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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替女择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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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行至德望堂,恰巧温家夫人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锋儿——”
慕容隐锋回首望去,原是师娘在叫他。
便恭敬地迎了上前去,“拜见师娘。”
六阿哥景麒亦随其右。
“见过夫人。”景麒拱手作揖。
温夫人看着眼前的两位公子,确是眼睛都笑弯了。
“真是不错,你们这是来找我家姑娘玩耍了吧,这么快便要走了?这天色尚早,不若到里屋喝杯茶盏吃点糕点再走也不迟!陆公子也一起请吧!”
温夫人笑得很是慈祥,慕容隐锋知道,他这师娘向来是热情好客的,便也没有推辞,反正早回去也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六哥今日来温府之前也告诉过他今日宫内也无甚大事。
所以二人便走了进去,小厮念时则是恭敬地随在六阿哥身后。
茶盏上来,清香四溢。
景麒若有似无的看了周遭,这雕梁画栋虽然纹样简单,但是用的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无节,无疤,色泽均匀,的确是金贵不少,当年修建德望堂时据说还是父皇差遣了上京城里最有名的御用工匠,建造出来的效果果真是一流的。
德望堂正堂之上是“德正雅望”四个恢弘大字,左下方还盖有一方红印,这便是父皇亲笔所书,御赐之牌匾。
温大人的确如外界所言一般,深得父皇厚爱的,自他知晓的父皇亲赐字画牌匾之人也寥寥可数,镇国侯府的顾老将军,辅佐了两朝的当朝宰辅刘之庸,富察大学士,纳雅.和泰大人……
“陆公子,快尝尝我这新茶如何?”温夫人看着他,那热切的眼光竟让他感到有些许的不自在,可还是淡定自若地小啜了一口,“好极了,甚是清香可口。”
“好啊……好啊……”温夫人脸上盈盈漾着笑意,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容隐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面带笑意地,徐徐品着茶盏,心想着,师娘怎么不问自己这茶盏味道怎么样。
温夫人好雅致,屋里还摆了几盆栀子花,一边品茶,一边有淡淡的花香萦绕四周,倒是温馨不少。景麒看了周遭的布置,脸上露出轻轻浅浅的笑来。
“不知陆公子家住何处?”
师娘此话一出,慕容隐锋瞪大了眼睛,天哪,六阿哥可是住在紫禁城,这等地方可不是师娘随便打听的。
“夫人,在下家就住在上京城内,只是地方简陋,不足言说……”
还好……慕容隐锋放下心来,可算没露馅。
“无妨无妨!家中令慈身体可康健?”温夫人也没甚太在意,面带笑意悠悠问道。
慕容隐锋的心扑通扑通的,六阿哥的母亲可是当今娴妃娘娘钮祜禄.玉婉,一直深得圣宠,而且娴妃容貌清丽温婉,最重保养,身体康健得很。
“家母身体还算康健,谢夫人关心。”
景麒答得从容淡定,慕容隐锋心里倒是紧张不少。
“家中可有兄长?”温夫人像打鼓一样问个不停,慕容隐锋如坐针毡。
在心里默默祷告:师娘啊,求你可别再问了,阿弥陀佛……
“回夫人,我家中共兄弟一十三人……”
“噗!”
听到一十三人,温夫人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丫鬟小厮们手忙脚乱急忙上前去搀扶一番,这才又坐稳。
真是有些失仪了。
“家中兄弟倒是多了些……”温夫人小声嘀咕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
不过转而又露出喜色。
“也是的,做绸缎生意很累吧?家中兄弟这么多,可真是辛苦你母亲了……”温夫人一派同情之色。
“不辛苦的,我生母是侧位,所出仅我一子,其他兄弟是我家嫡母和姨娘所出,所以母亲也并不太劳累……多谢夫人挂怀!”
景麒答得倒是诚恳,也没觉出什么不妥来。
“还是个庶出的……”温夫人小声嘀咕着,脸上好似有些挂不住的嫌弃,轻慢之色差点就显露出来,还好克制住了。
“不知公子在家中排行第几?”
“在下在家中排行第六。”
景麒说得可是事实,当今圣上膝下一共十三子,他的确是兄弟一十三人,也的确是排行第六,并无虚言。
大哥景承是皇后瓜尔佳氏所出;二哥景阳是已故皇贵妃钮祜禄氏所出,也是自己的亲姨妈;三哥景宏是嘉嫔所出;四哥景云是顺贵人所出;五哥景瑜和十二弟景灼的生母是良嫔;老六是自己,名景麒,母妃是娴妃;七弟景玥,养母为淳妃;八弟景琰,生母淑妃纳雅氏,舅舅是朝中重臣领侍卫内大臣纳雅.和泰;九弟景同,他的养母和十三弟景瑶的生母皆为柔贵人;十弟景昭,生母本是安嫔,后被贬为答应;十一弟是景霖,丽嫔所出。
“嗯,陆公子家真是人丁兴旺……”温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既然陆公子家做丝绸生意,想必公子名下也有几间绸缎庄和裁缝铺子吧?”温夫人到底是把心里最想问的给问了出来。她就是想知道这陆公子身家到底有多丰厚。
“有是有的……”
还未等景麒把话说完,温夫人又迫不及待问道:“那想必陆公子也会裁缝手艺吧?”语气里似乎是有些许的瞧不起的意思,但好在不是特别明显。
慕容隐锋实在是坐不住了,“师娘,看时间不早了,师傅可是要回来了,万一让他看见锋儿又来府上无矩无状又要责骂我了……”
看着慕容隐锋好似委屈担忧的表情,温夫人也没再拖延。
“好罢好罢,瞧把你给吓的,你师傅的确是个固执的,见不得你们浪费时光不学习,那师娘就不留你和陆公子了!”
慕容隐锋和景麒正要起身,做了揖便要离开。
“哎?陆公子,不知贵店开在哪条街哪条巷?我好吩咐人到你铺子上去购置些锻料针线裁补几件衣裳……”
“夫人,在下在华兴大街有间店铺……”
“师娘,用不着这么麻烦,到时候你知会一声,我去帮你置办,我们先走了……”
“你这泼猴儿,就知道你好端端的坐不住,那些个规矩礼仪都被你吃了?就不能陪师娘好好说说话……”
“师娘——隔不多久我还来呢,您不嫌烦才好呢!”
慕容隐锋嬉笑着,大约是就算没有规矩形状,他这个师娘也不会真心讨厌他的。
慕容隐锋拉扯着景麒便匆忙离开了。
他可真不知若是继续待下去,他这位师娘还要问出什么荒唐的问题来。
分明是查户籍嘛,幸好她没问,陆公子你父亲叫什么名字,你兄长叫什么名字……
远处温夫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想道:不错的,这个陆公子是不错的,华兴大街可是相当繁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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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念时有些气恼。
“公子,您是何等尊贵,怎么跑到温大人家被他那位无礼的夫人查问了这么一番户籍……”
念时瘪着嘴,倒是替景麒生气。
“刚才在堂上可没见你敢说一句话,马后炮。”慕容隐锋笑话他。
“我……我好歹是下人,在那种场合,主子们说话我怎么好插嘴!”念时倒是说得在理。
“你还知道呢!”慕容隐锋继续打趣他,可算报了嘴仇了,谁让念时这厮总是逮着机会就说他的风凉话呢,也没见他顾忌什么主仆之别的,现在有了机会,可不能放过。
“好了锋公子,念时可一直当您是主子一般的人物……”
“可别,哼,我可受不起,你还是服侍好你的金主子吧。”慕容隐锋哈哈笑个不停,看着念时这么囧,景麒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对了公子,说正经的,刚才温夫人那一番问话可不像是随便问的。”念时有些严肃起来。
“我师娘那就是随便聊天,不要多想,她那纯粹就是没话找话聊罢了,不然我们在那坐着不说话光喝茶,多尴尬呀!”慕容隐锋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念时一听慕容隐锋这般大意,而且自己主子也没有说什么,便随意附和道:“也对,一般替自己姑娘择夫婿才会问这么仔细呢!温夫人怎么可能看上我家公子呢!”
“哎?什么意思念时,看你是找打!六哥端方雅正,满腹才华,谁家姑娘能看不上他?”慕容隐锋佯装要揍他。
“哎哎!主子们念时不敢了,好啦!温夫人看上我家主子了总可以了吧!”
此言一出,一时都没了动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慕容隐锋转而看向端坐在马车内的六阿哥景麒。
景麒仍旧像是那光明磊落不惧流言的君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这么端坐着。
眼光碰触上慕容隐锋的目光,好像在说:你瞅啥?
瞅你咋地。
景麒被慕容隐锋瞅得没法了,为了让他安心,悠悠说了一句:“我与温府家二位姑娘仅一面之缘……”哼,这语气分明就是很可惜的意思,“尚且没看清楚面容……”又是很可惜的语气。
念时在一边又往外挪了一下,生怕万一发生打架斗殴之事会累及自身,他那柔弱不堪的小身板可是承受不住的。
看着慕容隐锋气恼的表情,景麒道是:“好了,不逗你了,兄弟妻,不可欺,你放心,我懂得……”
听到景麒这么说,慕容隐锋露出了笑容来。
“我刚才那生气装得怎么样?哈哈……”
慕容隐锋真是……没个正形。
“能让六哥这么郑重说出一句话可真是值得!”他倒是若获至宝。
“不过说真的,六哥,若是有一天,你真心喜欢上一个姑娘,你就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了!”慕容隐锋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好像只有他才懂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一般。
“说得好像我们主子没喜欢过姑娘似的!”念时不屑的嘟囔一句。
可这句却被慕容隐锋听了去,“什么时候的事儿?好啊六哥,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过啊,你瞒得够严实啊,连我都不知道,快说,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啊?”慕容隐锋的好奇心瞬间被念时勾了起来。
景麒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好像很得意一般,却没有要透露一句的意思。
被慕容隐锋问得不耐烦了,念时又自顾自的打圆场:“哎呀锋公子,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念时发着牢骚,“没有什么姑娘好吗?我是随便说说的,就知道你好奇……”
“不对,我可听说了,娴妃娘娘可看好了富察大人家的大姑娘了,人家那可是名门嫡女,金贵得很——”慕容隐锋也不知道说这话合不合时宜,他是听母亲说的。
那日他又不听话,眼看着她这唯一的儿子到了成家的年纪却还不肯成家,便生气喝道:“本来大学士富察大人家的大姑娘是有意你的,谁知让娴妃娘娘抢了先去,人家大姑娘是嫡女,过了这一户,可到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人家?”
看着母亲生气的模样,他到认真起来,“母亲说的可是六阿哥?富察小姐许给了六阿哥?”
“正是!听闻富察家这位大小姐可是端庄贤淑着呢,是你没福气!”
“我没福气不要紧,六阿哥可有福气喽!”
听完慕容公子这话,“什么?”吃惊的可是念时。
“六哥心里喜欢的姑娘难道不是富察家大小姐?”
“当然不是!”
“那她是谁?”
“不知道……只是那时年纪小,记不清了……”
景麒淡淡答道,他的确是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时候他年纪小,约摸十多岁,时值秋日宴,他因为文章没有及时写出来而被父皇责骂了。
父皇也不允许他赴宴,他便在殿外围的秋千架上荡秋千,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庆丰殿,他觉得委屈,分明是皇兄将他的文章拿了去,害他根本来不及重新写一份,他又不敢将真相说出来,因为他不想给他自己和他的母妃惹来麻烦。
可不曾想那秋千年久失修,他想着心事也没发觉出异样,秋千断了,他从秋千上掉落下来,有个年少的姑娘竟不顾自己安危飞奔过去拦住了他,不然他就要滚到湖里去了。
他记得她穿了一身华彩绣织白月粉荷锦缎衣裙,粉色的裙摆上绣着的荷花清雅美丽,她笑的也很好看。只不过他弄脏了她的裙角,她也只是笑着说没关系。
还没来得及问她名字她便被一个小丫鬟拉走了。只是那丫鬟唤她“大小姐”,至于是哪家的,我从来也不曾知晓。
“六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不过说来能参加秋日宴的可都是当朝的大臣以及亲眷呢,而且……富察家的大小姐也是唤做大小姐哦,说不定你的亲事可是歪打正着呢!”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