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渭轻尘

40、第四十章

　　收刀入鞘之后，卫承影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却无法再保持平静。
　　他抬手抵额，双眼瞳仁在一个微小的范围内胡乱颤抖，没有焦距。
　　他……应该只是一个新晋的死神。
　　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晋死神才对吧？
　　所以……他应该是既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也没有多少杀戮体验的。
　　可是这样的他，为什么会习惯杀戮？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清楚，不是属于这个义骸的自我保护机能，也不是被“独／裁”牵引的战斗傀儡，而是……在千百次的磨练之后才养成的、独属于这个身体的战斗本能！而且——
　　卫承影又转眼去看了看手中再度沉寂起来了的“独／裁”，不自觉的咬了一下牙。
　　那个瞬间，那个瞬间！
　　明明一直都不回应他、也从来都不理睬他的“独／裁”，居然……居然！
　　明明一直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的。可是在那一个瞬间……在那个他的身体被战斗本能掌控了的瞬间，他居然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独／裁”的存在与情绪！
　　嗜血的、好战的、疯狂的、杀戮的……
　　这把刀，“独／裁”……它、根本就没有理智的吗？！
　　北，你到底都瞒了我些什么啊？！
　　这就是你，不希望我选择它的、原因吗？
　　“怎么，害怕了？”稍显清亮的少年嗓音，温和，却莫名的总令人觉得悲伤。
　　“！！！”卫承影却瞳仁一缩，猛然的旋身后撤，却一脚踏入了碧绿的海水……海水？
　　卫承影下意识的朝四周望去，却只看到了漫无边际的碧水青天。
　　“怎么，很惊讶？”海水微微的泛起波澜，微风拂过，淡银色短发的少年伫立于海上，笑容纯粹一如阳光。
　　“……你不是‘独／裁’。”卫承影却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如此作答。
　　“独／裁？”少年微怔，侧头深吟，然后便道，“原来如此，确实符合他现在的脾性。”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卫承影看着那名少年，对他自来熟的作风表示无法苟同。
　　“哦？”少年眉峰微挑，然后了然，“也对，‘卫承影’没有见过我，而他现在那个样子，大概也不会将你放进去。”
　　“你在说什么？”卫承影表示听不懂少年的话语。
　　“哦，没什么，抱歉。”少年就没什么诚意的道了句歉，然后摆了摆手，“再见。”
　　哈？
　　然后，还没等到卫承影反应，面前的场景就回到了集会厅。
　　卫承影：“……”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简直无语了。
　　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将人拉走，然后再随随便便的就把人扔回来，什么问题都不回答，只顾着自言自语，这作风，简直比“独／裁”还要独／裁啊！
　　呃，话说那到底是谁？
　　好吧，他不知道。
　　不过，那个场景……难道会是斩魄刀平日里所处的内心世界吗？那个少年，也是斩魄刀？好吧，他确实不太清楚“独／裁”的样子，但是怎么着，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刀跟其他的刀弄混了。
　　而除了斩魄刀的主人以外，能够认识斩魄刀的，大概也就只有其他的斩魄刀了吧？
　　不过，怎么会有斩魄刀能够把其他刀的主人也拉进它所在的世界呢？
　　他就只听说过有斩魄刀可以把其他的刀也拉到死神所在的世界（斩魄刀实体化）里而已。
　　虽然那把刀——村雨的目的是煽动斩魄刀叛乱以救出自己被封印的主人，而且也成功了（暂时的），但是它的缺陷却也是很明显的，其中，没有主人就是最大的败笔，所以无论它做了什么，最后还是落得个失败被毁的下场。
　　这就是属于武器的局限性。
　　毕竟无论是怎样强大的武器，没有人使用，也不过就是废铁。斩魄刀也是如此。要不然“独／裁”也不会在百般不喜的情况下还跟他在一起了——虽然这种“在一起”，真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但是即便是如此，这种拥有相反能力的斩魄刀，他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他只知道，死神的始解，是要知道斩魄刀的名字，并与其沟通（同调）的，说白了，也就是要求死神能够进入到斩魄刀所在的“内心世界”。
　　而这个要求是比较简单的。基本上，只要是能够加入护庭十三番，“始解”，就是必备的技能。
　　当然，十一番队的更木队长那样的则是例外（听说他在成为要求是“必需要会使用卍解”的队长时，连“始解”都不会，虽然现在确实是会了）。不过“剑八”的选拔也确实一贯都不遵循护庭十三番的一般规则，只要实力够强就好，所以他的存在也算正常。单以“剑八”而言。
　　当然他也是例外。他是以北的“备选后继者”的身份进入六番队的，遵循的是尸魂界在这千年间逐渐废弃的规则。
　　嗯嗯……别误会，这条规则还是存在的，不过是只存在于六番队，而且已经名存实亡了。北不过是钻了规则还没有从法理上被废除的空子而已。而且他的平均实力也确实是达到了普通死神的一般标准。不能说是完全的违规。
　　呃，不小心就扯远了。
　　总之，他说这么多，就只是想要证明，“将死神带入其他斩魄刀所处的内心世界”的能力，其实根本就是多余的，而且，也并不能保证这不是斩魄刀的一般技能。
　　所以这根本就不能做为判断的依据。
　　……
　　等等，他是不是又搞错了事情的重点？现在……是纠结那个疑似斩魄刀实体化的少年的能力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认那个少年的身份吧！
　　而且……难道他（它）是那把天赐兵装？
　　开玩笑的吧。
　　且不说那把作为“义刀”存在的天赐兵装里会不会有斩魄刀刀魂的存在，就算它存在……这被遗失的千年他又是怎么撑下来的？
　　斩魄刀刀魂……是需要其主人的灵力供养的啊！
　　就算是凭借“弑主”得到了独立存在资格的“刀兽”，没有了稳定的灵力来源，也迟早都会自我消亡的啊！就像当年的妖刀村雨……
　　等等，等等啊。好奇怪，从刚才开始就好奇怪。他以前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吗？关于刀兽，关于那些“听说到的传闻”，他真的都知道吗？
　　感觉……有点奇怪的样子。而且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那把天赐兵装是属于战神的……奇怪，这应该只是他无依据的推测出来的，为什么他现在却能这般的确定？
　　算了，不管了。
　　等等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纠结这种事情确实也没什么用……
　　总之这把义刀型制天赐兵装应该就是属于战神的，所以，如果那名少年真的是斩魄刀，那么他的主人，也就只能是“战神”。
　　但是，“战神”他，应该已经陨落了才对。主上陨落的斩魄刀，可以再独立存在个上千年吗？
　　而如果要说那个少年是个弑主的刀兽……是凭借轼主得到了足够独存千年的灵力的话，那也太夸张了！毕竟，他也确实没有在那个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一星半点的属于刀兽的躁狂啊！而这一点，一直在将一只半刀兽带在身旁的他，应该是有足够的发言权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战神他并没有死？
　　开玩笑吗？尸魂界那么多的典籍都有记载，北也常说战神已经陨落……等等，陨落？
　　虽然“陨落”一词在尸魂界其实已经等同于“死亡”了，但是实际上，“陨落”，还有别的含义吧！
　　所以是文字游戏？
　　耍人玩儿吗这是？太讨厌了。
　　然后，奥戈尔额角微跳的帅脸就突兀的跳进了卫承影的视线：“卫，你耍了这么久的帅，也该够了吧。”
　　“特么的你到底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然后下一秒，只顾着自己思索，完全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卫承影就被暴躁中的大猩猩……啊呸，就被暴怒中的奥戈尔给抽飞了。
　　与此同时，在一片宛如末世降临般的废墟之中，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银发少年也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不过很显然，对方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只是没有动手罢了。
　　那人的身份也是一名少年，面容则与卫承影有着三分相似，却身着一身黑衣，身周杀气凛然，手眼也都被绷带裹附，脚下布满漆黑的链条，似乎是被人囚困于此。
　　银发少年似乎与之很是熟识，见到这种情景也不奇怪，只是很有点无奈的模样：“怎么，还在为我把他从你那儿弄出来而生气啊？好吧，我承认，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可是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再不让他出来，一切就都晚了啊！”
　　“……”那名肖似卫承影的黑发少年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气息微平，手腕微转，牵动了手中斩魄刀的刀锋指向。
　　“……”银发少年就静默了一下，然后头疼的扶额，“拜托，没有人要跟你抢他好的吗？虽然我确实是很需要灵力……但是也不至于违反游戏规则，直接就对别人的主上下手吧！”
　　黑发少年不语，只是气息再度平缓了几分，然后直接将手中的斩魄刀平举而起，刀锋直指银发少年。
　　“喂，你认真的？”银发少年见状，却是收敛了笑容，温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锋锐的杀机与剑气，毫不隐瞒的昭示着自己斩魄刀刀魂的身份。
　　黑发少年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沉默的举刀，不言不语。
　　“……”银发少年眼眸微垂，然后就低低的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笑容温暖如昔，气质平和，“那就麻烦你了，承影。”
　　少年就摇了摇头，又抬了抬刀尖。
　　银发少年就柔和了眼眸，然后抬手拔出了自己的刀，与黑发少年刀尖相抵，灵子飞散。
　　片刻之后，银发少年收刀还鞘，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望向了黑发少年，眉峰微蹙：“所以，其实不是你不想要告诉他……而是你没有办法告诉他？”
　　“……”少年沉默着没有回答。
　　银发少年却已经明白了：“需要我帮忙吗？做为交换。”
　　“！！！”黑发少年闻言，身上本已平和了许多的戾气却又再度暴涨起来，锐利狂躁。
　　“停停停我不动他我不动他！你给我冷静下来行吗？我的灵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