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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上没点痕迹的都不是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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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潇潇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要进宫的,她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娘亲总是抱着她会抹泪,口里也总会念叨着舍不得舍不得之类的,起初她也不是很明白,可后来会听到下人老是议论说,小姐三岁就要离开父母进宫,真是个苦命人。
苦命人?苦命人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于是她便去问娘亲,什么是苦命人?娘亲听到她的话,本来是笑脸却立马变成了哭脸,紧接着就大哭起来,抓着潇潇说,我的潇潇不会是苦命人,绝对不会!我的潇潇是仙人入梦,定是有福之人。像是怕自己不信一般,一定要喃喃重复好几遍,渐渐的她也不再多问,可阮潇潇心里很清楚,苦命人是个不好的词语,会让娘亲难过!
阮潇潇一岁的时候,举家搬迁到京城。爹说哥哥在京城里,所以他们要去京城找哥哥。她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 ,哥哥穿着一身白衣服,那么好看,形容不出的好看,看见哥哥就喜冲冲的伸手要哥哥抱。毕竟骨肉亲情,阮谨之看到自己软萌的妹妹,也忍不住要抱抱她。阮氏夫妻看到自家的儿女关系这么要好,心里也算是有点慰藉。可两夫妻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再过两年就要送进宫里,不禁又觉得难过起来。看到父亲母亲忧愁的神色,阮谨之一边逗弄着妹妹,一边安慰道:“你们莫要太过担心了,前些日子圣上招了三皇子进宫密谈了很久,我想时机也差不多了。”阮氏夫妻对看了一眼,难道……
果然,没过多久,圣上便下了立储的旨意,并且昭告天下自己年事已高,朝中之事会渐渐的交由太子掌管。言下之意就是圣上即将退位,太子很快就会荣登大宝。一夜之间,时局就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
阮潇潇今年才一岁多,距离入宫之期将近,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规矩及时跟她说了也没什么用,阮谨之思来想去唯有给阮潇潇找一个忠心可靠的人做贴身丫鬟,再找个知进退的人在旁提点才能保她日后进宫无虞。所以他千挑万选,在府里挑了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跟在阮潇潇身边。至于那知进退的人,他觉得最好是从宫中退下来的女官,要找女官并不难,只要万家开口,阮家时至今日在东宫的心中,已与万家平起平坐,三皇子会放任阮家坐大,也是为了暗地里牵制万家。自己进京三年多,自然也在万家这边的关系上动了点脑筋。所以,在阮氏夫妻来到京城没有多久,阮谨之就带着父母和一岁多的潇潇去往万府走动。
这天,万府家中来了很多客人,东宫之位已定,明面上大家都知道贤妃娘娘系出万府,如今母凭子贵,来拜访道喜的人自是踏破了门槛。可阮家是那暗中的势力,他们现今来到了万府自然不会像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一般在那前厅里说着一声又一声的恭喜。阮谨之心里很是清楚,现今这一声声的恭喜,将来必会成为利刃,这万家的大房还真是不知避忌锋芒。他们先是来到了西苑拜见三房也就是他们的外公外婆。
万府很大,后院主要以东西为走廊分南北两苑,走廊两边的尽头为东西两苑,廊下有一小河贯穿南北苑。而在后院中心有一高楼名为慈心堂,是万老夫人的住所,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宜攀楼,所以二楼为佛堂,一楼为老夫人的居所。后院当中环境最不好的便是西苑,嫡出大房住南苑,二房住北苑,受宠的四房住东苑,而这既不受宠也非嫡出的三房只能蜗居在西苑了。
“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当年出嫁到今日回府已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如今高堂均在只是已没有了当时的风采,阮夫人想到这里也不禁眼含热泪。
三房虽不受宠,可看事也门儿清,女婿这些年暗地里帮贤妃做的事情,他们心里虽然不知道全部,但也能猜到几分。如今这东宫之位已定,三房自也是扬眉吐气,看到女儿女婿自是眉开眼笑。
“来,快快起来。”三房老爷万衡赶忙扶起女儿女婿,看到怀里抱着的外孙女,肤白胜雪,一双眼睛更是生的灵动,笑眼玩玩的,谁人看了都欢喜。万衡赶忙抱过外孙女,笑着说:“这是谁家的漂亮娃娃呀?”
阮潇潇大眼萌萌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只见娘亲点点头。阮潇潇边笑开了看着眼前的老人,拽了拽他的胡须,奶声奶气的说:“这是什么呀?”童言稚趣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万衡抱着外孙女,又看着女儿女婿一家说道:“你们给大房那边请过安了吗?”
阮正廷做了个揖回禀道:“岳父大人,由于多年未见,此次一如府便先向您这边来请安了,大伯那边尚未前去。”
万衡嘴上虽然说着这怎么行,心里却还是对女婿的做法很满意的。可大房那边也不能怠慢,于是便领了阮正廷一家前往前厅,拜见大房。
大房万晖在朝中位居学士,主要在翰林院负责编修,通晓古今,嫡庶观念分明,看到是自己庶出的弟弟来了,正襟危坐,看着他们请安、行礼。如今自己的外孙已是太子,自己更是没什么好怕的,看到阮氏一门的时候,不痛不痒道:“宁儿正廷也回来了。”
阮正廷先请了安,再正身道:“回大伯的话,半月前刚到的京城。”
“半月前就到了何故今日才来?”万晖的夫人缪氏笑道。虽是笑言,可也绵里藏了针。
阮谨之默声站在一旁,眼下这副光景,自己是插不上手的,毕竟长幼有序,尤其是在万家这样的家庭里。阮潇潇早已从外公的怀里下来,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的兄长身旁,她抬头看了看兄长,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好奇怪,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捂嘴,有的眼睛有滴溜溜的转,滴溜溜的转的肯定藏着坏心眼,阿俏说过!阿俏就是阮谨之给阮潇潇千挑万选的丫鬟,此时的阿俏正跪在阮潇潇的身后,虽然主人已起身,可下人还是要跪着的,这便是规矩。
“潇潇尚年幼,随州和京城气候有差,故为了照顾潇潇的身体,这才耽误了一段时间,还请大伯和大伯母见谅。”阮正廷不卑不亢的说道。
一时间厅里沉默了好久,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大房要给三房软钉子碰呢!过了好一会儿,万衡才开口道:“听说潇潇三岁年满就要进宫让贤妃娘娘代为抚养?”
“大外公,”阮谨之牵着阮潇潇开口道:“贤妃娘娘膝下无女,所以才想让潇潇常在宫中陪伴她。”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合情合理,他万家这么多孩儿,自己的女儿为什么非从一个嫁出去的庶女那里要个孩子来养?万衡心中并不知晓个中情由,对女儿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词。
“太子殿下到——贤妃娘娘到——”下人大声传道。
众人皆起身跪迎太子及贤妃,“太子殿下万福金安,贤妃娘娘万福金安——”厅中众人皆低头跪拜,唯有一个小姑娘抬头看来看去,贤妃一看便笑道:“这便是宁儿家的潇潇吧!”
众人皆往阮潇潇那里看去,阿俏心里大惊,自己怎么忘记把小姐的头按下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阮潇潇看到一个雍容贵气的妇人,向她招了招手,立马喜笑颜开地往她怀里钻。贤妃的孩子都已经很大了,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种孩子满怀的感觉了,霎时之间也是高兴万分,太子见了,也笑道:“已经很多年没见到母妃这么开心了,你还真是个开心果!大家起来吧。”
开心果是什么?阮潇潇不知道,可阮潇潇却知道说话的这人心里也没多少开心,因为他的眼睛是冷的。“你叫什么名字呀?”贤妃笑着问。可半晌也等不到潇潇的回答。
阮夫人立马解释道:“娘娘,潇潇还小,话还说不利索,所以还不能答话。”
贤妃笑着点点头,才一岁大的孩子能说什么呀,自己是越看这个孩子越喜欢,肥嘟嘟的小脸蛋,笑起来像月牙一般的笑眼更是可爱。不过,这个女娃娃究竟能不能牵制住阮家呢?贤妃面上笑着,心里却暗暗想道。于是,她说道:“夏冬,将孩子带出去玩吧,让我们好好说说话。”名为夏冬的侍女便带着一众孩子出去了,各世家的仆人自然也是跟着出去了。
世家的孩子都不一般大小,可像阮潇潇这么小的也就这么一位,所以其他人都一起玩了,只有阮潇潇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面前的众人,手里不自觉的抓着草。
“他们为什么不和我玩?”阮潇潇看着边上的阿俏奶声奶气地说。
阿俏也坐在阮潇潇的边上,扒着草,他们家的小姐聪慧过人,虽只有一岁多,可话早已说利索了,就是走路不太利索,常常要人抱。阿俏看了看,回答道:“他们太大啦,和你玩不到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玩呀?”小孩子就这一个毛病,问题多,话也多。阿俏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因为奴婢是下人,主子是不可以跟下人一起玩耍的。”
阮潇潇皱了皱眉头,说:“兄说过,阿俏……”兄长怎么说的来着,阮潇潇努力回忆着,搜寻着脑子里会的词语,终于,说了一句: “不是人!”
阿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什么不是人呀,阿俏不是人那阿俏是什么呀?小姐是不是想说阿俏不是下人呀?”
阮潇潇郑重的点了点头,阿俏笑着抚了抚自家小姐的脑袋。想想自家小姐生的真是好看,粉雕玉琢跟个瓷娃娃似的,今天梳妆的丫头,给小姐梳了两个小发髻,更显的她可爱。此时的阿俏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夏冬朝远处递了一个眼神。眼前的孩子们正在用小石子弹树上的小鸟,鸟儿惊起,霎时间,声音嘈杂,突然,“咚”的一声,一粒石子打中了阮潇潇的脑门,阿俏也惊了,立马询问道,疼不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阮潇潇霎时有点懵,可脑门上清晰的疼痛传来,到底是个孩子,终是哇哇大哭起来,夏冬立马前往前厅报告,众人匆匆赶来时,阿俏正捂着阮潇潇的额头,小声地哄着,贤妃和太子都在,他们立马着人请了太医,阮谨之上前,冷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阿俏跪着说道:“奴婢和小姐就在这里,突然飞来一个石子,打中了小姐的额头。”
阮谨之看了看院里,夏冬立马也回禀道:“禀殿下,娘娘,孩子们在院里用石子弹树上的鸟,一时间飞鸟惊起,各公子小姐们,追着鸟打了会儿,想是不小心飞到的石子。”
如此听来便是飞来横祸了?阮谨之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贤妃和太子,小孩能有多大的力气,还能把脑门弹出血来?但是眼下也不能发作,隐忍之际,听到贤妃安慰道:“妹妹别急,我已经找了太医前来,不会有事的。”太子也说道:“想是小孩子玩闹,孩子的力气不会太大,姨母也莫要担心了。”
没多久,太医来了,检查了伤口上了药,又看了看石子,回禀道:“启禀太子,娘娘,这石子有棱角,稚子肤嫩,虽然对性命无虞,可恐是要留下疤痕。”
阮氏夫妻一听要留疤,心里一沉,女孩儿脸上留疤这怎么可以,立马拉着太医说:“太医可有办法,女儿家留疤怎么行!”一时间阮夫人也是乱了神,当着太子、皇妃的面就着急的询问道。
太医面有难色的看了眼贤妃,只见贤妃点了点头,太医说道:“办法也有,只不过现在小姐年幼,不能乱用药,待小姐再大点,伤口好了以后,我再为她调制一些美肤的药膏,希望可以去除疤痕。”
阮谨之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口道:“娘,莫要担心,太医说的也有道理,潇潇太小了,万一药气入体就更不好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阮正廷心想,难得来这万家自己女儿却受了伤,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太子见此,也开口道:“姨父也不要太过介怀了,潇潇不是就快进宫了吗?宫里自有良医好药,她这疤留不下来。”进宫?提到进宫,阮正廷心里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