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渭轻尘

4、第四章

　　…………
　　“……虽然这本来就是由你造成的无妄之灾，但是，你在这之后救了我们也是事实，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多谢。”战斗——其实是一面倒的屠杀——结束之后，法兰特倚着树干，语气算不上好的道谢。
　　“……啊？啊。”卫承影正盯着手里的黑面包发呆，闻言抬头，冲着法兰特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小心的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咀嚼。
　　法兰特看得眸色一暗。
　　他与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少交集，所以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隐约的猜测过一些，大概是父亲发际前认识的平民朋友之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奇遇，才能有后来的力量。
　　可是现在看来，是他弄错了，这应该是个世家天才。
　　毕竟，看他的模样，也才十八/九岁而已，比自己还小，没有世家势力的积累沉淀，又怎么可能在那个年纪达到这样的高度，从而永葆青春呢？
　　要知道他的父亲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成为法圣时却也已经三十多岁，虽然以前保养的好，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小伙，可到底是将近五十的人了，眼神气质总还是会流露出时间沉淀后的沧桑，不会让人真的把他当成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跟这个总叫人怀疑他心理年龄的男人不同。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是没有那种时间积累沉淀后的沧桑感的，那反而是一种……怎么说呢？那种感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大概就是属于千年世家的，时间沉淀后的悠远绵长，与看遍历史后的通透淡漠吧。
　　大概是比他的父亲更高一级的存在。虽然是沾了家族的光。
　　毕竟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初生的婴孩与千年老妖的结合体，复杂而矛盾。也就用“家族影响”一词才能解释的了。
　　而这一点也体现在对他身份的判定上。
　　法兰特曾经认为他是一个平民，因为贵族的矜持与高傲，不可能允许自己与平民等同，作风素来是精致的奢靡着，追求最舒适的享受，不可能习惯平民的生活——即便那只是没落的贵族。
　　而这人却很能适应平民的生活。
　　甚至贫民的日子也能过。
　　这对一个贵族——甚至是一些平民——而言，显然不正常。
　　除非他本来就是贫民，后来有了奇遇才爬到高位。
　　可是很诡异的，他的一些举动和行为，却又透着千年世家沉淀到骨子里的精致优雅，令人不由自主的沉迷……
　　简直矛盾到无法理解。
　　所以法兰特的结论就是，这人跟他的父亲一样，都是幼时流落到贫民窟的贵族子弟，是后来才被找回去培养的。
　　而他与父亲的结识，多半也正是那个时候。
　　这样就能解释了——虽然在一些细节上还有问题。
　　比如他是属于哪个世袭贵族家族的。
　　想到这一点，法兰特才记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上一世的父亲可没有为他介绍这些，只是告诉他这是他的朋友，要对他保持尊敬而已。
　　“呐，你叫什么名字？”想问什么就直接去问是法兰特在上一世面对这人时养成的习惯之一。
　　因为这个男人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交流时很容易问到他不能回答的问题，所以在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交流总是不顺利，不是被他打岔歪楼就是被他答非所问，或者干脆的走神无视——法兰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撩出了毛病的。
　　所以后来法兰特就学乖了，再不跟他打锋机绕圈子，就那么直来直去的问，如果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那就放弃，再也不问，这才没有被逼疯去。
　　而卫承影则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在意，开口便要回答——
　　唉？
　　卫承影眸色一动，再开口时便换了台词：“我的名字？弗莱。弗莱·戴斯。”
　　“……啊？”弗莱……戴斯？法兰特懵圈儿了：贵族中有“戴斯”这个姓吗？
　　还是说这个“戴斯”家族是顶级的隐世大贵族呢？
　　回想起来……父亲确实说过这世上是有一些隐世的大贵族存在的，只是实力地位不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会也不能知道的。
　　就比如后来现世的神血家族“泽玛西亚”，那就是只有实力达到亚神阶的人才能知道的。
　　由此可推，这个“戴斯”家族应该也是类似的存在。
　　至于他为什么会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前世死的太早了，所以没有赶上。
　　所以说有个即将突破圣阶晋级亚神的死宅父亲就是好！什么小道消息隐秘传闻世间秘辛都可以提前来一发——只要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死。
　　想到这里，法兰特的脸不由自主的黑了。
　　无论怎么说，他上一世都死的太憋屈了。
　　——他能说他压根就连自个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眼一闭一睁就看到自家不靠谱的死宅老爹觍着一张老脸要求他带着他的几个徒弟来斯图尔特禁林历练有木有！
　　简直日了狗了！
　　而在法兰特脑内思维奔腾、越想越远的同时，卫承影也无视了他那一声掺杂了困惑意外的“啊？”，抬眼望天。
　　讲真，他自己都不知道“弗莱·戴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飞翔·死亡”吗？开什么玩笑，他才没有那么中二！
　　可是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为他决定的名字，也是这个世界所承认的他的名字——除了捏着鼻子认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真是独／裁的法西斯。
　　可是没有办法，他是外来者，又是死神的公派人员，来这里是要发展业务而不是搞破坏，自然就要遵守这边的规则，让世界放心。
　　接受它所赋予的名字只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步骤而已，因为只有这样它才会对他拥有一定的束缚力。
　　这还是从北那里知道的——关于“名字”里的门道。
　　是说，名字是有力量的，实力越强，名字所拥有力量就越强，同时，由此所带来的束缚力也就越强。
　　而对于死神而言，“名字”同时还存在着另一种含义，而这种含义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死神可以通过呼唤斩魄刀的名字来获取力量——甚至包括死神所使用的“鬼道”，都是属于“言灵”的力量。
　　所以北才说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只是给了一个可以称呼的单字——因为不想被束缚。
　　也因为北告诉过他，名字是神魔之间，唯一可以直接拿来致对手于死地的武器，所以神魔的共识之一，就是“不以名显于世”。
　　只是神族需要信仰，必须令世传其名而已。
　　而北也对他讲解过一二，说是如果硬要钻规则空子的话，只要不是全名就可以。
　　不全的名字也可以吸纳信仰，而且也不能被当做武器——否则你以为神族为什么还可以继续存在？
　　没有神魔会随意将自己的全名告知世人，除非那原本就是不被世间规则承认的“假名”，或者是他对对方拥有绝对的信任，以至甘愿冒险。
　　而北对他的信任显然还没有到那一步。
　　当然，这种对于“名字”的执着，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卫承影是无法理解的——毕竟他可从来都不认为，一个名字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啊！
　　所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吝啬于告知别人自己的名字——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也是够诡异的。
　　也许是这两人沉默了太久，一直远离两人散坐一旁的学生们也坐不住了。
　　“那个，格里菲斯。”一个穿着黑色魔法袍的金发女孩走了过来，下意识的瞥了仰头望天的卫承影一眼，转头轻声对法兰特道，“我们该走了。”
　　法兰特回过神来，先瞥了那边的卫承影一眼，然后便对那女孩点点头：“好。”
　　众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卫承影醒过神来，同样站起身，法兰特便走到他身边：
　　“戴……弗莱是吧，我们要去继续试练了，你呢？”
　　卫承影闻言怔了一下。
　　弗莱？他俩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可以互唤名字而不是姓氏的地步了吗？但是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啊！身份什么的也不知道……
　　“那个……”卫承影抬手摸摸脑袋，笑容中透着几分尴尬，“我不太清楚……”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可是法兰特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确实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斯图尔特是法圣奥戈尔的私人领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你是迷路误闯，那么，这张地图给你，赶紧走吧。”
　　“……啊？”卫承影一个愣怔，手里就多了一张羊皮地图，“但是……”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任务目标呢！
　　但是法兰特再次截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你没有带食物和水是吧。我就不追究你是怎么进来的了，水和食物也可以分你一份。总之，赶快离开吧。”
　　“……”卫承影目光呆滞的抱着一堆被硬塞过来的食物和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群人躲瘟神似的急匆匆走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从林中不见踪迹，整个人都木了——他有那么招人嫌么？北你在哪儿啊！他被嫌弃了啊！
　　卫承影抬眼望天，欲哭无泪——这都是神马事儿！
　　算了，现在情况变成这样，他还是拿了东西走人吧，先去到人类的聚居地再说。
　　这么想着，卫承影顺手就把手头的东西都塞进了腰侧的杂物包里——这可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技术开发局又怎么会吝啬给他一个空间道具！
　　虽然杂物包什么的，实在没有戒指高大上……
　　不过四四方方没有存在感的小皮夹子，平日不显，使用时向外一拨，然后从里面抽东西……似乎意外的带感？
　　卫承影傻傻的笑了两声，拍合杂物包，转身欲走，耳边却响起刺耳的“哔哔哔哔哔哔”的尖叫（？）。
　　尸魂界来信息了？
　　卫承影有些意外，忙从杂物包里抽出指令机——外表类似于手机——察看。
　　是北的消息，内容很简单：
　　法兰特·格里菲斯，见习龙骑士，目标人物，重生。
　　奥戈尔·格里菲斯，火系法圣，目标人物，穿越。法兰特之父。
　　世界要求：无。
　　卫承影：“……”
　　卧槽！刚刚那个女孩是不是叫了那个骑士“格里菲斯”？还有，那个骑士是不是说了这里是“法圣奥戈尔的私人领地”？卧槽啊我居然把目标人物给放跑了！
　　卫承影这次是彻底吐魂了。
　　虽然北曾经说过消息会延迟，可这也延得太销魂了吧！
　　卫承影简直要崩溃了——这是在玩儿他吧？是吧是吧？！
　　这个时候，一个带点迟疑的声音响起：“那个是……手机？”
　　啊咧？
　　卫承影一怔，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手机”这个概念的吧！
　　回头，站在那里的是一名黑发黑眸，长相颇为东方的英俊男子。
　　不过，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又或者是因为近乡情怯，他所显露出的情绪十分怯懦畏缩，踌躇不前，与他精悍沉稳行动力十足的外表极度矛盾，违和感爆棚。
　　不会这么好运吧！
　　卫承影再次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