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渭轻尘

19、第十九章

　　卫承影却没有给法兰特继续想下去的时间，直接就道：“那么，我们也走吧，法兰特。”
　　“啊？哦，好的，弗莱先生。”法兰特就愣怔了一下，然后微微躬了躬身，转身出门。
　　卫承影随后跟上。
　　下到塔外，法兰特一抹手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了一辆很低调的两轮马车。
　　是的，很低调，如果以奥戈尔法圣阶的实力来讲的话。
　　这是下级贵族专属吗？卫承影黑线了一把，却还是注意到了马车外壁上层层叠加的魔纹。
　　真是相当的大手笔，完全是一个火系法圣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所以选择这种低档的马车做这种高档的设计……意义何在？
　　是单纯的为了显示自己的魔纹造诣，还是为了避开麻烦？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大概就是与目标背道而驰了。毕竟这样的设计反而会招来更多不长眼晴的地痞炮灰，更加麻烦。
　　马车什么的，果然还是依靠舒适度、奢华度、以及速度取胜的啊！
　　至于防御什么的……直接交给随护人员不行吗？毕竟这可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谁还没有点武力了？尤其这辆马车还是属于法圣的，本身又刻画了不少攻击性的魔纹，防御什么的，真心没有必要啊。
　　毕竟奥戈尔本身就是攻击力极强的火系法圣，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往马车上刻画的魔纹也大多都是攻击性的，因此，卫承影打眼一扫，就在马车壁上发现了至少十数个攻击魔纹。
　　虽然这种做法很让他吐槽无力。
　　——马车又不是坦克，你这么改造是想驾着它去攻城吗？然而马车防御力的缺失，却很容易让它散架变成废物，其实用价值还不如一辆不附加魔纹的高档马车，上战场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还不如多关注一下马车的舒适度呢！
　　不过，算了，无论奥戈尔是怎样想的，都没有他这个外人置喙的余地，还是老老实实的上车走人吧。
　　正巧他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恢复一些灵力。
　　这样想着，卫承影就望向了法兰特。
　　“？”法兰特困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了然，哑然失笑，“弗莱先生，是不会驾车吗？”
　　卫承影：“……”虽然事实是这样的没有错，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说的不是“由我来驾车就可以，弗莱先生就请先进去休息”……吗？就这样直接揭了长辈的短真的没关系？
　　法兰特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弗莱戴斯并不是一个很注重身份背景的人。至少，在法兰特知道的范围内，他都是一视同仁的——无论对方是普通的贩夫走卒，还是称霸一方圣阶强者。
　　而在法兰特这里，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例外。只不过因为他的父亲与弗莱戴斯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这人就也对他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而已。其他的倒也没有区别。
　　至于他现在还不应该知道这一点的问题……管他呢！反正在他俩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暴露的差不多了，现在再暴露一点也没差。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过要瞒着这两人。
　　只活到了二十五岁的法兰特表示，他根本就玩不过这两个加起来肯定过了百的老狐狸！
　　说他自暴自弃也好，依赖大人的小孩脾气也好，反正，他就是这样了，大不了，破罐破摔而已！谁又会害怕谁！
　　而正在被腹诽为“老狐狸”之一的卫承影却是：“……”总觉得被人腹诽了呢。算了，还是上车休息要紧，身体快吃不消了，“是的，我不会驾车，所以，这一路大概要麻烦法兰特你了。”
　　“好的，没有问题，请弗莱先生上车。”法兰特拉着魔马——是的，这种外形像马作用也像马的魔兽就叫做“魔马”——的缰绳，朝着卫承影露出了一个属于骑士的标准笑容。
　　虽然很想吐槽说我不是公主也不需要什么阳光正直的骑士保护，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赶紧上车休息比较好吧，毕竟眼前已经产生重影了。这样想着的卫承影就面无表情的冲着法兰特点了点头，然后撩开车厢帘子钻了进去，在左侧靠着车厢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法兰特则是在车辕上坐好，又回头看了一眼养神也不忘紧按腰间长剑的卫承影，这才抖动缰绳驾驶着马车离开了法师塔。
　　……………
　　“……飞！阿飞！”
　　咚！
　　重物狠狠砸下的声音惊醒了趴在课桌上沉睡的蓝发少年。于是他揉着眼睛直起了身子，很自然的开口道：“嗨嗨，公主sama有何吩咐？”
　　“公主个鬼啊！都放学了好吗你这该死的工作狂！”一头灿金发色的女孩单手将用来砸课桌的书包甩到肩上，一脸的嫌弃，“又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啊……算是吧。”少年打了个哈欠，按按脖子，抻了个懒腰，“还蛮无聊的。”
　　“所以这次又是打出了全灭结局？”女孩直接黑了脸，“不是说了至少让我活下来一次吗？！”
　　“但是这个梦境的操纵者又不是我啊。”少年满脸的委屈，觉得自己还是蛮无辜的。
　　“你还真有脸说啊……堂堂‘天讦’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梦境困死在结局，你还不如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女孩“啧”了一声。
　　“好歹我也救过你一次嘛，不要这么毒舌好不好？”少年挠挠头发，无奈的告饶。
　　“谁要你救了啊。”女孩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难道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要不是你是‘天讦’……”
　　“但是身体自己就动了嘛！又不是我想那样的……”少年说着说着就自动消音了，在女孩“编，你接着往下编”的目光中心虚的低下了头。
　　“我也不想再追究你是怎么从医院偷跑的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女孩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刚强之中却又带着几分焦虑与不安，“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呃……”少年动了动唇，然后有些迟疑的道，“其实，小龙最近成长的挺快的。”
　　“那就是没有想过喽？”女孩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少年想要隐瞒起来的事实。
　　“嗯……”少年就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女孩也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就当是为了我，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少年垂下眼，许久，终于轻叹一声，“啊，我知道了。”
　　卫承影睁开眼，眸色清明，却仍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仍在行驶的马车上。
　　啊，又是这样。
　　卫承影想，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配刀。
　　从一开始时就是这样，每当“独／裁”吸收了他的精血，便都会将他拖入一个不知真假的幻梦，强逼着他观看境中人的人生。
　　他曾经因为苦恼而向北救助，但是北却说，“如果你一定要选择它，这便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后来他就不再问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虽然“独／裁”至今也不肯告诉他它的名字，虽然……但是他就是无法放手。
　　即便知道“独／裁”很危险也无法放手。
　　即便知道“独／裁”是有主人的也无法放手。
　　是的，“独／裁”是有主人的，而它的主人，就是他幻梦中的那个被称为“阿飞”……或者是“天讦”的少年。
　　当年北带他去挑选浅打，他却在无聊乱走的时候看到了被封印到一半的“独／裁”，于是，就再也挪不开脚。
　　北一贯不喜多言，但在这件事情上，却一反常态的先后劝诫了他十次之多，态度十分明显——他不希望卫承影持有这把斩魄刀。而这对于一贯态度模糊的他而言，也实在不能算是常事一件。
　　卫承影能明白他的担忧。
　　斩魄刀是以其主人的灵魂为引，在漫长的相处磨合中，一点一点的被打磨制造而成的。
　　换言之，每一把斩魄刀，都是其主人灵魂的体现。
　　斩魄刀，是以死神的灵魂为原型筑成，与死神一同降生，与死神一同消亡，这，就是斩魄刀。
　　所以，像“独／裁”这样被定义为“危险”而要被封印等待消亡的斩魄刀，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可能，名为“刀兽”。
　　而所谓的“刀兽”，就是指在种种原因下，失去主人，却并没有与其一同消亡的、已经疯狂的斩魄刀。
　　这样的刀，大都拥有至少队长级的实力，却已经疯狂、无法控制，只能被封印……或是销毁。
　　卫承影曾经查阅过刀兽产生的原因，唯一的收获却是——“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所以他也曾经向北询问过，而北的回答却只有两个字——“弑主”。
　　弑主？
　　卫承影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却又无法不相信。
　　毕竟北是不会欺骗于他的。
　　哪怕他真的很希望卫承影可以放弃“独／裁”，转而选择一把浅打打造出专属于自己的斩魄刀也不可能。
　　卫承影对此表示愧疚。
　　他知道北是为了他好——虽然可能也有些私心——毕竟接手了“独／裁”，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再拥有属于自己的斩魄刀了，而“独／裁”有主，即便是主人已死，也没有再选择第二位主人的道理。
　　斩魄刀与死神，从来都是一对一的关系，从来也没有放弃对方，选择另外一人／一刀的道理。
　　最多也就只是互不理睬、形同陌路，各自孤寂而已。
　　而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独／裁”，其定位就会相当的尴尬。
　　先前也说过了，斩魄刀是与死神一同降生，一同消亡的，换言之，斩魄刀就是“死神”这一身份的证明。
　　而这个证明，选择了“独／裁”的卫承影，不会有。
　　而且，不只是如此。
　　因为“独／裁”曾经是刀兽，所以，即便是被重新认主，情绪也会十分的不稳定。焦躁、狂乱、嗜血、不安……这种种的一切都会影响到身为主人的他自己，让他也变得无法控制。
　　而最重要的是，刀兽拥有至少队长级的实力，而他，却还驾驭不了这股力量。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理智徘徊在毁灭节点的斩魄刀，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镇压与控制，很容易就会再度失控，而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虽然北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曾经在“独／裁”的身上附加过封印，但是，这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迟早有一天……
　　卫承影闭上了眼，左手攥紧了刀鞘。
　　但是他就是放不下！
　　就算知道迟早会被反噬……他还是放不下！
　　这种想法简直是蠢死了！
　　不止是累得自己要时刻抱着一颗不定时炸／弹，连北都……
　　北……
　　说起来，北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的置身事外，现在却主动踏进了这一趟浑水。
　　不，说不定……
　　哔哔哔哔哔哔哔！
　　嗯？卫承影愕然抬头，从腰间的杂物包摸出了指令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