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渭轻尘

17、第十七章

　　这感觉并不舒服，他终究不习惯这样盘膝而坐，然而要做刀禅，始终还是这个姿势更易入定。
　　习惯就好。
　　于是卫承影便将腰间的配刀解下，平置于膝上，闭目入定。
　　然后，首先被唤醒的，是触觉。
　　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滑过衣外裸露的肌肤，带来阵阵令人战栗的黏腻之感，仿佛毒蛇盘绕。
　　又在下雨吗？
　　卫承影睁开双眼，仰头望天，一滴“雨”正正的打进他的眼眶，世界瞬间染上了一抹浅淡的薄红。
　　怎么回事？
　　双眼瞳孔不自觉得紧缩了一下，鼻端感知萦绕着的生铁锈蚀的气味也在此时传达到大脑。
　　这是……血？！
　　反应过来的瞬间，卫承影脚下发力，向后跃起，却还是迟了一步，下腹一痛，人已清醒。
　　“咳！”
　　艳丽的红色泼洒，溅落在膝间刀鞘。
　　卫承影闭了闭眼，抬手拭去唇边的血渍，露出了一个苦笑。
　　——虽说他被斩魄刀拒绝已经是常态了，可是直接被扔进幻境里打出来什么的，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能啊。
　　尤其是每次都还会损失一些精血什么的，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出现的频次不高，他还真是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毕竟他的灵子活性原本就偏低，恢复起来自然也就比旁人更慢些。
　　别人家的斩魄刀只要主上的灵力供养就好，他却要隔段时间奉献一次精血……唉。
　　也罢，终归是他自己选的刀，就算难养，也只能受着。
　　卫承影轻叹一声，摸了摸膝头的长刀，那上面已经找不到一丝血液存在的痕迹。
　　“你说，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呢？”
　　卫承影轻声询问，却一如即往的没有回答。
　　略略失望了一下，卫承影拍拍刀鞘，又将它挂回腰间，侧头恍若耳语：“那么，今天也请多指教，独／裁。”
　　“独／裁”，那自然不是他斩魄刀的名字，可是在它根本就不屑与他交流的现在，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也就只剩下这一点可以调侃的了——虽然他无比清楚这只是失败者无奈的自我安慰。
　　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卫承影就抬了抬眼：“请进。”
　　“醒了就去洗漱，早饭做好了。”奥戈尔推门探头说了一句，然后又退出了房间。
　　卫承影：“……”洗漱什么的，你至少告诉我是在哪个地方啊！算了，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这样想着，卫承影就使了个水球术清洁面颊口腔，然后又对着自己来了一个清洁术，起身整理好衣着，这才冲着门外道：“好了。”
　　奥戈尔就又探进头来：“那就出来。还有，下次洗漱不要用水球术，太浪费魔力了！直接凝个小水球就行。我记得我在我的魔法手扎里记载了这个小技巧！”
　　卫承影：“……”所以你平常就是这么干得么，懒蛋？
　　不过，昨天看过的魔法手扎里确实是有一个章节专门提到了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用到的魔法小技巧——该说是技术宅改变世界吗？好吧，其实就是因为懒而已。
　　卫承影一点也没有自己刚刚也这样偷了一次懒的自觉，就这么一边腹诽一边一脸正直的走了出去，与奥戈尔一同向着会客室走去。
　　——话说他至今都不知道奥戈尔将会客室当餐室的意义所在，不过，客随主便，反正他对这些事情也没有要求，那就怎么高兴怎么来呗，反正又没人管他。
　　不过……
　　“你那十几个徒弟呢？”这塔里的气息就只剩下他和奥戈尔法兰特三个人了好吧！
　　“首先，他们不是我的徒弟，只是我的朋友寄放在我这里的学生。因为我们对他们接下来的培养计划就是去战场上历练，所以在那之前，大家决定让他们在我这里稍微磨合一下、训练一下实战的技巧。其次，”奥戈尔回头死鱼眼望，“打发他们走，是你给他们灌入的记忆的问题，与我无关。”
　　“……哦，这样。”卫承影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个事儿。因为奥戈尔突如其来的冲动之举，让他发现这人的灵压不稳，似有突破之意，于是在给众人灌入记忆的时候，就动了点手脚，让他们醒来后就自动告辞离开，免得到时麻烦。不过因为这个事情不大，他就没有告诉奥戈尔，自个儿也忘了，想来奥戈尔也是早上被人告辞的时候才发现的，难怪之前的脸色不太好看。
　　“嗯，话说你怎么了，似乎精神很是不济啊，没睡好吗？”奥戈尔也觉得卫承影今天似乎有些奇怪，有些精神萎靡的样子。
　　卫承影：“……你还知道我没睡好啊，把客人丢进冥想室，自己去睡床的法圣大人！”废话，换了你受了伤又损失精血之后还能活蹦乱跳？！更何况他的灵力本来就因为拘流的那场意外而严重不足，昨天的那一闹又被斩魄刀抽去了剩余的大半灵力，现在的他可是虚弱的紧，哪里还有精力精神得起来？但这件事却不能叫奥戈尔知道，倒不是怕他担心，而只是单纯的因为“不信任”。
　　并不是针对奥戈尔一人，事实上，卫承影不相信除了北以外的任何人，哪怕他知道北才是他最应该防备的。
　　而在这个时候，被抢白的奥戈尔也做出了反应，深觉自己昨天的事情做得不地道：“呃，这个！”
　　奥戈尔很有些尴尬，却还是厚着脸皮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呼噜噜的乱转：“那个……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闭关嘛！所以养精蓄锐是必要的。”
　　正在奥戈尔颠三倒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会客室到了，奥戈尔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还是快来吃早餐吧。”
　　卫承影则是一看到桌上的饭食便没了食欲：“早上也吃烤肉？”
　　“还有蔬菜汤和沙拉。”奥戈尔抬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饭食。
　　卫承影便坐下舀了一碗汤，然而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汤匙：“这汤里只放了盐？”
　　“你可以试试沙拉。”奥戈尔也不意外卫承影的表现。那汤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习惯了丰富调味的大吃货国国民而言——他在这边待了五十多年，到现在都还吃不下这种只放了盐调味的汤，“应该可以入口。”
　　卫承影就抬眼看看奥戈尔：“……这个世界的饮食有那么差？”
　　“其实还可以吧。”奥戈尔说道，“虽然烹饪的手法和调味的手段实在是差了一点，但是食材的美味却着实为这边的饮食增添了不少魅力——只是那些美味的食材都属于特产，想吃只能去当地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艺实在不行，Orz。
　　“……所以是斯图尔特没有特产？”卫承影抽搐了一下嘴角。
　　“不，桌上的烤肉就是。”奥戈尔说得很是诚恳，“五级烈焰鸟，肉质细嫩紧实，味道很好，是斯图尔特的特产，美食之首，就算只撒了盐巴也很美味。不过因为数量稀少又很难抓捕，所以也很珍贵，就算我是法圣，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毕竟他是个宅男。很多时候，宁愿窝在法师塔里啃黑面包也不愿意出门的——口腹之欲固然重要，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满森林的逮鸟……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窝着吧。
　　至于说直接圈养一部分烈焰鸟以备不时之需……你觉得一个宅男会去做饲养员吗？有那个功夫他宁可去逮一只野生的！谁不知道烈焰鸟是出了名的难以驯服！
　　“……所以斯图尔特的特产就是各种烤魔兽肉？”卫承影的头上落下几条黑线。
　　“是的。”奥戈尔点头。
　　卫承影：“……难怪你连早上都要做烤肉来吃。”
　　当然，最关键的是，烤肉的调料居然还只有盐巴！你就不能再多找几种调味料吗？可别告诉他这个世界就只有盐巴！
　　“那也没有办法啊。”奥戈尔拿着餐叉戳烤肉，“斯图尔特也就这个还拿得出手了。”
　　“……那你来到这里这么久，就没有想过找些调味，自己做饭什么的？”卫承影皱了下眉。
　　“……我倒是想自己做饭来吃呢，可是我以前根本就不下厨，天晓得那些菜该怎么做！至于调料那就更别提了，难道你能指望我一个人就做出酱油和醋？别开玩笑了！制酒的步骤我还多少知道一点，可是这个酱油跟醋嘛……呵呵。至于十三香、鸡精味精什么的那就更别提了，完全没办法。”
　　“……那辣椒、葱、姜、蒜、八角之类的呢？就算找不到原植，替代品也该会有的吧。”卫承影静默了一下，如此询问。
　　“……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抱歉。”奥戈尔撇开视线，“我连柳树和杨树的区别都分辨不出，更何况是这种要分辨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那完全不同的种类繁多的植物的任务呢？”
　　“……但是你在研究药剂。”卫承影提醒到，“里面要用到的魔植数量更是不少。”
　　“……好啦，我承认，我就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行了吧？可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那个时间和闲情逸致来做这种悠闲的事情啊！以前是为了挣一口气而努力修行，现在则是为了对抗魔族而努力修行……我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找什么调味料！”
　　奥戈尔丢下餐叉，表情很是烦躁的扯松了魔法袍的领口：“你当我在这边过得很轻松吗？成天介勾心斗角，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连个能信任的说话吐槽的人都找不到！每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别人信任的眼神、托付的话语！你知道那种压力有多大吗？我不能失败，更不能哭也不能笑，成天介活在别人期待的目光中，假装自己是个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大英雄！呸，真TM可笑！要不是为了老子的妻儿，老子早TM摞挑子不干了！这个什么见鬼的‘帝国守护神’谁爱当谁当去，谁愿意夹在神权和王权中间两头受气？要我说这些东西都该推翻洗牌，可是实力不够又能怨谁？而且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基础本身也不允许我做出那种事情——毕竟就算我成功了，顶多也不过是再建立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帝国罢了，谁要废那个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