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恶人有恶友 穿林打叶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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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清风铃朗，似美人口呼微凉的薄气，旦晨已升，金色的光芒把整个院子都镀了一层金缕衣。虽说休道怨弟子们个个外人看来歪风邪气的，但院内的风景却独好。
院占地1500亩。墙体也不高，而且是竹子编制，只是个样子罢了，院内毛竹茂盛，长3米高。也有其他小竹纤细呼应，阴阳之柔刚并济。地面铺了青石板与芳草，既美又平坦，在外人看来如同在绿海中徐徐漫步。
弟子们歇息的是憩舍，建筑格调是杉树吊脚楼，休道怨位于盆地，常年闷热潮湿，恰好杉树皮做顶，毛竹做墙，周围郁郁葱葱都是仙竹，夏日睡得舒心极了。
殷闯跑起来是带着风的，带的廊亭周围的竹叶都朝着他跑去的方向斜歪一下，沙沙作响。他朝着膳厅的方向跑，连环廊都懒得走，直接双脚腾空，身子向前一倾，直接横跨过美人靠，然后在飞身跨出去。动作不带一丝迟缓，行云流水。
可他这一飞身倒是把其他在环廊上谈笑走路的同门吓得不轻，在后面叫到：“殷师哥！你这样跑路是撞见什么鬼了！？”
“殷狗！？”
殷闯随意向身后微微一笑，渐缓了行动，一扭头，却发现一个身影由刚才的方向追来，手掌平直，抡圆了臂膀摆动着，双腿似脱兔一样倒腾，面目凝黑！速度也竟然丝毫不差，离得近了也没有减缓速度。那人轮廓纤修，白月皮肤，平直娥眉，眼角弯弯若含春水，不似笑宛若笑，但现在因为愠怒而印堂发黑，五官有些紧张。
殷闯看清了来人是自己的损友乔苦之后，也马上迈腿潜逃。
乔苦破口大骂：“殷闯你个胎神！莫跑！赢了老子的钱就跑！连人都逮求不到！”
“老子卖屁股都凑不齐辣么多钱！不跑等啥子？”殷闯苦笑道
两个人在院落内来回上蹿下跳。也不能怪殷闯，实在是他牌艺太高超，那天未晚将歇的时候，大家一起在枫树下摆龙门阵打麻将，他一个人连胡6把，连庄3次，一条龙自摸门清好几回，还非要拉着大家不许走，中途休息时大家互相商量把他灌醉，真是摸住了他的命门，一喝酒牌艺一秒破功，输的当晚只剩下一条长裤回去，还欠了不少外债。
等殷闯和乔苦跑到膳厅，乔苦气喘吁吁双手一手叉腰，一手有气无力的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殷闯却没有半分气喘，反而大笑着向前走去。年龄小的同门站起向殷闯俯首颔颌
“殷师哥好！乔仙客好”乔苦微微点头表意，殷闯却大手一挥。
“好好好，快吃饭！”言罢。
殷闯走到了一个长几前坐下，乔苦坐在他的对面。只听见咣当一声，一个沉甸甸的木盆砸在饭桌上，一点点汤汁倾撒。
“哎呦，太沉了，对不住对不住”梨娘娇声道。梨娘本名柳洪梨，字尔容。芳龄20岁，是个眉目温情的美人儿，却不自持美貌，反而厨艺名贯三界，据说是休道怨的创始人将她请过来的，但梨娘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自愿上山。倒真是个神秘女子了。
殷闯立马起身帮她把其他饭菜端来，说：“我知道我的饭量大，更何况今天加餐，有劳尔容姐姐。辛苦辛苦。这样苦重的活儿交给我罢。”
乔苦也帮忙擦好桌子摆好餐具，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他就是一猪，比我剑上的魂兽吃得多”
“乔兄，你这话我真真儿不爱听，你家魂兽那是什么都吃。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吃仙食，而且非是尔容姐姐做的，一天不吃三天难活。”殷闯似嗔道。
原本梨娘有些尴尬的，但看到他俩并未介意，而且还夸了自己，不禁掩嘴莞尔一笑，双眼眯起来，微低着头，笑着掐了一下殷闯：“好罢，属你嘴甜一些，今天炭烤火候恰好，好吃得很。你俩且坐着，我先退一步”梨娘退着身子，然后吟笑着转身走了。
两个人大清早跑步耗费了不少体力，看着桌上的食物立刻食指大动，但乔苦先拿着茶盏喝了一口用来清嘴。
“属你事儿多，直接吃呗”殷闯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啃着烤灵鸡。时不时还蘸着辣酱，大快朵颐。
“闭嘴吧你，属你吃相难看，看你现在披发左衽的样子，连食欲都没了。”他似乎都忘了自己是来讨债的，反而在这里和他吃炭烤鸡，斗起嘴来。
休道怨从不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两个人吃得高兴，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今晚打魔可能会遇到我们破乾山庄的人”乔苦若有所思的咬着鸡腿。
“怎么？你们山庄商品滞销？开始上门推销了？”殷闯哂笑道。
“宝批龙，瓜娃子，嘴不贫一会儿就啷个难受是不？”乔苦闭着眼紧捏筷子。巴蜀之地何其大，一院一庄只隔着沂水的距离，就连方言都一样。乔苦是讲普通话的，但只要动怒，就会用方言骂人，他觉得普通话来骂人实在是太没气势了。
“神戳戳的，好好说话。”殷闯抱怨。
“咳咳，破乾山庄最近遭了贼，有一个半夜值班的师兄，在点金阁前被用剑气所伤，竟然寅时断了气。”他抬眼看一眼殷闯。
殷闯嘴巴慢了下来，也不看他，也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轻捻茶盏：“怀疑我？”
乔苦；“对，山庄内高等部门的人说肯定是殷闯这小子干的。”乔苦到不掩饰，因为两个人深交年长，无论谈什么都是知面知心。
殷闯：“那你们庄主怎么看？”
乔苦放下筷子，蹙眉一乐：“巧了，我爹他和你一样，我连人影都捉不见，只是上次开例会他点名道姓说不是你干的。然后我就被允许出来找你玩了。但还有不少人忌惮你。”
“哦~我明白了，你们破乾山庄丢了法器，这晚上我去打魔，必然会用一用这东西，他们觉得我性子放浪形骸，定然不会偷偷摸摸，到时候来个瓮中捉王八是吧？”
“……”
“怎么了?”
“是鳖”
乔苦对这个人简直无语到无地自容了，小时候弟子规估计都没读过吧。更惨的是，自己竟然与这样的人结为至亲好友，要不是当年小时候在礼射场观射时，腿突然不听使唤，殷闯突然冲出来把他摁倒在地，救了他一命。不然他现在已经是同门师哥箭下鬼了。
但当时乔苦眼里星光灿灿的无名少侠，后来发现竟然是一个貂裘换酒无法无天的浪子。居然还是大名远扬恶行千里臭名昭著的休道怨弟子，还是那个年纪轻轻用鹰翅母子短刀到绝顶的人——殷闯。
身为破乾列子，修为交友都要追求存神索至。他当时吃惊欣喜失望透顶加悲痛欲绝，乔苦心情复杂到三天都没出屋。后来却发现此人与自己志同道合，只是性子不同罢了。而且有他在的时候心都不带想别的事，只想骂他，殷闯心性不坏，人又仗义，来来回回帮了自己不少忙，就是嘴贱了点。
正当两个人快吃完的时候，有个和殷闯穿同样黑色院袍的人直直走来，一屁股就坐下，也不顾是残羹剩饭就开始上手撕咬。看的乔苦和殷闯都傻了。
“师哥？你这是……”殷闯似问非问的看着这个轮廓精壮英气的男人，以前更壮一些，现在竟然消瘦了一点。
“我去修差，足足在修差的地方待了一个月……”男人气若游丝的回答。
乔苦：“你去哪修差？你这修为提高了不少啊”俩人看着这个身上渡着薄蓝色仙气的人，就知道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仙小地。
师哥用内衽袖口胡乱擦了一把嘴，然后双手掩面上下搓动。殷和乔刚要问，就看他两个肩头由小到大幅度的耸动，指缝里滴滴哒哒的，在桌子上溅落。这一尺九的男儿居然哭了！哭的如泣如诉，咬牙幽咽，余音绕梁。
“我！！！我去了月鹤塘……是院长写信驱我修差的。我哪里晓得这个地方这么恐怖！那儿都不是正常的娃儿！每天卯时一刻就起床，晚上子时最后一刻睡觉！！！老子一个健壮男儿顶得住，但是里面的人都神叨叨！整日都不怎么说话，每天吃得啥？开水煮菜叶子鸡蛋加点盐，就端上来了，一日两日还成，这时间长肚里没油水，我练功开会都会腰疼，他们还拿奇怪的眼光看我！明明是他们非我族类！！！！啊啊啊啊……”男子伏案大哭起来。
男子压低声音又说：“而且你俩今夜打魔肯定能遇到他们……”
“为何？他们莫不是也丢了什么东西？”殷闯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嗜笑。
乔苦一脸黑线的看他，知道他在挖苦自家山庄的人，却也没资格说什么。
“不是，我是偷跑出来的。”男子扭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师哥你不至于吧，这就不行了？”殷闯有点觉得搞笑又有点觉得丢人。
“也不是…他们里面有个画一样好看的长者，比我修为高几万年，我去后当天晚上赐我一颗灵丹，希望我每晚伴酒服用。睡觉时候迷迷糊糊还特别舒服，什么都不记得。第二天起床后是觉得修为高一些了，但居然腰有些疼 身上也有些小红点。”
“………………”乔苦和殷闯面面相觑，知道那药并非是什么仙丹，恐怕是迷惑人的春药.然后浪性女子一般把他吃干抹净了，但那美貌长者体内内宗过盛，竟然让他也吸收了一些。
殷闯忍笑说：“这是好药，好事。那她的名讳是谁什么？我怎么没听说月鹤塘有高人是貌美女仙士。”
魁梧男子抬脸看他，一双明眸灿瞳发出疑惑的眼光。英眉一抬：“是男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女的了”
“！！！！！”乔苦瞬间捂嘴。抬手时广袖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和碗筷。汤水顿时洇湿了一片衣裳。
殷闯也是神定之后才问他“咳咳，那什么…无妨无妨，那晚上他们会在打魔时候寻你？”
“是了，还有例会没有开，肯定还需要找我回去，但我实在挺不住需躲一躲。”
他的师兄名叫秦万羽。是院里为数不多人既正派又靠谱的弟子。休道怨大事小情除了魔头师姐们做主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做事中正的秦万羽师兄了。
其他人纷纷上前来安慰他又是给他讲笑话又是给他捏肩捶腿的。大家还去厨房叫了梨娘。
梨娘刚歇下就被唤的匆匆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秦万羽饿狼似的吃着剩饭，心里千百个生气难受。顾不得别的，急忙叫其他空闲弟子一起做饭给他吃。
这人一攒的多了，反而把殷闯和乔苦挤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恶人有恶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