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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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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南合上伞轻轻抖了抖,雨水沿着伞尖滴落,掉在地上与积水晕在一起。
进入四月份,踩着清明时节,C市在经过两个星期的高温后不负众望地降了温。昨儿个刚结束一场瓢泼大雨,今日细雨连绵落了半天,空气中难免有些潮湿。宴南受了两个病号恳切的请求,任劳任怨地冒着雨丝和凉意出来买饭。
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公寓楼后的美食街人并不多。宴南挑了个常吃的店,打算给她们买些清淡的。小餐馆进门后右手边有个大收纳箱,里面凌乱放了几把伞,宴南把它们收了收,在角落腾出一个位置把自己的伞放进去。
点完餐后,宴南拿出手机扫码付钱,看见她哥刚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云南旅游,问她要不要买什么。
怎么就跑云南去了。宴南想了想发过去一句,听说云南的鲜花饼不错。然后在闹腾的班群里搭了几句,又贡献出去几张表情包。
没等到她哥回复她的饭已经好了,宴南收了手机提过袋子去取伞。
同时旁边站过来个男生,手上拎着饭,很明显也是要拿伞。宴南弯腰拿了自个的就让到一边,却没留神手上的链子松开滑落在另一把伞上面。
直到出了门,肩上被轻轻拍了下,她回过头,刚刚那个男生面带犹豫的看她,手掌里摊着条银链子问是不是她掉的,说掉到他伞里了。
宴南有一瞬间的怔神,而后条件反射地摆头看了眼自己撑伞的那只手手腕,果然空落落的。
“啊对,是我的。”她把袋子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接过手链,连声道谢。
戴了两年的手链,大概是扣环松了,此刻安安静静躺在她手心里,纯银饰物带着些许冰凉。
宴南收进外套口袋,那男生站在原地没动,她又跟人家道了一次谢,方才撑开伞进了不知何时又渐渐变大的雨里。
不过这男生……长的挺好看啊,声音貌似不错,手也好看。
她心头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哎,可惜林姣没看到,不然怕是要下手?
宴南进了婧微的寝室楼,和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提着餐盒轻车熟路地上三楼。楼梯间的窗户也没关上,冷风一阵一阵的吹着。雨水溅了些进来,瓷砖有点潮湿,她踩着原本就湿漉漉的鞋子走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了。窗外两层楼高的树昂然挺立,唯有枝叶被风雨吹打着有些摇晃,发出轻微的响声。宴南还是停下来回身把窗给关上了。
婧微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玩手机,正刷着朋友圈看见那个谁发了一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点开仔细看,就听见敲门声。她扔下手机爬起床穿上外套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果真见宴南提着食品袋站在门口。
“我的南啊你可是来了。”婧微拉着她的胳膊软靠在她肩上,“饿晕了。”
转身进去的空档,婧微又连声咳嗽。宴南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把饭放在桌上,问:“你室友呢?”
婧微吸吸鼻子,穿好了衣服后把袋子打开。掀开热气氤氲得满是水雾的汤盖,掰开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然后吐出一块骨头含糊不清地控诉:“跟男朋友看电影去了。本来说好中午回来给我带饭,结果突然去市中心浪了。”
宴南扫了一圈她们寝室,水壶放在一边,她过去掂了掂,空的。“你怎么不烧点水喝。”说着到阳台接了半壶水。
“懒。”
宴南一个白眼扔过去,给她把插头插上。想起来掏出手机,果然看见她哥回了信息。
“哎,我哥去云南了,你要不要买什么,我让他一起寄过来。”
宴南一手戳着键盘打字,一手在婧微桌上放着的干果盒里拿了颗圣女果干送进嘴里。
婧微夹菜的手顿了顿,想到刚刚看到的照片,继而低头扒了一大口饭,问,“什么时候回啊?”
“估摸着过两天吧,他不是还得上课。”圣女果干咬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宴南戳开她哥的盆友圈,看见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没有文字。那女的一手挽着头发在耳后,脸上笑容灿烂,重点是长得也很好看,站在宴瑜青旁边两个人简直不要太搭。宴南睁大了眼睛,点开放大看了会儿,忽然觉得那张脸有些莫名眼熟,手肘碰了碰婧微,“这是谁?”
“?”婧微咬着一块玉米抬头看她。
算了,自己都不认识,而且……宴南按了锁屏收起手机,婧微有她哥的微信,也能看到。回去再问问,万一有情况。
所以云南还有什么好吃的?“就让他随便买点算了。我先回去了,你多喝点热水,有事再发微信。”宴南放弃思考,又塞了一个果干,拎着另一个袋子起身离开。
自个寝室还有一只巴巴等着呢。
寝室没有开灯,室内光线不足有些昏暗。宴南开了门,以为林姣还没起来,看过去也没看见床上有人,然后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冲水声。
她开了灯,把饭菜放到桌上,伞撑开晾在一边,也没吃饭的念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链。纯银的链子,中间一朵镂空雪花被圈在三分之二圆里,旁边坠着一个极小的星星。是要上高三的那年暑假谢颂延送她的生日礼物,一直戴在手上。
宴南垫着手臂趴在桌上看它。目光落在那一条细巧的手链上,耳边似乎响起泗水河畔沐浴在金黄光亮的校园里那绵长悠扬的钟声,在钟声响起的刹那看见了那些青涩而沉寂的时光。
林姣出来看了眼,见宴南趴在桌上不知干嘛。她把手上的水珠擦了,透过窗户看外面,雨大了些,淅沥声不绝于耳,玻璃上布满雨珠,窗外景象朦胧。推开窗,凉风夹着些许湿气钻过狭隘的窗缝进来,扑了她满身。
她的手有些冰,过去出其不意地就把手贴在宴南脸上,哑着嗓子开口:“发什么呆呢你。”一低头看见了桌上的手链。
她跟宴南同学好友一年多,已经知晓手链的来历,手被宴南拍开又探过去勾起链子:“怎么,不戴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笑意满满,还带着些调侃。
宴南闷闷地叹了口气,伸手拿回来摆弄了会儿,发现确实只是扣环松了。林姣瞅她修整好又戴上了,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