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恋慕卿心 郎骑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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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江家父子处理完事务回府，得知娘舅一家到来十分高兴，连说一定要好好给方家父子好好接风洗尘。
婠婠待晚膳准备妥当，亲自去请了舅舅过来用膳，待人到齐了，便吩咐下人传膳。大家一起寒暄叙旧，十分开心。
酒过三巡。方若海道：“婠婠丫头，就快要及笄了，想必贤弟对婠婠的终身大事必有一番打算了，不知谁家公子有幸娶得如此娇妻美眷呢？”
江雁卿笑道：“大哥，婠婠的终身大事确已有安排，如无意外，几日后应该就尘埃落定了。”
“看贤弟如此满意的样子，必然是有了个完美的安排，那人可是谢氏当家谢长亭？”方若海问道。
“确是，一个月前，谢公子亲自登门求亲，说是在承天寺一见倾心，非婠婠不娶，我被他的诚意所感动，便给了他一个机会，婠婠已经认同了这门亲事，谢氏不久必来下聘。”江雁卿满面春风地说。
那边婠婠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的晴好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转过头去，正对上了晴好好奇又有些复杂的目光。但在餐桌之上，长辈正在谈话，她们两个小辈也不好交流，便微微一笑，以示回应。晴好见她如此，也不再有什么动作了。
那边方家长公子听到这个消息，微微吃惊，眸光一沉，一抹痛苦之色闪过，眸中情绪很快便沉静如水了，看不出任何波澜了。
方若海有些失望，道：“本想求贤弟将婠婠许配给犬儿，来个亲上加亲，只是那谢长亭将我那两个不长进的儿子都比下去了，真是可惜啊可惜……”一时之间，饭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婠婠有些窘迫，不好意思。
“大哥想来个亲上加亲，我亦正有此意。我家婠婠丫头蒲柳之姿能入大哥的眼，也是这丫头的福气，可惜这婠婠丫头与谢公子已经定情。晴好下个月也要及笄了吧，我看着晴好这丫头长大，可是喜欢得紧，一直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一般，夫人在世时也常说，将来一定要娶晴好作媳妇。如若大哥不嫌弃，就在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中选一个作女婿如何？”江雁卿道。
“哈哈哈，是个好提议，那就让晴丫头自己去挑吧！”方若海大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媳妇我江家是要定了。无论晴好丫头嫁给谁，反正都是我江家的媳妇。”说着，吩咐下人将传家宝青玉凤佩拿了出来，作为信物交给了方若海。方若海收下后，便回赠了明月珠。一桩亲事就这样在饭桌上定了下来，看似随便，两家却心知肚明，晴好从小与姑姑家的表哥亲近，和江秣陵青梅竹马尤其要好，早已芳心暗许。而那江秣陵也将这可爱的表妹放在心上人的位置。
晴好大喜亦大窘，女儿家的娇羞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嗔道：“爹爹，姑父好坏，居然当着人家的面讲这种话。不理你们了。”说完，便转身跑回房去了。
饭桌上又是一片笑声。
一顿洗尘宴，就在宾主言笑晏晏的融洽喜庆气氛下结束了。
婠婠回到房间，晴好便冲上来问：“婠婠，你和谢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快快从实招来。”
“我还没问你，到底要成为我几嫂，你倒问起我来了？”婠婠故意打趣道。
“你坏，你坏，你明知道人家的心思还这么说！”晴好撅起了粉嫩的嘴不依地跺着脚撒娇道。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晴好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人吧。对了，秣陵哥托我捎话，他在采薇亭等你，你还不去，他说不定等不及就回去了。”婠婠笑道。
“你真是……我回来再跟你算账。”晴好说完就心急火燎地跑出去了，望着表妹幸福的背影，婠婠宠溺地笑了，眼中有着一丝羡慕。望着窗外明月，婠婠想三哥和晴好何其幸运，彼此相爱能有如此安然相守一生的机会。愿三哥和晴好幸福吧！
婠婠正望月出神，一点都没察觉到屋外注视的视线，终于视线的主人收回视线，皱了皱眉，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走进婠婠的绣房，来到婠婠身边唤道：“婠婠……”
此时，婠婠回过神来，一看是大表兄方季棠，笑道：“季棠哥哥有事吗？”
“婠婠，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婠婠微笑应承，便跟着方季棠走出了闺房。
屋外月华如银，洒满生机焕发的大地，温柔地抚摸着如涅槃美人般大自然的每寸肌肤，一草一木，亦包括月下的人。
婠婠沉醉在这样宁静又充满生机的美丽里难以自拔：“季棠哥哥，今晚的月景很美呢！”
“是啊，在我看来，是因为婠婠这月色才更美。”方季棠柔声道，可是空气里流动的却是不安的因子。婠婠选择沉默。
方季棠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道：“婠婠，为什么决定嫁给谢长亭？我以为我们青梅竹马，婠婠明白我的心意。”
月色下的婠婠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此刻复杂有些伤感的眸光，她能说，我其实早就认清命运了吗？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知足，我只是想完成家族使命，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家族给了我一切，我也必须回报它，我想要保护家族，守护父亲、兄弟姐妹，守护这些与我血脉相连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而且，对于谢长亭的深情，我亦无法拒绝。这些在内心的话不能说出口。而且，对婠婠来说，表哥就是表哥，除了亲情，别无其他。
“季棠哥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对婠婠来说，是像行枫哥哥、延廷哥哥、秣陵哥哥一样的哥哥。季棠哥哥可明白？”这一刻的婠婠干脆得有些残忍，月色下抬起的小脸上眸中一片清亮与决绝，该迅速斩断的孽障，婠婠觉得不应该手软，这样对彼此都好。那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最喜欢的如亲哥哥般的哥哥，但仅只是哥哥而已。
望着月下佳人这样果决的神情，方季棠心中苦涩失意如同掉进望不到头看不到边的苦海，即将溺毙窒息般的痛苦。可是亦无话可说。是啊，即使自己心痛如绞又怎样，怎能忍心让心上人痛苦？即使做不成夫妻伴侣，至少是一辈子的兄妹，这份亲情一辈子都割舍不掉，会维系他与婠婠的一生，可能比夫妻之情还要长久，坚不可摧。
许久，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婠婠眼中有愧疚，但已有不可改变的坚决。
方季棠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道：“看来我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婠婠，一定要幸福！做哥哥的希望看到自己疼爱的妹妹幸福。”
“会的，婠婠已经很幸福了，季棠哥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婠婠眼中浮现出一丝水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晶莹。
回到绣房，晴好还没回来，婠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发着呆，想着表哥，一直沉浸在愧疚和伤感中。
过了好一阵子，房门外有下人求见，婠婠让他近来，那下人是方季棠的贴身小厮，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幅画卷，道：“小姐，这是我家少爷命我送过来的。”
“放下吧。”婠婠道。那下人一躬身便退下了。
婠婠打开了画卷，那是自己五岁那年，表哥与自己在方府桥上玩耍的情景，只见旁边题了一首诗：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底下的落款是兄季棠。婠婠长叹了一口气，笑中带泪道，谢谢你，季棠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恋慕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