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向前进

12、被打乱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被定好的闹钟闹起了床。打开手机，签到了马景涛的微博超话，他是我最爱的明星，人送外号咆哮马。他俊朗的眉目我垂涎已久，他的演技我也很喜欢，我特别喜欢他的作品《孝庄秘史》。

　　我已经连续签到他的超话一百天了！作为他的小粉丝，每天签到他的超话可以让我感觉离他近一点。我捧着手机美滋滋的发完花痴后，换下睡衣，去洗漱，然后做早饭。

　　昨天下午买的青菜还剩一半，正好可以再做一次面条青菜汤。我对食物没有要求，只要不是特别难以下咽我都可以吃掉，这是对食物最起码的尊重。

　　吃完饭，父母下了夜班回来，上楼看了看，闻到甲醛味还是很浓，告诉我勤开窗放味儿晚上睡觉也不要关！就回山下老房子休息了。山下虽然没有几户人家，但还是有那么几户养殖牲迟迟没搬。父母下去住那几个小时，也算有个伴。

　　父母现在把祖辈传下来的地包出去了，在市里的火锅店找了一份工作，两个人都在后厨，有时候晚上顾客多，会忙到半夜，就在那住下。第二天早上十点上班，时间充足，他们会做线车回来休息几个小时，再去上班。虽然累，但工资高。

　　咚咚咚。有敲门声。我开门，是一个老头，在山下住的时候我们是挨在一起的邻居，他给我送了点绿油油的大葱。我不想要，他非要给。等他走了之后，我拿着一捆葱干愣神。

　　刚才那个老头的眼神有问题，怎么感觉左眼皮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比较奇特，无论哪个眼睛跳，都是灾！

　　看着手里这么一大捆葱，我中午饭准备做葱油面。拔完葱皮，地上多了一条正在爬行的翠绿小肉虫，楼房里怎么会有虫子？肯定是葱里掉出来的。我盯着地面上的小虫目不转睛，想一脚踩死它！可临下脚又不忍心，只好去卫生间拿扫把把它扫到拖斗里，然后打开防盗门，把它扔到了空荡荡的楼道里。

　　我知道我这样做什么意义都没有，唉，但我觉得我这样做了，就可以骗自己说：这个小生灵不是我害死的，楼道里的过路人要是不小心把它踩死了，那是过路人的错。不是我的错……可没等我把门关上，一双黑色皮靴出现在我的面前。靴底正好压住了我刚扔出去的那条小虫的身体。

　　我神情一怔，突觉的一股悲凉涌上心头。那双黑靴子落下的前一秒，我还看见那只小虫子在地上慢慢的、像个孩子一样笨拙的翻过它被我扫的失去平衡的小身子，还慢慢向前爬了两步……

　　“你在看什么？”低沉清缓的男音在楼道内响起，这声音好耳熟，我带着疑惑和怔愣抬头，看到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脸。我一眼认出他！他这次没戴墨镜，一双眼睛黑亮的像黑曜石。

　　这是我与他第二次见面，他找到了我的家。鉴于他之前对我的恶行和他刚踩死了我放生的小虫子，我没好气的狠狠瞪他一眼，反手就想把门关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门沿，并用胳膊格挡住，防盗门关了一大半，没关上，就那么卡在那了。

　　他的力气我是见证过的，如今又再次见证了。一门之隔，我在门里边，他在门外边。我狠瞪着他，看着他一张颇为俊朗的脸低声怒吼，“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我平常不说粗话，要说也只在心里说。可这个少年实在是太突破我的底线了！逼得我只能在言语上对他进行还击！

　　少年勾唇笑了笑，模样干净斯文，一点生气的预兆也没有，他轻轻说，“我不想干嘛，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然后和你交个朋友。”

　　我想也不想立马拒绝，“不行！”谁要和你交朋友，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

　　少年没说话，还是望着我笑，胳膊还是挡住门沿，纹丝不动。任我用尽力气也关不上门。反倒把我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我彻底火了，“你是不是有病？！我不认识你！离我家门远点！不然我报警了！！”

　　我的声音怒火冲天，他的脸上却还是挂着那副不温不火的微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然后和你交个朋友。”他慢条斯理的又重复了几分钟之前说的那句话。……我看他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真是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火没处发。

　　我咬着后牙槽，从鼻孔里喷气，“想交朋友是吧？想和我说话是吧？你现在就可以说，我听着呢…！”

　　少年见我如此生气，声音和表情依旧温和，“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我听到这句话狠狠闭了闭眼，咬牙切齿，“我愿意！”要不是怕继续僵持下去，会影响对门的住户，让他出来看热闹，我怎么可能屈服？！

　　少年得到想要的答案，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里笑意盎然，他温声道，“我叫林寒。”又问我，“有笔吗？”我立马回答，“没有！！”这口气非常之冲，非常之差！

　　他沉默几秒，用他闲置的左手在衣兜里翻了又翻，找出一张卡片，他低首看了看，嘴角带笑的递给了我，“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以后常联系。”

　　他的手指修长又白皙，连带着他拇指和食指捏着的那张黑色卡片也显得赏心悦目起来，我下意识抬手接过了那小小的卡片。

　　我刚接过卡片，他的手就从门沿上拿下来了，格挡在门中间的胳膊也收回了。我没多想，立马将门“咣”的一声关上。关上门之后，我捏着他给的卡片站在门口玄关处，发了好久的呆，心想这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可是他又何曾对我礼貌过？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怔愣着，楼下倏然响起刺耳的车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声声刺耳。我纳闷的走到阳台边，朝外望，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楼下，驾驶室的车窗已降至一半，我仔细一看，车里坐的人是林寒。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我，耳边刺耳的喇叭声蓦然停止。

　　我一下子收回目光，远离窗边。过了一会儿，我没忍住又去窗边看，那辆白色汽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坐在驾驶室的少年精准的捕捉到我的视线……他似乎一直都在盯着这扇窗户，我一露头就被他抓包。虽然这是五楼，还隔着窗玻璃，但我一看到他仰头眺望的动作，我心脏就猛地一跳，立刻远离了窗边。

　　这次我没有再去看，只听到楼下又响起了一声车喇叭，就再也没有动静，应该是走了。我叹口气，带着自己都理不清的杂乱情绪回到房间卧室呆愣的发呆。手里的那张小卡片我捏的边角都皱了，也没理出来个头绪。

　　林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究竟想干什么？看他年纪肯定不大，穿的也不错，还有车开，还有名片，难不成是个富二代？我心里发酸的想这人真是会投胎，一生下来什么都不用愁了。

　　本以为这是个小插曲，我没存他的手机号，也压根没想再理他。可林寒却如影随形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是在第二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太阳下山，我刚吃完晚饭，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看着却有些眼熟。我是接还是不接？手机接连响了好几次，似乎我不接，他就接着打，我心想可能是有人打错号码了，我接了告诉他一声吧。

　　结果我一接，传出来的声音就是林寒。

　　“徐捷。”他叫我的名字，嗓音干净清澈的像冰雪消融的溪水，他声色轻柔，“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我们出去玩。”

　　我微微愣了一会，直接挂断。心想着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滴！！刺耳的车喇叭声在楼下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就像弹钢琴似的接连不断。这声音，相当有穿透力，把外间本来还算平静的空气都给激的沸腾了...

　　我一猜就是林寒干的好事！！

　　一开始我选择充耳不闻，可过了好几分钟之后，耳边还是不停的滴滴滴……妈的！这整栋楼的住户还要不要睡觉了？就这么个摁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我迅速的穿上外套，换下拖鞋，赶忙找林寒算账。总共五层楼梯，我飞似的往下走。越往下走，那车的喇叭声越洪亮，跟催命似的。走到二楼楼梯，已经听到有人在极度暴躁的叫骂，等我走出楼道，迎着昏暗夜色，看到十几米远的亮着微弱光线的路灯旁，有一群大爷大妈趿拉着拖鞋，正围着一辆白色的车，猛敲车窗、猛拉车门。

　　那辆车的车头正好对着我刚出来的单元门，林寒坐在车内，在我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一秒内，就就成功的瞄到了我、刺耳的车喇叭声下一瞬就消失了。

　　被围堵在被他气的七窍生烟的人群中，他顶着群众愤怒的目光，像个没事人一样打开车门，下了车。被一顿犀利的惨骂外加很多唾沫星子喷在脸上，林寒依旧面带微笑，斯文有礼，他开始解释，声音四平八稳、清冷如泉，“是我做错了，刚才对不起大家了……”他认错态度良好，“消消气，我刚才在等朋友，给大家添麻烦真不好意思，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而且，还拿出一沓钱。

　　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先礼后钱、用钞票加笑脸，解决了一群麻烦。那些钱，还真的送出去了……拿钱之后的大爷大妈们笑呵呵的，对他好感倍增，还连番夸赞“小伙子人不错，长得真俊”，更有甚者还示意他接着摁喇叭也没事，他们全当没听见……这见鬼的世界。

　　人都走干净了，林寒立在他的车前，静静地望着我。他的衣服还是初见时的一身黑。他的黑衣、和他的白车、还有他干净斯文的面庞，在这茫茫夜色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怪异感，却又显得那么恰如其分。

　　他静静站在那，看了我半晌。我也静静地在单元门前盯了他半晌。楼道内的声控灯早就灭了，我沉寂在黑暗里，他的头顶还有一盏微弱的路灯照耀，我勉强可以看清他的轮廓。

　　我没有走过去，他倒是踏着夜色向我走来，我立马警惕后退，“你要干嘛？”对于林寒，我可真是害怕，这个人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我拒绝他靠近。而林寒，却总是那么自来熟和脸皮厚，“既然都下来了，那就上车兜一圈吧，一会我们就回来。”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满是认真，干净清澈的嗓音让人不忍拒绝，“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要拒绝我。”

　　他这段轻柔的话语，让我身后的声控灯亮了起来，那微微倾洒出的光线晃得他隐藏在夜色中的轮廓瞬间明亮起来，那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边勾起的浅浅微笑，不知怎的，我心脏突然不受控的狂跳起来。我脑袋迷迷糊糊，恍惚间看到了马景涛在对我笑。

　　等我完全的从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中跳脱出来，我已经像个木偶一样坐上他的车。副驾驶上，他车速缓慢，前方夜色苍苍，我只顾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