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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关花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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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坚定的红吹
无聊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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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有关花朵
陈鸿新曾经有过一枚玫瑰制成的书签,玫瑰花瓣虽然已经干枯了,但还残留着艳红的色泽和幽幽的余香。
那是一位法兰西小姑娘送给他的,承载着真挚的祝福。陈鸿新十分珍惜地夹在最喜爱的书本中。
可惜依旧在过草地的时候弄丢了,一下去失去了两件令人喜爱的事物,陈鸿新大感惋惜。
东西虽然丢了,但陈鸿新却有了拿花朵来当书签的习惯。
用的最多的是随地可见的野花,用的最久的却是一枝海棠花。
那个故事的开头,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
他因为与大部分失散而来到了安定县任家砭,凑巧赶上了一场婚礼。
因为条件有限,新郎新娘子都还穿着游击队的衣服,新郎在胸口戴了朵红布剪成的花,新娘子则在头发上戴了朵红艳艳的绒花。面对众人的起哄,两人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日头更加灿烂。
为了安全,陈鸿新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获得信任,将身份只说给了游击队长和指导员听。就是正在结婚的两位。
众人的起哄都围着新郎转了,新娘子任志贞端着酒过来了,神情有些压抑不住地激动,别人也只当她是因为结婚太过高兴,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到底有多么澎湃。
“先生。”她举杯。18岁的姑娘,即使在枪林弹雨中打过滚,在炮弹硝烟中轻过命,姣好的容貌被困难磨平,眼睛依旧有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
陈鸿新笑了起来,也举杯,“任同志,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先生。”任志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意,又恢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本性,“先生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觉得非常高兴。”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空着手来。”陈鸿新半开玩笑,“送你们一副对联,就当新婚贺礼了,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
陈鸿新借了笔墨和红纸,沉思了一会,动笔写下——上联是:恩爱夫妻情深似海;下联是:革命伴侣壮志齐天;横批:革命到底。①
“怎么样?”陈鸿新放下笔。
早在他写字的时候,一群人早已围了过来,在农村,能读书写字就算是有大本事了,看人写对联更是一件热闹事。听他这么问,自然是纷纷叫好。
尤其是新郎官白德胜,他大字不识一个,却叫得比谁都响亮。
陈鸿新在安定县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他得到任志贞和白德胜英勇就义的消息,却是在两个月之后了。
当时他站在一所小小的庭院中,那时正值四月,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花开得正茂盛,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开成一团,热热闹闹开成一簇,像极了十九岁的小姑娘的无惧无畏的笑脸。
任志贞原名就叫海棠,死的时候也才只有十九岁。
陈鸿新想起他在南山岭的时候,跟着任志贞一起去给战士们扫盲。
一名小战士提问,“我们真的能胜利吗?”
“当然了。”任志贞回答得十分坚定。她的身上有一股气质,生机勃勃坚贞不屈。
“胜利了,我们大家都能吃上饭,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娶个媳妇。”
“到时候胜利了,俺哪里都不去,就去北京,看看故宫,俺娘想去北京一辈子了,俺想替她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勾勒出一个极为美好的未来。即便是知道现在面临的处境有多危险,陈鸿新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心里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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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他已经接受过太多人的离开,但每次一有人离开,他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夜深露重,手脚早已冰凉。陈鸿新叹了口气,伸手折下一枝海棠花,进屋里去了。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一直停留在悲伤的情绪上。
靠近院子房间里的灯光,又是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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