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宁檬不属猪

13、第13章

　　“姐姐，”八岁的文碧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此时正拎着食盒进来，把几种点心一样样地放到桌子上，对上文嫣疑惑的眼神，“是诸大哥送来的。我觉得不吃白不吃，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文嫣看着越大越精怪的文碧，忍不住摇头，“他人呢？”都过去三年了，诸灵昀还真是锲而不舍，不管怎么给他冷脸，硬是不放弃纠缠。
　　“回去了，我没让他进来。”文碧对诸灵昀曾骗她叫姐夫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都是他，害自己被骂。
　　文嫣捡了一块芝麻酥入口，味道还不错。
　　这几年，钦远军一直都在云月山庄种植粮食，文嫣起先并不答应，可禁不住徐衡山亲自过来与她谈，对这个上辈子一直挺照顾她的长辈，文嫣冷不下来脸。她也由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不去理睬，任着诸灵昀带人折腾，只要准时送来银子就行。
　　文嫣现在也想明白了，诸灵昀爱怎么行事，她既然阻止不了，便只能随他去了。反正他做他的，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都不愿意再陷进去。独角戏唱久了，他总会放弃的。
　　现在这样每天吃吃喝喝，悠闲自在的度日多好，对比上辈子陪着诸灵昀出生入死，一次又一次的身陷险境，到了最后年纪轻轻就缠绵病榻，如今这逍遥日子才是她重活一世该追求的。
　　我又没有脑子进水，明知那是个坑还傻得往里面跳，文嫣看着满桌的吃食暗忖。

　　诸灵昀回到军营，对于又一次被人给蹶回来，他是一点都不气馁，只会越挫越勇。比起三年前，阿嫣现在对自己已经改观很多了。
　　诸灵昀洗嗽完，思索着下次过去再给阿嫣带些什么，他记得阿嫣喜欢紫色的罗衫……
　　“少爷，徐帅找你去议事！”木枫匆忙进来回话。

　　徐衡山营帐内，围坐着几个将领，大家对着桌上沙盘，都是一脸严肃。
　　“灵昀！你看这，”徐衡山指着沙盘上的几处，“宇文的军队现就扎营在这，先前斥候探到的消息，他这先遣部队约有三万，你看他接下来……”
　　诸灵昀看看沙盘上插着小旗的几处，“徐叔，我们先不用动手，宇文拓与淮王并不是铁饼一块，真等他们拿下泷西，接下来就该内斗了。”
　　如今朝中奸佞当道，战乱四起，淮王陈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与鸡鸣关守将宇文拓结盟，在蜀地起兵。只可惜两人互相猜忌，成不了大事。
　　徐衡山正想着诛叛贼，当忠臣，听了诸灵昀的话，有些吃惊，“不去拦截叛军？”
　　诸灵昀不好告诉徐衡山，几年后，他率领的钦远军才是朝庭最大的叛军。“徐叔，现今朝中形势不明，我们并未接到圣旨，这样贸然出兵，若被当成是第二个宇文拓，岂不是冤枉？钦远军的兄弟又何必去枉送性命呢。还是再等等吧！”
　　众人听完诸灵昀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少帅说的没错，与其私自出兵最后被问罪，还不如原地待命。”
　　“你说现在这朝庭，要人不给，要钱更是没有。”
　　诸灵昀站在一旁，听着几位将领吐槽朝庭种种乱象。他现在要做的，是保存钦远军的实力，等待时机成熟。他仔细回想上辈子钦远军经历的几次大战，思考怎样才能减少伤亡。
　　“马上就要秋收了，现最要紧的还是得防备着塔克部来犯。”诸灵昀觉得现阶段阻止外族入侵才是正事，至于淮王他们，就让他们折腾去吧，他只管最后去做那得利的渔翁。
　　文嫣躺在湖畔的竹榻上晒太阳，一脸惬意，望见诸灵昀从远处过来，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呢！
　　“阿嫣，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诸灵昀看着阿嫣，“我得到消息，狄尤来了木圪城，这次是个机会，我定会亲手取了他的人头。”
　　“狄尤？”文嫣奇怪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诸灵昀被噎了下，“你忘了他以前射过你一箭，就肩膀这块。”诸灵昀指着文嫣左肩，气愤道。
　　人想射死的是你，我那是倒霉催的替你挡了一箭，文嫣嘀咕道。
　　“你告诉我这事，是打算让我跟你去杀狄尤？”文嫣猜测，“你叫我去也没用，我不会再为你挡箭了。”
　　“你……”诸灵昀气得磨牙，“我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
　　“哦！”文嫣又闭上了眼睛，“那你慢走。”
　　诸灵昀被气得没了脾气，他走回文嫣身边，凝视她半晌，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以后，换我护着你！”
　　文嫣望着诸灵昀离去的背影，久久后才又闭上眼，如今这才是生活，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切，别的皆是虚幻。

　　庄子上正赶着秋收，忙忙碌碌了半个月，等钦远军把粮食运走后，庄上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木枫带人抬着几个箱子走进山庄，直接被带到了文嫣面前，木枫一一打开箱子，除了两箱是银子外，其余几箱都是衣裳，浅紫粉紫深紫各种紫色，有丝有绸有纱有缎，各种款式各种材质。
　　“怎么？你们军营里开了成衣铺子？”文嫣点完了银子才问。
　　“文姑娘真爱开玩笑，这些都是我们少爷从木圪城带回来的。”木枫对自家少爷讨好女孩子的手段不予置评，这都过去三年多了，文姑娘对少爷还是爱搭不理。
　　“哦？他回来了？”文嫣好奇了，诸灵昀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刷存在感。
　　“对，少爷已经回来几天了。”木枫想了想又道，“少爷这次受了点伤，所以才没有亲自过来。”
　　文嫣看着一大堆衣服，没有再问。
　　木枫回去后颠颠地找到自家少爷，把他见到文嫣的情景从头到尾毫无遗漏地报告了一遍。“少爷，我提到了你受伤的事儿，可文姑娘好像并不关心。”木枫小心翼翼地补充。
　　“谁让你告诉阿嫣我受伤的事情了？”诸灵昀气极，这岂不显得他很没用，去杀个狄尤还把自己整受伤了。
　　他这不是想着文姑娘知道少爷受伤了，会下山来看看少爷，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在意，木枫在内心辩解道。
　　诸灵昀烦燥地在室内绕了几圈，回头狠踹了木枫一脚，快步离去。
　　“少爷，天都快黑了……”

　　诸灵昀快马赶到云月山庄时，已近半夜。山上虫鸣声四起，他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见阿嫣。既希望阿嫣会担心他的伤势，又害怕她对自己受伤不闻不问。
　　捏捏已经结了痂的左臂，诸灵昀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跨进山庄大门，豁出去了，就跑阿嫣面前使回苦肉计吧。
　　文嫣早已入睡，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丫头文株急匆匆进来，把她叫起，“小姐，诸公子来了！”
　　“这个时候过来？”文嫣望眼一旁的刻漏，无奈叹气道，“让他在花厅里等我。”
　　文嫣穿好衣服出来时，诸灵昀正焦急地等着她，不停地往厅外张望，此刻便一脸无措地看着她。
　　“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文嫣纳闷，看样子应该伤的不重，还有精力往山上跑。
　　诸灵昀见阿嫣都不先过问下他的伤势，有点失落，看来只有自己主动提了。
　　“阿嫣，我受伤了！”他撩起袖子，让阿嫣看他的刀伤，“流了很多血……”
　　文嫣揉揉额角，见诸灵昀一脸的我很难受需要安慰，不由更觉头疼。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只有十几岁啊？这副鬼样子是想干嘛？
　　“阿嫣……”诸灵昀准备再接再厉，表现得更可怜一些，突然咕噜噜一阵腹鸣声响起。
　　诸灵昀脸上暴红，“我忘记……忘记吃饭了……”他小声解释。
　　文嫣很想吐槽，这诸灵昀现在真是一点形象都不顾了，曾经的他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挂的，变化也太大了。她起身去厨房，再次提醒自己，面前这人是要当皇帝的，是皇帝。
　　诸灵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路跟进了厨房。看阿嫣的样子，是要亲自为他下厨，诸灵昀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这个时候，厨房里打杂的都已经下工了，文嫣捅开灶炉，动手忙活。
　　诸灵昀感动不已，这个情景，他盼了两辈子了，“阿嫣，我帮你添火。”他莫名兴奋，主动要求。
　　添什么火，你只会添乱。文嫣笑得有些僵硬，“你受伤了，还是歇着吧！”
　　诸灵昀激动地在厨房里乱转，好奇地四下打量。好心情不停发酵，一直到小菜上桌……
　　“这个是？”诸灵昀怀疑地看看面前这盘菜。
　　“爆炒猪肝，补血的。”文嫣干脆地公布答案。
　　“阿嫣！”诸灵昀悲愤了，阿嫣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吃猪内脏，联想起战场上那些……呕……
　　“你不是说流了很多血？要不给你再煮个猪血汤？”文嫣翻找着食材，好像没有猪血。
　　“呕……”
　　最后，诸灵昀还是把猪肝给吃了，虽然一脸嫌弃，但盘子却吃得干干净净。
　　揣着阿嫣送的药膏，诸灵昀下山时简直是意气风发，脚下生风。这次受得伤简直太值了，诸灵昀巴不得让狄尤再砍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