘！你说什么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死！呜呜呜呜呜我不要离开你！”月夜哪里懂母亲的意思，同样拽着母亲的衣袖死命的哭泣
　　“姐姐动手便是，你的孩子在桃花树下看着呢！”尹霓裳用她修长清丽的手指指向韩胥引的身后。
　　韩胥引大惊，她明明已经让月生睡下了。
　　往身后看去。果然同样小小的月生撑着一把小伞站在桃花树下。他因为今天嘲笑弟弟的事情感到不安，所以特地赶来道歉，却看到了这一幕。
　　韩胥引身后的亲信立刻便想将他哄回去，他却扔了伞冲进了屋子来。“母亲，你为何让二娘和弟弟走！”
　　韩胥引这才露出几分柔和的神情，弯下身体对小小的月生说“乖，回去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尹霓裳看得出来，韩胥引在对月生施展迷心术，只要睡一觉今晚所发生的他都记不起的。
　　果然不到一会月生便晕了过去。
　　“你走吧，算我韩胥引求你，你已经夺了我一生所爱，如今让我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莫不是让他也杀了我？”韩胥引抱这怀里的孩子，依旧居高临下却凄惨不已。
　　“好，月夜和母亲一起离开。”尹霓裳起身不再哀求，她也想清楚了，将月夜的手握在手里。
　　“不，我不走，这是父亲的家，我不走！”月夜死命的想甩开尹霓裳的手。
　　这是韩胥引第一次看见尹霓裳施展那蛊惑人心的本领，四周风雨无声，只有她的细声呢语，空气里的突然袭来的香味，诡异而已令人贪念，让所有人都甘愿跌进她的温柔乡。
　　“夜儿，和母亲在一起不好吗？不是说要一直和母亲在一起的吗？”尹霓裳一笑，倾国倾城。
　　“嗯，我听母亲的。”泪痕未干却已展开笑颜。
　　“乖，让我抱着”尹霓裳将月夜抱在怀里。韩胥引和她带进来的人已让出一条路来。在座的何尝不诧异着人鱼蛊惑之术。既然这样她刚才分明可以蛊惑这里所有的人，她不信她要同她的孩子一起还月家一个安康。
　　“姐姐，明早记得让月生喝一碗我酿的百里香，他年幼今晚受了迷心术是缓不过的。”转眼尹霓裳已化作一条月黄的鱼尾来，黑夜里也熠熠生辉，天空的雨逆流而上。
　　“人鱼蛊惑之术百闻不日一见，你刚刚为何不直接蛊惑了我？”韩胥引不甘心，即使到现在她都不甘心，她不信尹霓裳有如此之心。
　　“姐姐乃有谪仙血统，是我等污秽之类蛊惑不了的。”
　　呵！果然是她做不了！不是她不去做！
　　转眼所有人都仿佛失去了记忆不知她是如何出了这洛神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