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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苦逼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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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旨来到我府上时,我正在过我的十七岁生诞。
好巧不巧,我那王兄不愧是终身秉持着兄友弟恭的仁君,到了了还要给兄弟扣一顶不敬先帝,饮酒取乐的帽子,并且我的以后每次生诞都是他的忌日,这真的能够恶心我一辈子。
也对他应该到死都不会原谅我的,他在我出生之前,一直都是我那老爹的独子,尽管不是太子,可是就跟太子没差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身为皇后的我娘不知蒙哪位菩萨保佑,怀了我。自我出生之后,皇兄的伪太子生活到头了。朝中大臣都是墙头草,风一吹,原本支持皇兄的屁颠屁颠都转去支持我了,这一下,皇兄就更不高兴,以至于我的童年过得颇为不幸。不是哪天落了水,就是哪天摔一跤。更有一次,皇兄的计划就快要得逞了,哪知我闻到母后宫里的紫鹃姐姐做的桂花糕,馋得很,生生地从病榻上坐了起来,这使得皇兄都要疯了。
皇兄欺负我到这个头上,母后更不是什么纸做的老虎。这些年,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紧张兮兮的,搞得我皇帝老爹头一个肿成两个大。在我十四岁时,母后去世了,话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如一根小草的我自然抵不住皇兄的明里暗里,我也干脆跟皇帝老爹坦白了,我突然悟得仙法道义,想要游离于天地之间,就等着他把我贬作闲散王爷,收回太子之位,爱让谁当让谁当。我那皇帝老爹也不是傻子,这些年花花肠子不光用在女人身上,这些都跟明镜似的。当我收拾收拾,要潇洒走一回时,皇帝老爹驾崩了。大臣看着我们两个犯了难,我那皇帝老爹动作到慢,改立太子的诏书还没起草呢,就驾鹤西去了。
于是知眼势的我抢先一步,跪下来拥皇兄称帝。哪知皇兄竟然效仿尧舜,跟我推脱起来,眼一闭心一横,“不瞒皇兄,皇弟不才,沾染了那断袖风气,此生不准备娶亲了。”宗亲虽然混账,但是总不能拥护一个断袖皇子吧。我还记得皇兄那时的神情颇为怜悯。结局就是,皇兄称帝,我保住了命,但是断袖的名声大燥在京城之中,搞得别人看我家的马车夫那眼神也是极暧昧的。
可惜了,皇兄登基以后,太过精力旺盛,三宫六院的,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据说驾鹤西去时,也是极风流的。只留下皇嫂,带着年满九岁的孩子,余砾,哭哭啼啼的。只喊皇帝去得早,留下他们娘俩,孤苦伶仃的。这话,啧啧,明明是说给我听的。戏既然已经做足,我没有不应的道理。“皇嫂,你放心,周公既昔,余烬往今。”这句话的意思是,苦逼的我要像周公待成王那样对待余砾,没有觊觎,没有野心。“那哀家就放心了。”皇嫂,哦不,应该叫太后,抹了抹眼角,“宣旨。”我心里忐忑,不会是皇兄临死还作妖,要我陪他长眠于天地吧。
太监谄媚地说,“王爷,接旨吧。”尽管内心一百八十个不情愿。“王爷余烬,恭敬毓秀,仰先帝遗诏,封为摄政王,钦此。”这,真是,比下去陪皇兄更让我难受。摄政王,哎,看起来风光,一不小心就容易犯事被收押,还不时被朝中大臣忌惮揣测,。况且我本来就是个闲散王爷,教我习字的夫子都被我气死不知几个了,哎。我刚想摆摆手,推辞一番。“贤康,摄政王不可接旨,这可如何是好?”吓得我赶忙抢过了圣旨,“皇嫂误会了,余烬欣喜地紧。”说完便赶紧用眼扫了扫周围,看看那人在不在。“哎,还是侑相能降得住王爷。”她此时的话让我有些难堪,但是那人不在,我真的是很开心,顾忌到皇兄尸骨未寒,还是忍住了。
侑相,本名齐侑,十岁时,我还在跟夫子做着斗争,可他彼时,已成为人们交口称赞的神童,舌战群儒,风光无限。当然彼时十岁的我,奶娃子一个,心底还会有嫉妒。便差小厮将他绑来,本来是要看看他是何方神童,如何三头六臂,但是我刚掀开麻袋,一双清瞳边将我吓住。接着便是我最没想到的,舌灿莲花,果然是舌灿莲花,一番话从上古时开始说起,直说得我都开始后悔把他绑来了。最后还是我毕恭毕敬地把他给打晕了送了出去,我万万没想到,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竟认出我的身份,还给我皇帝老爹上了一封饱含深情又透着刁钻的折子,这一上不要紧,我的太子之位差点就没了,别说了,连命都快没了,这一顿打,让我疼了三个月,也让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人,齐侑,字贤康,一张嘴能把死了说成活的,堪比说媒的何仙姑,所以说,什么事只要挂上了齐侑的名号,我就没有不答应的。齐侑这人嘴虽臭,轮识大体没人比的上他。譬如两次政变,他都抱病在家,又譬如,他每回都站在了皇兄的那边,又譬如,他的丞相之位是如何换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嫂重场面,我这个摄政王的封王大典,便摆的极为隆重,一方面,是她极为看重我,另一方面,这奢靡不重先帝的罪名又落成了,真真是防不胜防。我一向有个防不胜防,干脆不妨的性情,恐怕这就是宗族不愿拥立我的原因之二。我为人太过耿直,对于齐侑,我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甚至连他的传说堪比卫玠,貌似潘安的如玉胜颜都没看过几回。这件事成功被拥立我的大臣当做典例之一。而皇兄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建黄金台,三顾茅庐,和齐侑斡旋,更可以在齐侑舌灿莲花时不打瞌睡,末了还说一句,“爱卿此言甚妙”。封王典礼有一环,余砾要亲自赐我念珠。余砾这孩子像极了皇兄小时候,早熟,克己,懂事,会察言观色。更让我唏嘘的是,他爷俩两辈子的敌手都是我,哎。余砾稳稳地将念珠递到我手心里,似乎早已察觉到我可能要借这次典礼发一发威风。我没有这么龌龊,接过念珠,道了声谢恩,跪下将念珠系在我腰间。余砾看了我一眼,虚扶了一把,小声在我的耳边道了一声,“多谢皇叔。”多谢皇叔,无心皇位,多谢皇叔,无意作威,更多谢皇叔,一路辅佐。