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论佛 对柳府而言 ...
-
对柳府而言,絮园无疑是偏僻的,但对我们却是幽静温馨的。五人快乐的在这里过日子,各做各事,其乐也融融。救回王鑫王可兄妹后,我和卫云天天出门找店铺,嘱咐绣月自己快些设计并制作些成衣,等店铺找到装修好,就可以尽早开业了。
找到合意的店铺也才用了两天时间,是一家老字号茶叶店,据说是被第三世的不成器子孙给败掉的,老掌柜的在交接时老泪纵横。我看着也可怜,询问后留他下来,继续为我们要开张的时装店服务,他欣然接受。
店的装修不是问题,关键是我需要的时装模特,问卫云哪里找工艺雕刻的匠人,他说依家在京城是有分店的。我踌躇,害怕再遇到依青山,他笑说依老前辈很少来京,不是皇帝召见,他既是顺道京城也会绕着走,我这才放心。
找到依家的“奇巧铺”,把我画的草图给接待的年轻工匠一看,他脸腾就红了。我解释这是人体模特,雕刻后是要给她们穿衣服的,他才尴尬的留下,答应先给我们做出十个。我和他签了保密协议,又顺便给了他们装修店铺的订单。他们效率还不错,第二天就上门开始工作了。
来京这五天过的都很忙碌,根本就忘了是借住在人家柳府的,直到这天我和卫云、王鑫疲惫的从正在装修的铺子回来。一进侧门就看到曾经给我们带路的珠儿探头探脑的望絮园观望,待我们来到她跟前,她惊恐的看我们一眼,飞也似的跑了。我疑惑的进园,看到敞着门的厅堂里,绣月、可儿正陪着个三十多岁,儒雅的男子聊天。
卫云在我耳边低声提醒,那就是主持的堂侄——柳江讯——柳侍郎。这时他也看到我们了,起身迎了出来,略带歉意的说:“你们就是卫家兄妹吧。我前几日不在京城,刚刚返回就听说府里怠慢于你们,是柳某治家不严,还望见谅。”
“柳叔叔折杀我们兄妹了,夫人供我们栖身于此,感激还来不及呢,怎能是怠慢啊。”我赶紧上前行礼。
“卫小姐宅心仁厚,柳某惭愧。也罢,但这絮园也不好让你们再住下去,明日我遣人给你们移到‘柳泉园’住吧,那里宽敞些,环境也好。”
“柳叔叔,您别再歉意了。我们住这里很好,真的,这里静幽,出入也便宜,对我们来说再好不过了。”我真诚的看着他。
“这”他迟疑,但看我也不像是客气,只好点点头说:“如此就依你们了,只是若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开口,府里照顾不到的,你们可不能委屈自己啊。”
“谢谢柳叔叔,我们在这里过的真的很好,府里对我们也很照顾的。”
“呵呵,好伶俐的小姑娘,我堂叔,呃,惠空主持一向可好?”见我如此,他笑着摇摇头。
“我出来时看他很好,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呢。那,柳叔叔,屋里坐吧。”
“不了,我在这里也有一阵子了,就是等你们回来见见。既然无事,我也放心了。你们劳累一天,早点休息吧。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们。”他冲我说完,还朝门边的绣月点点头。
“好吧,柳叔叔再见!”
见他走远了,我才进屋,拉住绣月问:“姐姐,柳叔叔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时辰前,只问了住的还习惯么,有没有人刻薄我们等。我回他一切都好,还说了我们要开店的事,他也没说什么。”绣月详细的回答。
************************
柳侍郎的到来让我还想到一件事没有办呢。叮嘱王鑫明日自己到铺子里,我和卫云第二天天不亮就赶车去红螺寺上香,到达,已过午时。寺里香客还是很多,我去大殿上了香、捐了香火钱,才拦住一个要往内院的小沙弥。
“小师傅,我们有事想见法戒主持,请您给主持通报一声,可好?”我上前一步问。
“小施主,主持现在正有重要客人,恐怕不会见你。若有事情,明日你可再来。”小沙弥合手讼佛号。
“哦,这样啊。对了,也不是必须见到人的。小师傅,我这里有封书信,是别人托我交给你家主持的,既然他不方便见我,你就帮忙把这信交给他吧。”说着我拿出惠空的信交给他。
“阿弥陀佛,小施主放心,贫僧一定带到。”说着接过信,一施礼往内庭走去。
“二哥,我们的事办完了。既然这么远来一趟,恐怕晚上也赶不回去了,不如好好看看吧。”说完不等他回答就往一边逛去。
我和卫云正在一观音殿看的起兴,刚才的小沙弥匆匆过来,脸上还布着汗迹,见了我们咧嘴一笑:“阿弥陀佛,小施主,可找到你了。”
“哦,找我有事么?”我皱眉问,心想不是把信给弄丢了吧。
“主持看了你送的信,叫我带你过去呢。小施主,请随我来吧。”说着,做出请的手势。
随小沙弥来到主持门前,卫云立定,无奈,我一人进屋。主持看到我,起身迎接,我也见礼后随他的示意坐在他左手边,这才看到对面坐着个认识的人。依然淡蓝锦袍,正眼中含笑的看着我。
“裪,呃,十二王子,你好!”我也冲他笑笑。刚要出口喊裪哥哥,一想人家是王子,以前是不知道,叫就叫了,既然知道了,再叫恐怕不好,随即又改了口。
“你,知道了?”他一愣。
“呵呵,在太原又碰到你们家四王子和十三王子,才知道的。”我笑。
“四哥,十三第?哦,他们前些日子在山西办案,想必是那时候吧。”
我点点头。
“你们认识啊。”主持开口。
“在五台山下的小镇见过。”十二朝主持点头回答,又大概讲述了见面的过程。
“呵呵,缘分呢。飞飞,惠空主持提到,你颇有佛缘,何故?”主持听了点头微笑。
“啊,他这么说么?我也不知道啊。”我疑惑,我什么时候和那惠空论过禅了,我出山前才见到他好不好。
“他说,关于大爱,你有个达摩祖师和飞天的故事讲的很透彻,不如,也给老纳讲讲?”
“这个啊,可是他怎么知道的。爷爷真是的,什么都给人家讲。”我小声咕哝。那个故事曾和爷爷讨论过,其实不是什么佛家书上看的,只是在网路上无意中看到的一个中国的电视剧而已,那时候我正热恋汉语,对那些个流行电影电视歌曲之类的统统都有涉猎。
“飞飞,你就讲给我们听听如何?”十二也好奇的开口了。
“好吧。不过我跟爷爷讨论的时候是胡搅蛮缠才说的,可没想到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你们听了可不要笑我。”我事先声明,浪费你们的时间不是我的错。
见他们含笑注视着我,我清清喉咙,闭上眼,开始说书:话说古时候,有一对恩爱夫妻,他们分别是一国的王子和公主,他们相识相恋直至成婚,一直过的甜甜蜜蜜。于是,在他们共同离世前,向佛祖乞求,要做七世夫妻,佛祖答应了。
第二世,他们相识相恋,但他们都为贫寒人家,成婚后被贫贱的生活折磨的早失去了恋爱时的甜美,离世前二人皆没再看对方一眼。
第三世,他们相识相恋,但他们却处在两个对立的家族,家族的仇恨阻隔了他们的恋情,直到他们含恨而终,也没有能走到一起。
第四世,他们依然相识相恋,这一世,他们平淡生活,最后却相顾无言。
第五世,第六世,男人立志出家,侍奉佛祖,女人孤单终老,却有一生的梦幻,离世前带着微笑。
第七世,男人在苦难中修行,女人出家。一次偶然的相遇,男人救了女人,女人后来记起全部的六世,跑去追问男人,为什么失约。男人手捏莲花,闭目盘坐,和她共同一点点回忆。
最后女人流泪,长叹离去,随风而化。男人坐化。之后达摩从西方踏浪而来,渡化世人;飞天踏乐畅舞,遨游在天地间。
讲完了,我睁开眼看他们二人,双双盘腿而坐,闭目聆听。
“所谓大爱,就是无爱,化爱于天地,爱随处可在。无爱而爱,大爱常在。”我随口总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化爱于天地,爱随处可在!好啊,好个‘大爱’!怪不得惠空说你有佛缘呢。阿弥陀佛,哈哈哈……”主持合手讼佛号,俄而大笑。
“想来,苏麻姑姑也已在天地间,恣意洒脱了吧。”十二怅然。
“十二阿哥,苏麻佛缘深厚,你该安心啊。”主持慈祥的看着十二。
“十二王子,你和主持很熟啊,不会也要出家吧?你可是王子唉,这么漂亮的王子出了家,还不得哭死满城的娇小姐、灰姑娘啊。”看不得他脸上那抹深深的哀伤,我开他玩笑,希望他秋水般的眼里再盛入笑嫣。
“不会,不会,我家人也不允许的。”谁知他脸一红,竟然是害羞了。
“呵呵,你家人允许也不行,得满城的女儿签名同意才行呢。主持,你可不能开后门呢。”我逗他,看着他又红一层的脸,心里偷笑。
“这,这和满城的女儿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讲。”他不满的瞪我,看到我眼里的戏虐,更是娇羞。
“我哪有乱讲,你本身都这么俊秀了,又是王子,不知道让待嫁的女儿多么哈喇呢。你这是揣着元宝不自觉,这可是你天生的资本呢,要善加利用噢。”我身子稍微前倾,语重心长的说。
“你,你,你一个小娃娃,讲的这都是什么。也,也不知羞。”他快炯到桌面上了,随生气的抬头教训我。
“呵呵,我羞不羞且不论,十二王子,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还说我乱讲,不定你心里乐翻天呢。”
“你,你,我不理你了。”说着猛然起身,气哄哄的出门了。
“哈哈哈……小丫头,老纳服了你了,第一次见礼貌淡然的十二阿哥这么失礼呢。你这算是调戏皇阿哥呀,有胆识!”主持一直坐壁上观,这会儿看没戏可看了,转而排遣我来了。
“主持,做人要厚道。你可是一直在免费看戏哦,还是皇阿哥的戏,是不是需要交点看资呢?”我歪头打量他。
“得得,我晚上请你吃素斋,总行吧。”他一副我很慷慨的样子。
“主持,做人不带你这样的。寺里的素斋似乎是免费的哦,你还是想点别的吧。”我才不上当呢。
“呵呵,呵呵,小丫头,你真的只有看起来的十二岁么?怎么跟个小狐狸似的。好吧,你说要什么吧。”
“我嘛,做人要低调,算了,看在你如此慷慨的份上,就先欠着我一个人情吧。”说着,装出一副“我很吃亏”的样子。
“好吧,这个我记下了。”他也一副真的无奈的样子。
“那,主持,晚膳再见喽,我现在得去跟十二王子道歉了,不然他想不开去撞墙,我可真就躲不起了。”说着起身,出门找不知道在哪里画圈圈的十二。
出门了门,卫云带我在寺后的松林里找到十二。松树下,石椅上,他眺望着远远的山峰,双眼迷蒙,脸上是萧索的孤独。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转过脸来,看到是我,悄脸一沉,孩子气的别过头不看我。
“十二王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赶忙道歉。不过没多少诚意,因为我不是故意,而是有意。
他不理。
我跑到他身边,和他面对面:“十二王子,你不能太小气哦,不过是玩笑话嘛。”
他不转头,但眼皮耷拉着,研究自己的鞋子。
我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十二王子,气多了伤身,多不值啊。”
他依旧。
我也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鞋子,然后疑惑的问:“裪哥哥,你的鞋子很特别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噗”他紧绷的脸荡出笑,“我也没看出来。”
我瞪大眼,吃惊的看着他:“耶,耶,耶,裪哥哥也会讲笑话啊。”
“咳,飞飞,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他脸又一红,不好意思的瞪我一眼,干咳一声转换话题。
“来没多少天呢,你看,我一到京城,赶着个十五,就来这红螺寺找你来了。你说,就为几句玩笑话,你还跟我生气,我多委屈啊。”说着我还一副你很坏,我很难过的样子。
“真的,你刻意来找我的?你不是给主持送信来的嘛?”他眼瞬间发亮,后又有点疑惑。
“呵呵,十二王子,你很好骗呐。我来这里,碰到你才想起是十五呢。”我促狭的笑着。
“哦,这样啊。”他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又升起红晕。
“哎,十二王子,你别这样嘛,我看到你很开心啊,你不高兴见到我么?”我不忍,赶紧补救。就知道不能戏弄这么单纯的王子,唉,罪过哦。
“啊,高兴,高兴。可是,飞飞,你别再叫什么王子,好不好,很别扭的。”
“哦,可是你不就是王子么?”
“我们满人不叫这个,叫阿哥的。”
“呵呵,十二阿哥,哎呀我怎么还是觉得王子好听呢。”我不满的嘟囔。
“你就叫我阿哥了,还叫,还叫裪哥哥就行了。”他说完,又是红霞满脸。
天啊,这个十二还真是单纯的孩子啊,可是看起来也不是小孩子了啊。不过为了避免他把脸烧掉,我也不再逗他,安安静静的坐到他对面的石凳上,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到天晚了,我们一起回寺吃素斋,然后为了消食,又和卫云一起,带着他爬到一个小山包上,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