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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难觅 ...

  •   ——楔子——

      康定十一年,腊月,子时。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该歇了……”宫女子素俯身轻声说道,唯恐声音再大一点会惊扰了她眼前弱不禁风的主子。

      女子眼神落寞,望着眼下在月光里显得越发冷零零的湖面,好像早已没有了魂魄。

      她身上只着了一件薄锦绸衣,顶好的绸缎在月色里莹莹生辉,辉映着姣好的面容,寒冬里的冷风凛冽如刀子,一片一片削在脸上,胳膊上,腿上,而她却依然这么安静地坐着,好像在回忆,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呢,像行尸走肉一般吗,又是和谁在置气呢?

      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开始只是平静地流泪,慢慢的变得汹涌而激烈,好像要让这几年的隐忍、委屈、不甘都一并随着眼泪流干流尽。

      身侧的子素吓坏了,可她依然不敢言语一声,只这么怯懦地跪在那里,甚至不敢为主子递上一块斤帕。

      她这位主子寻常日里可是跋扈惯了的,在宫里这几年没人敢招惹她,满身的尖刺,满身的傲气,就算在冷宫里,也依旧是高傲着,任任何人也不敢欺她分毫,吃穿用度均和入冷宫前无二异。可皇帝依旧对她从来都是不闻不问,恐怕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温如澜了吧。
      而如今,他终于想起她了,她即将等来的却是一道圣旨。
      一道赐她死的圣旨。

      她不该绝望吗。

      “主子,滟格格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她向来都是胡说八道惯了的,圣旨还没到呢!皇上他……怎么舍得……”子素说着,哽咽的声音生生咽了下去。

      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对当时还是温家大小姐的娘娘可是追得满朝上下风波不断,成婚那日恨不得让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他对娘娘的深情厚意。时隔这么多年,终究是再怎么坚定的人也变了。

      子素不明白,为什么滟格格会这么绝情,她是娘娘的亲妹妹啊,当年温家两姐妹姿色才情享誉皇城,“澜滟无双”风头无两,至今被提起来都是一段佳话,怎么如今什么都变了呢?

      她该恨他吗?可是如果恨他,当年滑胎失去孩子的时候,她就应该恨他入骨了。

      为什么不恨呢?还是这些年的种种,早已让她麻木了。

      是她错了吗?九年前,叛臣谋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和他只是外人看来的青梅竹马罢了。
      罢了。一切都罢了。

      她也腻了。
      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她爱的,珍惜的,一并都失去了。

      什么都失去了的人生,活着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觉得,太冷了。

      或许,她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

      她突然起身而去。

      “娘娘——”子素疾呼。

      扑通!伴着巨响,湖水被激起巨大的水花。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娘娘投湖了——”子素吓得早已六神无主,疯狂的呼喊着……

      这冷宫里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宫人……

      ————————————————————————

      直到很多年后,这件事还被好事的宫人拿来打发闲时。他们只知道,当年那位曾经惊为天人的澜娘娘是投湖自尽了,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真是可惜了。

      ————————————————————

      十四年前,永宁三十八年。

      熙熙攘攘的长安街边,温府。牌匾上两个金色大字,气派无比。

      温知桥是当朝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他的府邸却是气派无比,而且他修缮宅院还是圣上亲下的旨意,用的可是国库的银两,据说他年少的时候是当今皇上身边的陪读,而且在一次围猎中曾经为还是皇子的皇上挡过一箭。

      “吁——”一位俊朗少年长喝一声,前手一勒缰绳,他跨kuà下的骏马前蹄“腾”得一下跃在空中,一个漂亮转身,少年黑亮顺直的发丝划过一道好看的影子利落地甩落在肩后,同时马儿也稳稳当当地立住,在门前正中央位置,不偏不倚。

      少年回头笑得灿烂,少顷,一辆马车紧随其后,也同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温府门前。

      “六哥!你这马该换了啊,不行改天咱煮肉吃了得了,再这样下去可真就被我甩没影子了!”骑马的少年嬉笑着。
      “公子!我家主子心肠软着呢,你想吃肉啊,还是考虑别处去罢!”赶马车的小厮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继而搬下踩马蹬小心地放到马车边儿上,随即拉开了马车帘子。
      那打帘下来的少年剑眉星目,俊秀的模样惹得旁人不禁想多看几眼,身姿挺拔也真真是器宇不凡。
      “瞧你这狠心的,不如把你跨kuà下这匹煮了吃了可好?”少年从马车上下来站定,脸上漾着耀眼的笑容。

      “主子,锋公子吃别人的可行,吃他自己的马可要心疼死了!”小厮念时也跟着打趣道。

      “得了得了,不吃还不行了!就开个玩笑难不成还当真了!”少年马上妥协了,谁让他有求于他呢。他从马背上跃下来,身轻如燕。

      “对了主子,如果锋公子再打咱家马儿的主意,咱就不帮他的忙了!让他再被大将军罚一顿才好呢!”念时不客气道。

      “好你个念时,仗着六哥宠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可别介啊,六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的事可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幼稚……”念时小声嘀咕了一下。

      还好没人听到。

      慕容隐锋心里打着小算盘,谁让他闯祸了呢,上个月在马场跟户部尚书冯德福家那个不识好歹的二公子比赛骑马,生生让人家把腿给摔折了,听刘大夫说要卧床好几个月修养才可康复,就为此事,他父亲大人当朝声望赫赫的大将军竟然罚他这个唯一的亲儿子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跪得他是腰酸腿疼,眼冒金星,最后还是娘亲求情,父亲这才放过他,最后竟还要罚他抄《孙子兵法》,他哪是能坐得住的主儿,这幸好有师父家的澜妹妹能模仿他的字迹帮他抄写,这才可以让他少受抄书之苦,他今天来就是来取抄本来了。等他把抄本交给父亲,再让眼前的六皇子帮他美言几句,父亲肯定就消气了。

      想到这里,慕容隐锋心里觉得美美的。

      没错,此时被慕容隐锋唤做六哥的少年正是当今圣上的六阿哥景麒。年纪轻轻也不过是十九岁的年纪。才华横溢,却是没有什么抱负,可父亲大人却偏偏极喜欢他,让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要吃醋了。

      不过说来,六阿哥景麒之所以能跟慕容隐锋来一趟温府,很大程度是出于少年应有的好奇心,他倒是想见一下被他这个好兄弟——将军家的傻儿子夸上天去的温府大小姐温如澜,据他说她可是倾国倾城,气若幽兰,天仙下凡……总之极尽一切美好之词来赞美她也不过分。

      不过景麒的定力倒是极好的,任凭慕容隐锋在他耳边夸了这位温府大小姐好几年也不曾好奇过,偏偏这些时日倒是较劲了,想一睹一下芳容为快,省的这个傻兄弟整天念叨着,让他烦不胜烦。
      这世上多少好看的女子他没见过,宫女舞姬再就是妃嫔,尤其父皇设宴的时候,多少绝色的女子他没见过。不过听慕容隐锋说这位大小姐模仿人的字迹可是一绝,写什么像什么,这倒是让景麒有些刮目。

      而此时,慕容隐锋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六哥,别让澜妹妹等急了,顺便让你尝尝我师父家的糕点,尤其师娘房里做点心的厨娘可厉害着呢!保证你吃了这回还想下回!”

      门口四名守卫,看到是“老熟人”到了,齐齐行礼请安,“慕容公子吉祥!”

      “免礼免礼……”

      门卫很是自然的将门打开,只是看到他身旁的那位衣着华服气场不凡的公子,之前可是没见过的,尚且有些迟疑。

      “这是我兄弟,放心好了!”慕容隐锋保证道。

      门卫心想这慕容家的公子金贵的紧,可不是胡乱什么人都结交的,况且看他这打扮,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慕容公子带来的人能是什么坏人?这才放下心来。

      其中一名守卫轻使了个眼色,马上一边引路一边通传道:“慕容公子到——”

      再往里走,正冲着一个恢弘的堂厅,大门上方牌匾上德望堂三个大字遒劲有力,异常夺目,而旁面的空场上,恰碰到一位妇人在浇着花,身后还跟了一群的婢女,如众星捧月一般。
      只见这妇人衣着讲究,珍贵的丝绸面料颜色却是素雅别致得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脑后的发髻上钗着一枚白玉簪子,清雅中透着贵气,真真是浑身散发着当家主母的威仪。

      “锋儿来了!”妇人一见到慕容隐锋,她脸上马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她趋步迎上来亲昵地拉着慕容隐锋的手,“这孩子,几日不见,好似又长高了!”妇人浑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满心的欢喜。

      “师娘,我都十八了,还长什么个儿啊!”慕容隐锋笑道,竟觉有几分小傲娇。

      “是是,十八好啊,可有中意的姑娘了?你看人家林逸孩子都两岁了……”温夫人显然对他的亲事很是关心。

      可偏偏慕容隐锋却不着急,连忙转移话题,“哎师娘,您看,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兄弟……六阿……叫……”慕容隐锋突然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了。

      总不能说这是六阿哥景麒吧,他可是偷跑出来的,回头再让师父知道,这拐带皇子可是要被师父责骂的,况且师父家之前好像没有皇子来过,再把师娘给惊着可就不好了。

      “伯母您好,我叫陆麒。”景麒自然地介绍着自己,脸上带着自然而得体的笑容。

      “对的师娘,是陆员外家的公子,陆员外家是做丝绸生意的,等回头让他给您做几身衣裳啊!”

      “好啊,那就劳烦陆公子了,等回头让管家李伯去账房给你结钱啊,哈哈……正好这换季的时候,前两天滟儿还嫌她的衣服过时了不好看了嚷嚷着要换呢!”温夫人实在得很,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好接近的样子,“对了,锋儿啊,滟儿老念叨你呢?说你这几日也不来找她玩儿了,这不你就来了,人啊,真是不经念叨,她正在后花园呢!快去吧!”温夫人看慕容隐锋的眼光那可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丈母娘看姑爷——喜破眼儿。

      温夫人又转眼到景麒身上,稍微打量一下,“陆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慕容隐锋知道他这个师娘,出身并非大家闺秀,据传当时师父还是皇上陪读的时候,他曾陪皇上下江南游历,回来的路上遇上劫匪,机缘巧合认识了师娘,两人情投意合更是私定终身……师娘没有学过那些什么礼仪规矩,性格直爽,待人也很是真诚,反正都是妇道人家甚少出府,而师父也是不爱应酬之人,也不拘小节,在自己家里开心舒坦就好,所以也就随师娘去了。

      慕容隐锋唯恐师娘再打六阿哥的主意,急急问道“师娘澜妹妹在家?”

      “臭小子,不在家还能去哪?”

      “得嘞!我们去玩啦!”这一溜烟儿跑得比猴子都快,幸好师娘不计较他这番样子,毕竟都是从小看着长起来的。

      慕容隐锋带着六阿哥往内院走去,倒是轻车熟路。

      也是的,从小父亲让他拜在温知桥门下习文,而父亲虽是武将倒是甚少教他武艺,慕容隐锋以前也纳闷儿,不过他越长大越觉得学文倒是比学武来得容易,在沙场打打杀杀不如在家做学问来得自在,虽然这么想,可男孩子毕竟是不会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的,好玩儿是难改的天性,好在他脑子灵活好使,玩得时间不少,却也没耽误学习,该背的书倒是背得甚好。

      温知桥是很喜欢他的,再者大门大家的子女的亲事向来都讲究门当户对,而温家只有两个嫡出的小姐,所以自小温夫人就在为两个小姐的亲事做打算,而这个慕容家的公子可是极佳人选,可奈何只有这一个可怎么是好,只能由两个女儿自己选择了,所以自小两家的小孩就走得近,温夫人也乐见其成,温知桥一心只想着做学问,女儿的事他都听夫人的。

      所以,慕容隐锋也真是从来没拿自己当外人儿。

      ————————————————————————————

      依兰阁。

      “小姐,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别在房里闷着了,咱们到外面清雅亭那里抄吧,那边大片的梨树都开花了呢!而且奴婢听说林逸公子送来的几对儿鸳鸯,就散养在兰漪湖那里呢!”

      贴身丫鬟梨心欢呼雀跃着,她这个小姐,已经在屋里闷了好几日了。

      温如澜停下笔,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本着大家闺秀的礼仪,连这么稍微动一下都优雅有度。这连续多日来抄孙子兵法这么厚的一本书,眼睛也酸涩得紧,腰和肩膀胳膊也酸痛着,可是锋哥哥开口让自己帮忙,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她本身生性温良,心肠也柔软,听不得别人说一句软话来求她。

      温如澜内心也很是喜欢慕容隐锋,毕竟大家闺秀本来也就在闺阁中待着,要么就是女红要么就是跟家里的教习女师傅学习规矩仪容姿态,哪里还敢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至于以后要嫁个什么人,她自己是不敢想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她对慕容隐锋的感情可是不敢让别人知道分毫的。

      她起身,轻移莲步走到门口,“梨心,带上笔墨,我们到清雅亭那里吧……”

      站在亭上看着脚下粼粼闪光的湖水,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梨花香,倒也是惬意的,起码多少能缓解一下她满身的酸痛。

      “是!小姐!”梨心倒是高兴坏了,她还没见过鸳鸯呢!

      ……

      清雅亭。

      温如澜端坐着,她优雅地运笔,笔尖的墨如水一般流畅而出,一行行字无声地跃然纸上,微风轻徐,几朵梨花瓣飘散下来,落在温如澜的发丝上、衣裙上,如仙女落在仙境里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小姐,歇歇吧!”梨心心疼她家小姐道。

      “还有一页就抄完了……”温如澜没有抬眼,语音轻缓。

      就在此时,“咳咳!”突然大老远的从走廊那头传来两声咳嗽声。

      梨心翘首望到,原来是二小姐来了。

      她又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小姐,二小姐又来了,这可怎么办……”梨心显然对这个二小姐惧怕极了。

      说来也是,这个二小姐便是跟温如澜同父同母的双生妹妹,名唤如滟,据传她从小就长得慢,大小姐如澜会跑的时候,她却还不会爬呢,个头从小也比大小姐小一些,所以温家母亲对二小姐更照顾,更宠溺,所以如澜从小也很懂事得什么都让着她的这个妹妹,所以长久以来,大小姐如澜就形成了习惯,只要是妹妹想要的,她便让着,仿佛在她和妹妹的世界里,只有“让”这个字是属于她的。

      所以,这十多年过去了,府里的人好像都对二小姐惧怕几分,尊敬几分,而对她这个大小姐明面上是尊敬,可背后早就嚼烂了舌根,说她不过是个软柿子光有受欺负的份儿。

      梨心也为小姐着急,可小姐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在她看来是与世无争,在别的下人嘴里就是懦弱无能。

      “梨心,她是妹妹,我是姐姐,为何惊惧她呢?”温如澜安抚梨心。

      “小姐!她什么时候把你当姐姐看待过?她从小唤过您一声‘姐姐’吗?”

      “梨心,不要说了,姐妹之间,何须彼此计较……”

      说话间的功夫,温如澜把抄好的抄本一页一页整理起来摞好。

      “这么有雅兴,在这里写字呢,没听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说话的正是温如滟。

      她旁边还有一个不熟悉的面孔,她听家里下人说过,好像是父亲在外地的一个姓苏的故友家的女儿,因是攀上了皇城里一位大官家的亲事,怕被对方嫌弃家世背景卑微,所以特意将女儿送过来拜温家老爷夫人为干亲,说是来温府借住一段时间,来学习礼仪,毕竟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肯定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小姐有气场风范。

      温如澜也不认识她,也没有去多问。

      倒是温如滟很不客气的拿起桌面上温如澜的手抄来,那一摞本来很整齐,一下子就乱七八糟散了一桌子,有的还落在了地面上,温如滟一脚踩在上面,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妹妹!”

      “二小姐,这是大小姐辛苦了好些日子才写完的,可是慕容少爷……”

      梨心正要解释,“啪!”一个巴掌大力地呼在梨心的脸上,瞬间这张小脸就通红起来。

      梨心愣怔住,眼泪大颗地掉下来,却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什么慕容少爷?什么好事不学,还学人家写情诗?以为这样锋哥哥就喜欢你了?温如澜你做梦!”温如滟好像因为慕容隐锋而生出了莫大的醋意。

      温如澜脑子嗡嗡的,好像刚才这个巴掌是煽在自己的脸上,她感觉头突然剧烈得疼了起来,眼前的人和景也在不断地晃动,她感到晕眩。

      她突然一下站起来,好像这几年的委屈隐忍再也压制不住。

      梨心赶忙去扶住了正在摇晃的大小姐。

      温如澜模糊地看着眼前的温如滟,她好像得意极了,只见她的手缓缓的抓起石桌上的手抄,一下一下的将那些纸撕得稀巴烂……

      “住手!”温如澜吼道。

      “哟!生气了?温如澜,你也会生气?十几年来我还没见过你生气是什么样子呢?”温如滟好像因为惹恼了这个从来都不会生气的姐姐而感到得意。

      “我让你住手!”温如澜一下抓住了温如滟的手腕,用力的抓着。

      “怎么?你想干什么!”温如滟因为被她的大力抓疼了而开始慌了,可她却再次挑衅地用脚来回碾压着地上的手抄纸。

      “你抓疼我了!”她喊着,可温如澜却还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好像着魔了,温如滟开始害怕了。

      “喂,姓苏的!你还在那傻站着,还不快来帮我!”温如滟朝正站在角落的女孩喊道。

      女孩接到指令迅速跑了过去,使劲地要去掰开温如澜的手,可她的手劲儿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大,三人竟就这么拉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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