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３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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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怪异在心头一闪而过，成霜不甚在意，毕竟他睡得一向很快，而物吉白日里穿着的衣服华丽精致，显然是大家出身，很可能是因为睡地铺不习惯所以当真没睡着。
对方是好心，成霜也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说人家不正常。
物吉就站在床边，微微屈身，一手顺着他的背摩挲，用行动安慰他，动作小心翼翼地。
成霜有点别扭。他不常照镜子，平日里呆在一起的又是云河这样的小童，所以在他心里自己还是一米八的壮汉。然而现在“壮汉”因为一场幼时都不曾有过的噩梦，被他认定的“小孩”安慰……
他抬手揉揉自己胸口，感知了一下脆弱的小心肝，发现它的跳动频率已经恢复平稳，决定拒绝小朋友的好意。
“谢谢，我没事了。”
话刚出口，物吉就收了手。成霜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对陌生气息靠近的抗拒被对方发现了，张嘴想找个借口转移一下话题，就看到小孩是赤着脚站在地上的，因为凉，脚趾蜷缩着。
他一怔，脑海已经自动回放了刚才月色中瞥见的场景，确实没看到对方有穿鞋的步骤。
他下意识就掀开了被子招呼对方，原本就没想好说什么的言语立刻被脱口而出的话取代：“快进来暖暖，怎么不穿鞋呢，该肚子疼了！”
物吉愣了一下，成霜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们真的不熟，是今天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于是他讪讪地微微放下手，咳了一声清嗓子，恨不得对十秒钟之前的自己狠敲，说话太不过脑子了。
新的应对还没想出来，物吉却已经钻进了被子，还自动自觉将被角掖好，将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成霜低头看，小孩被子盖到下巴颏，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大眼睛眨啊眨，乖乖巧巧地仰视着他。成霜又咳了一声，摸摸鼻子，也躺下了。
床虽然小，但两人都不是很壮的身型，挤一挤也能睡下。之所以睡前分成了两个被窝，也是为了保持一点距离，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亲近到可以睡在一起的地步。若不是有意外情况，成霜也不会话赶话把人邀请进了自己的被子。
“先生是做噩梦了吗？”物吉小声问他。
“哈……是啊，”成霜急促地笑了一下，想借此缓解尴尬，“居然会被一个梦吓到……”
物吉的脑袋转过来，成霜能感觉到对方在藉着月光打量他，语气里充满试探：“先生介意讲一讲，梦的内容吗？”
成霜沉默片刻，伸手盖住那双明亮的眼：“……小孩子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快睡。”
“先生的年纪也不大吧！”物吉被他挡住视线倒是没有挣扎，尝试性地用睫毛在他手心里扫了几下发现他并没有挪开手，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只小小声地抗议。
“乖一点，明天就要赶路了。”成霜宽慰了一句。
等了几分钟，他就听到了物吉平缓的呼吸声。声音不大，想来就算是被叫醒也不会有太大反应，难怪他之前会觉得对方像是没有睡着一样。
梦境代入感太过强烈，成霜总觉得接着睡的话，他会被梦拖进去继续体验那种还未消去的无力，所以虽然不再心悸，他也不打算立刻睡下，而是开始梳理起梦境的内容。
与其说那是噩梦，倒不如说是原主的记忆。
事实上成霜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了，也许偶尔会有原主的记忆因为某些可能的相似点冒出来让他恍惚一瞬，但他转眼就可以将之抛却脑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车祸后能重新活过来是他的幸运，他也很感激，可人生是他自己的，要说如何回馈原主？他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不清楚原主是不是想要提醒他他用了对方身体的事，成霜刚刚做的梦非常十八禁，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确定自己没有那段经历，真容易被梦里活色生香的片段侵蚀。
梦很琐碎。
成霜隐约记着开篇是有人想要献给“他”某个东西，但“他”的意识很模糊，勉强睁眼看了一眼被递到眼前的物件，视线却是摇晃的，完全看不清那是什么。“他”没能给对方想要的回应，于是被抱到了镜子前。
拉灯。
就像放电影一样，镜头一转，刚刚的情景全部消失。“他”还是躺在某个地方，双臂交缠在头顶，成霜能感觉到有一点酸麻，却没想过把手放下。梦境中察觉不到何处逻辑不合理，醒来回想才知晓不对。
几个人貌似是从外面长途跋涉而归，直奔“他”的所在地，领队的人撒娇一样说着什么。
成霜不会唇语，也听不到内容，只能看着对方的双唇张张合合。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几个人都是男人，看不清脸，却也能从挺翘的鼻梁、白皙的肌肤、还有完美的唇形得出几人都容貌绮丽的结论。
“他”似乎给了回应，又似乎没有，总之站着的人勾唇笑，接着又是一场惨绝人寰。
成霜就是这个时候，因为觉得突破了自己的心理底线醒过来的。梦境太可怕了，它同寻常意义上的梦相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堪称纯粹的“噩梦”。
真的，他都同情死原主了，小倌接客都比那轻松吧，怪不得他要逃。只可惜时运不济，还是让他捡了便宜。
成霜下意识地再次抬手揉揉胸口，那里还是在微微发烫……发烫？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物吉贞宗，小孩睡得平稳，至少没因为他刚刚的动作乱了呼吸。没有打扰对方，成霜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然后从物吉的身上翻到外侧，下了床，站到窗前。
就着月光，他拉开衣襟，看向胸前发烫的地方，果然有异常——那里出现了一串暗色的……痕迹，好像是数字，又好像是图案，光线暗痕迹小，他根本看不清——他瞪着那里仔细辨认许久未果，但在他因为双眼发涩狠狠闭了闭眼之后再看，痕迹却消失了。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神志清醒精神正常，他可能真就认为那是幻觉了。
胡思乱想了一遭，真相不知道，睡意重新席卷上来了。成霜打了个哈欠，回头看看床铺。物吉倒是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床上剩余空间还是很小。两相衡量了一下，成霜决定睡地铺。
地铺被云溪小姐姐铺得很厚，显然是怕睡在地上的人受凉。成霜把物吉的鞋子挪到床铺旁边，之后便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了这里的某种习俗。
唔，到了关弓，给原主点一盏河灯吧……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成霜又蹭上了车辕。物吉说他会赶车，所以云泉坐进了车内。两位男士坐在车厢外，女士们坐在车厢内，云河昨夜没睡饱，云泉把他搂在怀里让他补觉。
小童觉轻，所以车厢内没人说话。但车厢外说话与否其实影响不大。成霜盘着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撑脸看物吉扬鞭看了一阵子，有点无趣，于是没话找话与对方聊天。
“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物吉点点头，向左边挥了下鞭子，指挥马匹回归直线之后，他转过头直视成霜，视线躲闪，但最终没有转移，看起来对接下来想说的话把握不定，犹犹豫豫地，“先生后来睡地铺……是因为我去了床上，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他很是后悔的样子。
眼看着对方似乎是要道歉，成霜有些吃惊：“不是的，诶，你这孩子也未免太……这样很容易被欺负的呀。我不是不想和你睡所以换了位置，是因为……”他含糊了一下：“下了床，不想打扰你，所以才在你的位置睡到早上。”
“话说回来，我们已经互相自我介绍过了，你可以不用叫我‘先生’的。”成霜受不了对方依旧愧疚的眼神，他现在是变得很矮了，但是心理年龄不会缩减，他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小孩而不是被小孩照顾，所以匆匆换了话题，“叫我名字吧！”
孰料物吉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激烈反对”，他的声音甚至因为突然拔高有些破音：“那怎么可以！”
“诶，嘘，嘘嘘——”成霜连忙伸出食指比在唇前，“好好好，依你依你，小点声，云河还在睡觉，嘘——”
云河没醒，但是云泉掀了帘子敲了他的头。干娘大人听不懂物吉的话，但能分辨出他焦急的语气。这里的人和大吃货国一样，有事先说自家孩子。尤其物吉一看就是很乖巧的少年，成霜和他相比，就稍显跳脱了一些。
“不要欺负物吉，不然午饭给你减半！”云泉干娘是这样警告他的。
成霜觉得自己冤死了，干娘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讲，他要六月飞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３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