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落梅天竞雪》霜雪宵寒

10、江湖远梦

　　天踦爵还是想不出其中缘由，苦思无解，心中谜团重重。

　　霁姑娘在做什么呢？他轻声自语，决定去探访一二。

　　步出洞府，只见黛色苍穹如墨，散落着片片花瓣，带着一股淡雅的清香。雪花与之相伴，悠然飘落，轻盈如烟。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
　　抬首仰望，墨黑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辰，宛如饱满的珍珠，时而闪烁出柔和的光芒。那星影朦胧，仿佛承载着人世间所有美好的回忆与向往，让人心生神往。
　　“摘下浮云作衣纱，撷来银月试菱花。萧风劲舞玲珑处，笑访冰魂雪域家。”
　　天踦爵低声吟咏，缓步前行，宛若不经意间来到了霁无瑕所在之处。只见她正静静地站在梅树旁，似乎也在欣赏着这美景。天踦爵轻步上前，生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嗯？天踦先生……”
　　霁无瑕似乎沉浸在美景之中，并未察觉到天踦爵的到来。直到他开口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天踦忆东方虬之《春雪》言‘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古乐府又有‘只言花似雪，不悟有香来。’之说。”

　　少年顿了顿，又环顾四周。
　　“姑娘，这雪与梅花，确实相得益彰，如同诗中所言，雪若梅花、梅花似雪。”

　　“吾想，或许姑娘亦是这梅雪中的一员，与这自然之景相融，成为天地间的一道亮丽风景。”天踦爵轻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温柔与欣赏。
　　“嗯？”

　　“关于梅，天踦曾听闻一些传说，想分享给姑娘，姑娘可有兴致？”
　　少年看向那梅仙般的女子。

　　“愿闻其详。”

　　相视一笑，皆转头看向那梅树。

　　“古有人游罗浮山时，曾梦女子一同饮酒，此女装扮朴素且暗香袭人，身旁又有一名绿衣童子笑歌欢舞。那人觉与女子相谈甚欢，但天将发亮时，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棵梅花树下，而树上有鸟儿欢唱。原来梦中的女子是那梅花树，而绿衣童子是翠鸟所化。那时月已落下，天上星早也横斜，只能独自惆怅不已。”

　　“……罗浮山？”霁无瑕听后，神色微动，陷入沉思之中。她似乎在琢磨着这个传说的深邃含义，又似乎在回忆着自己与天踦爵在罗浮山的种种经历，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如同昨日之事。
　　“然也。怎样了吗？”天踦爵轻声问道，关切目光落在霁无瑕的脸上。

　　“吾曾带你上过此处，想寻此地主人为你医治……”霁无瑕轻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

　　天踦爵闻言一惊，不曾想自己竟在无意中已去过那传说中的罗浮山了。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仿佛与那片神秘之地有着不解之缘。
　　“此地主人是？”他好奇地问道。

　　“丹华抱一鷇音子。”

　　“‘抱一’，即与真理合一，追求内心的纯粹与宁静。而‘鷇’乃鸟子欲出卵中而鸣，谓之鷇音，即最原始纯真的初音，没有偏执与是非，相传为最近大道之声。恩……若有可能，吾必与之一会。”天踦爵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吾到时，仅能见到太极台内一地萧瑟，并无人烟。”

　　“甚是可惜。”天踦爵思索着，似乎在寻找着线索。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姑娘初见吾，是在什么环境，周围可有什么异象？”

　　“恩？”霁无瑕回想，“当时现一条白光划过天际，吾追随之，去到一片荒林，便看见地上虚弱的你……”

　　看着少年，又感初见时之惊艳。
　　“当吾想将你带离时，周围现出阵阵光芒。又无由眼前一暗，再睁眼时，眼前已非荒林了。”

　　天踦爵闻言，心中一动，似乎有所领悟：“吾当时行于雨中，又因伤陷入昏迷。昏迷中亦有下堕之感，恩……”

　　“难道是因为吾堕入地狱，又错把霁姑娘带离那处？但狱内怎可能有霁姑娘这样的雪中梅仙——难解，难解啦……”他摇头苦笑，满脸纠结与无奈。

　　“哈哈。”
　　姑娘见人此，禁不住笑了。
　　“与吾共赏此景吧。 ”

　　冷月如霜映苍穹，梅香幽深透梦中。
　　愁云轻轻随风逝，江湖渺渺梦未穷。
　　剑影闪烁刀光映，风山巍巍月水融。
　　侠骨经年砺风露，情切似海醉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