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明月传》绛雪耐冬

14、春之华

　　从佟妃宫中回来已有几日。这天上午，我正和曹贵人在我的永寿宫绣着金童玉女荷包，以求早得贵子，阳然姑姑和琪官屁颠屁颠跑来，“娘娘，好消息，国丈千里迢迢从内蒙古过来探望您了！太后让您前去坤宁宫一聚！”闻此，曹贵人瞬间眼睛放亮“皇后，好事啊，您可以家人团聚了！”
　　我则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在阳然和曹楠儿的精心打扮下，盛装赴宴，涂抹均匀，哪怕掩盖不了眼角溢出的晶莹泪花。一阵小碎步来到坤宁宫，此刻里面早已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充满节日的气息。我左顾右盼，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我的父王乌克善和堂妹博尔济吉特·孟古青·明娇，他们看到我亦是激动不已，太后则陪在他们旁边，笑着看我奔来。
　　“父王！明月好想您！”我不顾太后在场，扑进父亲的怀抱里。“皇后不可多礼！乌克善参见皇后娘娘！”父亲作出仪式，依旧那么慈爱，看到女儿出落成人他十分欢喜。
　　“哥哥，这里都是家人，莫要客气。”太后迎面款款走来，满脸含笑。“看明月依旧胖虎圆润，宫中的伙食应是极好的，你呀可以放心了！”太后逗着父王。
　　“明娇！你已出落成大姑娘了！”我看着父亲带过来的我的亲伯伯乌本良的小女儿明娇出落得愈发俊俏，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嘴，鼻孔倒是大了些，她比我小两岁，也是草原上的女汉子。
　　“姐姐！你当了皇后果然气质非凡了。听说京城美男子众多，我特意托叔叔带我来寻觅夫君呢！”明娇大大咧咧道，不顾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明娇与明月眉目倒相似了些，只是略瘦，待哀家为你觅得如意郎君！”太后赶忙打趣道。场上一片欢愉的气氛。我正在纳闷，皇上去哪里了，早该下朝了。这时，人群中传来皇上独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明月，朕的皇后，祝你生日快乐！”只见皇上神采飞扬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手捧一大盘咸鸭蛋，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
　　我这才一拍大腿，记起今天是我的生辰。“臣妾谢过夫君！这些都是？”我指着皇上的一众装备，颇为疑惑。
　　“喏！正宗的高邮鸭蛋，朕见你近几日早饭吃得不太香甜，也想不出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人说南糖北咸东辣西酸，朕知道你对吃也是颇有研究的，特地差人从江苏高邮运来鸭蛋，好下饭，一吃里面冒红油那种，还有双黄儿的呢！还有，想到之前由于朕的错怪你受了诸多委屈，身边人手也该走没了，朕特地从万人丛中为你选出一位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于文武。他文武双全，无所不能，可以保护你们主仆。还有，这个宫女也是经辛者库嬷嬷千挑万选的，贤良淑德，忠诚待主，名为陈惠中，取秀外慧中之一。你管她叫惠中便可！替你端茶倒水绝对给力。”皇上认真道，一双深情的眸子望着我。
　　“奴婢于文武、陈惠中参见皇后娘娘！”看到他俩要跪下请安，我赶紧拦下，让阳然赐了珍珠翡翠若干。然后转头幸福地对皇上道“皇上，臣妾今天好感动。这些其实都不是必须的，明月最大的生日愿望便是能和夫君你恩爱两不疑，携手到白头！”皇上拥我入怀，此刻有掌声响起！
　　此事过去月余，父亲也早就回到草原，春意愈发浓厚了，一年一度的秀女甄选又要开始。“明月啊！你是六宫之主，往常选秀都是哀家盯着。今年你来主持吧！标准就是要选更多和你一样德才兼备之人，以扩充后宫人力资源储备，也为皇上多多绵延子嗣。”一次晚宴上，太后钦点道。“是啊，我虽然为皇后，却未能生下一男半女，皇上又要迎来一批小鲜肉了，唉。”我心中默默唉声叹气，还不得不大度地浅笑道：“臣妾遵旨。”此刻我瞪了皇上一眼，他表情复杂地望着我。
　　就这样，但考虑到自己是一国之母，我还是大气地组织了整个仪式，并喊了堂妹明娇来助威，我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到秀场。
　　“选秀开始！”太监总管童花顺一声令下，秀女们早就做好准备，正想鱼贯而入，此时一清脆男声响起，“且慢！”我定睛一看，台上猛地钻出一儒雅潇洒帅哥，眉宇中和皇上一样有皇家英气，看起来血性方刚。“这是……”我一下子愣住了。
　　“培坤，你来啦？想不到皇弟也有兴趣来看热闹。童花顺，快上座！”皇上看我一脸迷茫，赶紧解释道“明月啊，他就是朕的皇弟博果尔·培坤，太妃娜木钟所生。命中缺土，先帝赐名元坤，后因避讳改成培超，综合一下定为培坤，固本培元，超越乾坤之意。”
　　只见培坤抬起头，盯了我俩几眼，双眼含笑，简单地行了礼，“皇弟在此参见皇兄，参见皇嫂！久闻皇嫂贤良淑德，今一见果然如此。皇兄好福气啊！”
　　“皇兄谬赞。看来定是太妃想为你娶亲立家了，正好今日给你皇兄选秀，也给你选个福晋吧！”我大方而威仪道，时刻提醒自己是王的女人，却侧头发现我不争气的堂妹明娇看培坤的眼神略直，露出贪欲。
　　随即，秀女们依次上台，进入正规程序。看得我应接不暇，记录的笔都用光了墨水。
　　“宣齐鲁即墨总督董鄂·世诚之女董鄂·紫曦上殿！”童花顺尖锐地喊道，此时一眉清目秀女子款款上台，颇具女神气质。皇上和博果尔王爷的眼神立即全被吸引了去。
　　“董鄂氏倒是长相颇佳，可曾读过什么书？”我认真问道。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小女自幼养在深闺，只看过四书五经，女则，女论。”紫曦微微抬头，相貌婉约。
　　“倒懂得些礼分。那你可知为人妻尤其是嫔妃之道？”我又认真问道。
　　“小女知道宫中女人必须遵循三从四德，一切以夫君为重，同时不断修身养性，为皇家开枝散叶。”紫曦温柔道。
　　我对望了一下皇上，发现他眼睛早就放光许久。随即点评道，“都说女子成婚是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本宫看你符合这些条件，又颇具文采。以后可要懂得本分，贤淑有节。”说完便画了对钩。随即，又上来一位看上去天真聪慧的姑娘。只听童花顺喊道：“宣江□□县知州马孝诚之女马香梅初上殿！”
　　“这位马姑娘，你叫香梅，名字好美，是如何取的？”我好奇问道，见她倒颇具天真之气。
　　“家父最爱陆游的诗。尤其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一句。我出生在冬月，便唤作香梅，小名梅儿，最爱食梅花糕，也爱画墨梅图。”她一脸稚气道。
　　“梅儿，美在天然！”皇上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我也画了对钩。
　　此后，其他女子也是千帆竞秀，众芳暄妍。一阵喧嚣之后，一位衣着简朴的姑娘上殿，怯懦道“小女钮钴禄·春…春燕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抬起头让本宫看看。”我指挥道。她紧张地抬起头，我发现她眉心有一颗痣，“你年方几何？可曾读过书？”我按照惯例问道。
　　“小女春燕年方二八，最爱梁代昭明太子文选。”她小心翼翼道。不知为何我对读过昭明太子之书的女孩子颇有兴趣，也给她划了对钩，随后她们被拉到净身房体检。
　　就这样，通过三天激烈而紧张的筛选，共选出包括董鄂·紫曦（丫鬟愿儿）、马香梅（丫鬟含翠）、河南都督管天地之女管之航（丫鬟文佳）、钮钴禄·春燕（丫鬟甜妞）、喜塔腊·扶摇（丫鬟如静）等诸多小主，且均已通过体检。
　　次日，在欢聚宴上，我突然发觉我选中的一席小主大多到来，单单落下经过我精挑细选的董鄂·紫曦，便问皇上“那位叫紫曦的宜家宜室的小主去了哪里？”
　　“哦！那个姑娘啊……朕的皇弟博果尔·培坤也看上她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朕便把她让给了皇弟作正福晋。”皇上的眼神中不乏失落与遗憾，叹着气。
　　“皇上如此大气，臣妾佩服！”我诚恳道，随后我的新晋贴身侍卫于文武在蔡灿琪的陪同下一起表演了正宗的武林风神腿、天霜拳与排云掌。小主们看到一片欢呼雀跃，她们都在幻想着自己心中的后宫花园。我却暗自担忧着，宫锁心玉，又将锁住谁的如花笑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写到明月在绝世闺蜜曹贵人的陪同下前去探望身怀六甲的佟妃，觉察佟妃气色颇差，桌上放着瓜贵妃送的龙涎香。佟妃贴身侍卫也换成了老家来的高壮帅周少强。与此同时，为更好照顾后宫女人们的饮食起居，皇上从太医院聘请江北虎作为后宫妇科指定太医。接下来冬去春来，明月生日到来，后宫选秀也将提上日程，新人笑，旧人哭，且看众芳暄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